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唐淵和希拉到達奧斯爾汀奇城的時候,覺得他們終于能洗刷不太能辨別周圍環(huán)境這種冤屈了(大霧),因為奧斯爾汀奇城是建在地底的城市。
在走下一段昏暗的階梯后,就到達了一個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的平地,然后平地兩側的墻壁忽然亮了起來,瑣碎錯雜的熒光在墻壁上繪出一個美麗的圖案,似乎是一種動物。
然后,星星點點的光亮慢慢漂浮向通道的中間,點亮了整個通道。
四周靜謐得聽不見一絲蟬鳴,連呼吸的聲音也在這里被無限減弱,幾不可聞。
行走在其中,就像行走在星河里,仿佛伸出雙手,就能撈出一顆顆璀璨的星子。
美得已經(jīng)讓人無言。
然而,面對這樣的美景,唐淵眼中卻有些恍惚,并隨著漸漸深入,眼神也變得愈發(fā)朦朧起來。
希拉敏感地察覺到了唐淵的不對勁,打破了這靜謐,擔憂地問道:“你怎么了?”
唐淵回過神來,看著他,眼中還有殘存的朦朧,像是囈語般喃喃道:“這個地方很熟悉……”
“我曾經(jīng)到過這里……”
“然而……”
“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忘得干干凈凈了?!?br/>
希拉聽完之后,沉默了半晌,然后加大了握住唐淵的右手的力度。
然后不等唐淵反應過來,希拉就猛地抱住唐淵,輕輕將頭顱放在他的肩窩上,并將嘴唇移至他的耳畔。
用輕得仿佛嘆息一般的聲音淡淡地說道:“既然不記得了……”
“那就再也不要記起來了。”
然而,在這種極端安靜的環(huán)境中,這個聲音卻顯得更加清晰。
一點一點滲入人的心臟里,像蔓延的細小藤條,一點一點縮緊,似要將獵物死死囚禁起來。
然后他停頓了一下,壓低了嗓音,一字一頓地繼續(xù)說道,似乎要將每一個字都敲進對方的心里。
“因為不記得的,都是無關緊要的事?!?br/>
明明是冰冷的聲音,卻在此刻沾染上磁性后,添上了幾分蠱惑的意味。
就像……
誘惑人心……
然后將人拖入自己的世界……
不肯松開半點的……
魔鬼。
“為什么呢?”
唐淵此刻已經(jīng)回過神來,在聽到這番話之后,卻沒有反駁,而是看著這只天使,在嘴角挑起一個不明意味的弧度,然后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
“因為……”
剩下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被吻住,希拉有些呆滯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艷麗的臉。
一吻完畢后,唐淵嘴角帶著戲謔的笑意,說出了希拉沒有說完的話。
“因為我不允許你,在我未參與的過去里,有比我更重要的生靈?!?br/>
希拉緩緩露出一個溫柔到了極點的笑,柔軟的指腹輕輕拂過對方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這里,看到的,永遠只會有……”
“我一個?!?br/>
“這是我唯一允許的……”
“沒有生靈可以違背?!?br/>
無論這句話有多么可怕,但他從來都是誠實的,因為如果這種誠實被拒絕,他會怎么辦呢?
瘋狂?
他不知道啊……
所以他只能抬起唐淵的白皙修長的手指,在中指落下一個烙印似的吻。
“天使大人,真的是太霸道了呢……”
“不怕把我嚇跑嗎?”
唐淵帶著戲謔意味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希拉抬起頭來看著他,輕輕笑著問道:“那么唐淵陛下,你會嗎?”
“不會啊,我很享受這種,被天使大人束縛的感覺呢……”
得到與失去從來都是相伴的。
在把這位以冷漠著稱的殺戮天使拉入深淵的時候,深淵之主就知道,作為相對的,他必須承受這只天使內心的黑暗。
一旁被迫圍觀了這場秀恩愛,一口氣也不敢喘的阿芙貝爾表示為什么不在通道里加火把,然而她一想就算加了火把,她也不敢用,終是蔫了……
最終奧斯爾汀奇城城主的到來拯救了這位可憐的少女。
“王,歡迎來的奧斯爾汀奇城,我是這座城的城主尼奧·伊斯坦特?!?br/>
一個陌生的中年惡魔出現(xiàn)在通道中,對唐淵行了一個標準的禮,然后一板一眼地領著他們向前走。
奧斯爾汀奇城城主的模樣是個面色蒼白,模樣普通的中年人,并且時不時因抑制不住,而從嘴畔溢出斷斷續(xù)續(xù)的咳嗽聲,看起來身體似乎十分虛弱。
“阿芙貝爾,你父親……”
走在通道中的唐淵突然對著后面想盡量離他們遠點的少女問道。
一提起這個,阿芙貝爾的臉上立即浮起痛苦的神色:“父親,在上次和魔獸王的手下戰(zhàn)斗,受到圍攻了,受了重傷,現(xiàn)在也沒有好過了,醫(yī)生說……”
阿芙貝爾捂住臉,悲痛地哽咽道:“父親他……已經(jīng)活不了多久了。”
然而唐淵關注的重點卻不是這個,而是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下巴,重新問道:“你和你的父親似乎長得不太像呢……”
的確如此,奧斯爾汀奇城城主長相十分普通,而阿芙貝爾的長相卻十分美麗,清純而天真,如同林間的小鹿。
阿芙貝爾聽見后呆滯了一下,回過神來后,擦了擦眼角的淚痕,然后笑了出來,回答道:“因為我們的母親長得十分美麗呢……”
“據(jù)父親說,母親當年是奧斯爾汀奇城的第一美女,為了追她,父親廢了好大一番力氣呢!”
唐淵瞄了一眼獨自一板一眼地走在前方的奧斯爾汀奇城城主,笑著說:“似乎無法想象你的父親追求惡魔的樣子呢……”
“父親原本不是這個樣子的,是在母親去世后才變成這樣的。”阿芙貝爾露出一幅擔憂的樣子,接著說:“父親已經(jīng)很久沒笑過了呢……”
“噢”,唐淵不動聲色地繼續(xù)問道:“你似乎對你母親的去世,并不是太傷心……”
“是嗎?可能因為她在我出生的時候就死了,我沒有見過她,所以并不是太傷心吧?!?br/>
阿芙貝爾說著說著便露出了愧疚的眼神。不記得生育自己的母親可是一件十分無情的事。
“是嗎?”唐淵在聽到這里時,他的嘴角緩緩勾勒出一個妖異的弧度,眼中流光飛過,用輕不可聞的聲音感嘆道。
阿芙貝爾疑惑地看著這位王者嘴角令人捉摸不透的笑,疑惑地問道:“您再說什么?”
“不,沒什么。”唐淵毫不介意欺騙這位看起來十分單純的少女,給出了否定的答案,并為了防止她再次提起而轉移了話題。
“你剛才說你們,你難道還有什么兄弟姐妹嗎?”
“我還有一個哥哥,他很厲害?!卑④截悹栐谥v到哥哥的時候滿臉自豪,顯然十分親昵的樣子。
“看樣子,你的哥哥對你十分寵溺呢?!碧茰Y笑著說,眼中的光芒卻流轉不定。
“是啊,哥哥最寵的就是我了!因為他說阿芙貝爾是最可愛的女孩子,所以要寵著!”阿芙貝爾像個小女孩一樣興奮地說著,眉眼彎彎,似乎開心極了。
唐淵望了一眼不遠的城門,決定打斷了這段對話,對阿芙貝爾說道:“那我們就暫時聊到這里吧?!?br/>
“???”阿芙貝爾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然后立馬回過神來,連忙點頭說:“好的!”
“那么王,我下次還可以找您聊天嗎?”阿芙貝爾期待地說。
剛開始以為王是個殘忍的惡魔,但剛剛聊天才發(fā)現(xiàn)王十分好說話呢,而且身為城主的女兒,能聊天的朋友很少呢。
唐淵有些驚訝地看著阿芙貝爾。
然而并不等唐淵回答,希拉就率先替他給出來答案:“不可以?!?br/>
“為什么?”阿芙貝爾十分不解,交個朋友都不行嗎?
“因為你會被嫉妒啊……”唐淵笑著給出了解釋,然后對著阿芙貝爾晃了晃被某只天使抓得緊緊的手腕。
從他和阿芙貝爾說話開始,他就被抓住了手腕,并且隨著話題的延伸,施加在手腕的力度也越來越緊呢……
“是的。”希拉是只誠實的天使,從不掩飾自己內心的想法,也從不克制內心自然而然生出的*。
“???對不起,對不起……”阿芙貝爾立即反應過來,漲紅了一張臉,匆忙彎腰,慌慌張張地重復表示自己內心的歉意。
并且識相地跑到了她的父親身邊,給一對情侶留出二人空間。
在又只剩下他們的時候,唐淵對著希拉晃了晃被抓緊的手腕,笑著說:“現(xiàn)在你應該放開了吧。”
希拉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不放?!?br/>
“天使大人好像生氣了呢?”唐淵似是有些苦惱地說道,然而眼中的笑意卻是愈發(fā)濃烈起來,似乎滿天的煙火都開在了那雙眼中。
“是的?!毕@蝗タ刺茰Y陛下欠揍的臉,硬邦邦地說道。
“那就懲罰我好了?!碧茰Y溫柔地說道。
希拉回過頭看著唐淵,就見他輕輕掰開了他握緊他手腕的手掌,然后將他們的手掌交合在一起。
最后,十指緊扣。
唐淵輕輕地說:“那就懲罰我一輩子牽著你吧。”
“就算死亡,也不會松開?!?br/>
然后他抬眼望向臉色緩和了不少的天使,笑得溫柔地問道:“那么天使大人愿意嗎?”
伴隨著一個輕柔的吻而來的是冰冷而又溫柔的聲音。
“榮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