反正霍焱嬿的治療也結(jié)束了,鶴御應了朱偉業(yè)的邀請去唐家那邊看看。
朱力力眼巴巴的看著師傅上了親爹的車,那依依不舍的情態(tài),活生生一個小媳婦??吹街靷I(yè)氣不打一處來。
霍、朱、唐三家都在靈山別墅區(qū),離得不遠,開車幾分鐘就到了。
唐家老爺子不在,聽說娶訪個老交情的中醫(yī)去了。但唐、朱兩家本就是世交,不然也不會結(jié)兩姓之好。
老朱家的后輩到唐家去,從來不必提前打招呼。反過來也是一樣的。
到了地方,朱偉業(yè)還想招待一番,被鶴御拒絕了。
“直接去看患者吧?!?br/>
提起表兄,朱力力也心有戚戚,忍不住一路碎碎念:
“也不知怎么了,怡康哥一次出門談生意,回來后不久就忽然一睡不起了。
家里一開始只當他累狠了,摸摸體征還算正常,就放他睡著??烧l知,一睡兩天沒有醒。
我姑就著急了,上樓去叫人,這才發(fā)現(xiàn)怎么叫人都醒不過來,趕忙給弄到了醫(yī)院?!?br/>
大致了解了情況,鶴御見到一睡三年的“睡美男”。
唐怡康安靜地躺在床上,身上連接著監(jiān)測生命體征的儀器,臉上罩著呼吸機。
鶴御仔細觀了唐怡康的面色,又為他把了脈,都沒什么大的異常。最多不過是常年臥床的一些影響。
“唐爺爺雇了人,每天給表哥活動身體。”朱力力解釋道。
鶴御點點頭,摸出了針灸包又放了回去:“家里有備用的嗎?”
“有,有!”朱偉業(yè)連忙叫人去找。
鶴御刺了幾個穴位試探,可睡美男的身體絲毫沒有反應。這種情況很奇怪。
【難道是離魂?】
“可有請道士來看過?”鶴御問到。
他本想說靈修術士之流,話到嘴邊一想這世界大概沒有靈修這種說法,忙換成了道士。
朱偉業(yè)臉上的肉有氣無力的耷拉著。人在絕望中是見到稻草就要抓的,在輾轉(zhuǎn)了幾個大醫(yī)院無果后,唐老爺子也曾寄希望于封建迷信。
那段時間,唐家老宅里整天的木魚聲,唱經(jīng)聲,符紙快把屋子都糊滿了,香火味沖的隔好幾米都能聞見。
可結(jié)果,顯而易見。沒得卵用。
鶴御站在床前袖手沉思。這種情況他總覺得熟悉,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到底什么地方見過。
屋子里安靜下來。片刻朱力力忍不住悲傷道:“難道表哥只能一輩子像個植物人一樣嗎?”
朱偉業(yè)沉痛道:“植物人起碼還有反射性睜眼,可醫(yī)院說怡康哥徹底沒了對外界的認知功能,雖然檢測不是腦死亡,可這種意識障礙,前所未見?!?br/>
“意識障礙……”鶴御靈光一現(xiàn)。他想起自己何時見過類似的狀況了。
那是他上輩子一個師弟,年少風流,招惹一身情債,最后在十萬大山秘傳的蠱術上栽了跟頭。
劍修大多是獨行俠,兩人雖同處一門可關系平平,要不是事情驚動了太上長老,他也不會有印象。
當時是怎么把師弟喚醒的來著?
“備一碗糖水,黃芪、蒔蘿、藕節(jié)、川穹、莪術、菊花煎水,反復澆淋桑白皮、椿皮各一,再備一截新取的鹿筋?!?br/>
鶴御微側(cè)著身子,像是床上躺著什么污穢一般,嫌惡道:“他這不像是生病,倒像是遭了蟲害。”
“什么?”朱力力伸手去翻,他知道唐老爺子要求的,怡康表哥的床單兩天一換,難道家里的陪護不盡心,悄悄怠慢了表哥?
朱偉業(yè)倒吸一口涼氣,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把一排西裝扣子都崩開了,扣子彈珠般滾了滿地。
朱偉業(yè)老臉一紅,揚手拍在朱力力后背,把小月半拍了個趔趄:“胡咧咧什么!方才的藥材都記住了嗎?”
朱力力埋怨道:“記住了記住了,好端端的拍我干嘛?!?br/>
朱偉業(yè)眉毛倒豎:“記住了還不趕緊去準備!”
小胖子不甘不愿地去了,朱偉業(yè)反鎖上門,猶豫著不知如何開口。
鶴御了然:“你也知道這種情況?”
“略有耳聞?!敝靷I(yè)說:“收藥材么,全國各地的跑,南疆那邊的奇聞異事,多少也見識過一些。
不過咱一向反對封建迷信,這些東西也太玄乎了點,也沒往那方面想。
看樣子鶴先生對此道頗通,還請您給仔細講講,到底怎么回事?!?br/>
“這是自然?!柄Q御說。
為驗證猜想,鶴御方才以氣機試探唐怡康的靈臺,觀到那靈臺被灰霧死死包裹。
他本以為只是長時間無法與外界反應導致靈臺蒙塵,可是當他將氣機深入時,才驚訝地發(fā)現(xiàn),那層灰霧竟然是活物!
我們在日常生活中也常見到,有一些灰塵一樣的飛蟲,經(jīng)常繞著人飛,但是因非常細小而很難辨別外觀。有時飛蟲被碾死,就留下很小的一個黑點。
現(xiàn)世人們總以為南疆以血喂養(yǎng)蠱蟲,但其實是種錯誤的認知。
蠱蟲、蟲類,無法以血喂養(yǎng),也不存在“認主”的說法。不然豈不是人人都能養(yǎng)蠱?反噬一說又從何而來?
真正控制那些蠱蟲的,其實是靈修的氣機。
只是在現(xiàn)世少有人能修煉出氣機,因此只以凝練氣機的基礎——氣血——代為操控。
唐怡康的狀況,正是被擅蠱術之人在其體內(nèi)植入了“蜉蝣”導致的。
蠱蟲“蜉蝣”如其名,朝生而夕死,其甚微,幾不可察。
為維持物種族延續(xù),自然也賦予其超強的繁殖能力。
一只蜉蝣從朝生到夕死,能產(chǎn)出上百只后代。堆起來指甲大的一團,一天就能擴張成拳頭大小。
最為難辦的是,蜉蝣死后尸體會留在原地,就像珊瑚一樣層層累積。中了蜉蝣蠱的人,很快靈臺就會被蒙蔽,進而失去對外界的感知。
此時人是極其煎熬的,明明知道自己還活著,還有思想,但是偏偏感知不到外界。
就像自己身處于完全的黑暗和靜寂之中,無時無刻都懷疑自己是否真實存在。
植物人還可能被親人愛人的呼喚而康復,可中了蜉蝣的人,只能靠自己熬日子,讓意識隨時間一點點被消磨。
“什么人這么歹毒!”朱偉業(yè)暴怒。他原地轉(zhuǎn)了幾圈,決然道:“這事還請您暫時保密,唐老爺子年紀大了,怒極攻心怕會出意外。”
都是藥材商,想要搞點尋常藥材還不容易?甚至唐家老宅就存了許多。朱力力被打發(fā)出去找藥,也不用親力親為,拽了個處理藥材的學徒把人指使的團團轉(zhuǎn)。
不多時藥材備齊了,架上火砂鍋熬煮,可唯獨鹿筋讓人犯難。
師傅說鹿筋要新鮮的,自然要現(xiàn)場活取才算完美??墒沁@檔口,讓他到哪兒找只活鹿過來?
沒辦法,小胖子只好又上了樓,苦兮兮地說:“師傅,鹿筋不好尋呢?!?br/>
朱偉業(yè)眉一揚就要發(fā)火,被鶴御攔住。
“沒有鮮鹿筋,刺猬皮也可。”
朱力力欲言又止,可不敢惹怒父親,只能眼巴巴地瞅著鶴御。
【瞅我干啥?】鶴御假裝沒看見。
剝皮的事,他可不干!
雖然殘忍,但再如何也比不過那養(yǎng)蠱害人的殘忍。若非只有新鮮的血氣生氣才有用,他也不會出此下策。
“孩子膽小,這事還是我來吧。”門口一個蒼老低沉的聲音說到。
朱力力一回頭,立刻乖乖站在旁邊:“唐爺爺,您怎么回來了?!?br/>
感覺自己屁股要遭殃,朱力力瘋狂對鶴御擠眼睛;不是我告的密!師傅,別讓我爸揍我嗚嗚。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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