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竟然開口說話，莫憂的左眼瞳孔皺縮，那一半臉上也露出驚駭?shù)纳裆?br/>
    他說，我就是你啊？

    他竟然真的有意識！

    而且通過這句話可以看出自己和他確實是一體的。

    風無塵的推測完全正確。

    莫憂的左眼中突然露出痛苦的神色，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楊修楊樂兩兄弟的慘狀。

    他的聲音顫抖，怒吼出聲：“不！不是的！我不是你！”

    “你個嗜血無情，殺人如麻的魔鬼！”

    “我們不一樣！”

    莫憂身上的氣息涌動起來，一只眼睛里凈是不可置信。

    紅眼莫憂突然狂笑不止，嘲諷道：“莫憂，你真的不明白嗎？”

    正常莫憂怒極，質(zhì)問道：“我該明白什么？我該明白什么？”

    “你看看這個城池，你看看你的周圍！”

    莫憂劇烈的喘息著，猛地抬起頭看向四周，頓時呆住了。

    漫天的血霧飄在空中，讓這里的光線都變暗了許多，一股極其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鼻間是刺激的血腥味，入眼皆是人的殘肢斷臂，不遠處還在不斷地發(fā)生著戰(zhàn)斗，不斷地有人死去，死狀凄慘！

    這是地獄嗎？

    這都是因為我嗎？

    不是的！不是的！

    恍惚間，莫憂連心跳都仿佛停滯了。

    突然，炸雷般的聲音猛然間在他的耳邊響起：“看到了嗎？如此地獄般的景象都是因為你造成的！”

    莫憂不停地搖頭，一步步的后退，直到退無可退，他急促的吼道：“不是我干的？不是的！”

    那道聲音卻不打算停歇，他步步緊逼：“若不是你強行覺醒記憶，怎么會變成這樣？”

    “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不要再否認了，莫憂！”

    最后兩個字宛如晴天霹靂，直接轟在莫憂脆弱的神經(jīng)上。

    莫憂崩潰了！

    他看到，有父親努力壓制影響，卻被妻兒一刀穿透胸口……

    他看到，有強者受不了弱者一而再再而三的攻擊，揮手間數(shù)條性命被他奪走……

    他看到，有不少城衛(wèi)軍為了控制住失控的居民，被群起攻之，身體被撕扯的四分五裂……

    莫憂左眼圓睜，強烈的自責讓他幾乎窒息；而他的右眼卻瞇起月牙，像是有什么高興地事情一樣。

    “??！”

    莫憂雙膝跪地，面前便是無數(shù)的尸體，天空中突然飄起淅淅瀝瀝的小雨，落在地上和鮮血混雜在一起，匯聚成一條條血紅色的溪流。

    他一拳一拳錘擊著地面，大聲嘶吼起來。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空中突然傳來劇烈的波動，楊老目光眺望而去，輕嘆一聲。

    終于回來了！

    “老風老楚，趕快控制住失控的居民！”

    風無塵和楚無極隔著很遠就聞到了血腥味，心中已經(jīng)有不好的預(yù)感。

    待近了從空中俯瞰天風城，心中一沉。

    血腥的氣息沖天而起，從上往下看去，天風城已經(jīng)變成了一座血城！

    二人的目光隱約間落在跪在城中嘶吼的少年身上。

    下一刻，二人各自施展術(shù)法，控制局面。

    天風城內(nèi)，楚雪瑤見風叔和三叔回來，心中卻沒有感到放松。

    生平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景象……

    她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嚴格來說，她貴為楚國公主，這些人，可都是她皇室的子民??！

    似乎是察覺到楚雪瑤的情緒，一旁的楊老安慰道：“公主，我們會給這些死去的人一個交代的?！?br/>
    楚雪瑤有些恍惚。

    交代？

    殺掉莫憂嗎？

    思緒飄飛間，風無塵和楚無極已經(jīng)將全部的失控居民控制住，城中頓時安靜了下來，他們則是瞬息出現(xiàn)在楊老二人面前。

    “怎么回事？”

    風無塵緊皺著眉頭，語氣低沉的問道。

    楊老嘆息一聲，將不久前發(fā)生的事情和他的推測一一道來。

    風無塵聽完，目光落在不遠處咆哮著的莫憂身上，眉頭皺的更緊了。

    未知的力量來源？

    確實，莫憂這樣的修為怎么可能會有如此龐大的力量支撐這種影響？

    他先前只是感覺到一股古老的波動，并沒有感受到其中蘊含著如此暴戾的氣息。

    這樣一想，分明是那股未知的力量源泉無法支撐更大的范圍了？

    至于他感受到的古老波動，應(yīng)該才是功法本來的氣息。

    風無塵連忙探查四周，卻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

    這時，楚無極突然開口道：“莫憂失控，為什么不用我給你的法寶？”

    楚雪瑤剛想解釋，風無塵卻擺了擺手：“沒用的，他的力量又增強了。”

    楚無極這才注意到，無奈搖頭，緊接著，幾人的視線匯聚在莫憂身上：“要把他打暈嗎？”

    風無塵搖了搖頭，神色一動，低聲道：“我想了解一下他！”

    幾人不再說話，站在一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邊，莫憂此時的狀態(tài)非常不好，他的拳頭已經(jīng)鮮血淋漓，原本清明的左眼現(xiàn)在卻布滿了細密地血絲。

    “莫憂，師傅來了，你快看?。　?br/>
    血眼莫憂嬉笑起來，又道：“他一定想知道什么？我要不要滿足他呢？”

    尖利的笑聲刺破云霄，正常莫憂猛然間一拳轟向自己胸口。

    兩道聲音同時悶哼一聲.

    “哈哈哈哈……莫憂，你現(xiàn)在的樣子真是……懦弱??！”

    莫憂嘴里噴出鮮血，卻還在狂笑著。

    “你閉嘴！”

    “莫憂，我只是在做你不敢做的事情而已！”

    紅眼莫憂聲音急促，幾欲癲狂：“我是你心底的欲望，或者說，你是我心底的欲望，為什么你就是不懂呢？”

    “你給我閉嘴！閉嘴！”

    莫憂再次一拳打在胸口，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頓時，周身氣息迅速萎靡起來。

    “哈哈哈哈……莫憂，我們還會再見的，下次見面，我想看到真實的你！”

    “我也該有自己的名字，莫燭！你覺得怎么樣？因其而生，那便以之為名！”

    “哈哈哈哈……你應(yīng)該懂得！莫憂！”

    紅眼莫憂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風無塵，聲音突然飄忽起來：“善與惡交匯間，便是我們的終點！莫憂……”

    話落，那股氣息直接消失在了此間。

    莫憂也隨之癱軟在地，他的雙眼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目光呆滯地望著前方，一動不動。

    他剛才說……

    莫燭？

    記憶中曾出現(xiàn)過一個詞，是燭舞嗎？

    風無塵幾人目睹了全過程，心中震撼！

    這個莫燭，到底是什么東西？

    欲望？

    還有他最后的話語，你應(yīng)該懂得？

    風無塵目光一閃，你真的懂嗎……徒兒……

    這時，楚無極突然傳音：“老風，方才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這次少說有數(shù)千人死亡？你打算怎么辦？”

    風無塵低頭不語。

    怎么辦？

    雖然莫憂是被動的，可這些人確實都是因他而死！

    難道要把莫憂交出去嗎？

    “人都有私心，你偏向你徒兒，哪怕這些人都是因他而死；我們數(shù)十年交情，我也會偏向你，這都很正常！”

    “我可以把事情壓下來，但你得明確的告訴我，這一次，你還要保莫憂嗎？”

    風無塵緊皺著眉頭，半晌，他才傳音道：“無極，莫憂不可能有這樣強大地力量！背后一定有人在搞鬼！”

    楚無極嘆息一聲：“我懂了，老風，希望你以后不會為今天這個決定后悔！”

    風無塵不再言語。

    數(shù)千條人命和徒兒之間，他終歸還是選擇了后者。

    都說欲望像是一個無底的黑洞，那人的私心算不算一種欲望呢？

    …………

    遠在千萬里之外的一處宮殿內(nèi)，一名妖異的男子端坐在石椅上，他單手撐著下巴，血紅色的雙眸和莫燭一般無二。

    男子的目光注視著不遠處的一顆成人頭顱大小的血色珠子，喃喃自語：“浮屠典，終于問世了……”

    血色圓珠中正不停地往外輸送著力量，透過巨大的宮殿，飄向不知名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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