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杉枝這回跟著田妞哥,還真是跟對了人。
山溝溝里的孩子怎么就想著跑去仗了呢?千里之外叼著一口大煙的陳司令正蹬著大皮靴在擦槍桿子,記得還是十五六歲正愣頭青的時候,聽教書先生講小日本來了,村子里這么半大點的孩子沒見過世面經不住激只曉得殺殺刺激過癮。血一熱,筋一擰,嘛事都敢干!酸不拉幾地在自家房里留了一封“絕筆信”,就要去鬧革命!
嗨,還別說,那一夜,幾個小伙割了破手指,看著鮮紅的血心中那個豪情壯志一氣沖天,喝了偷來的老白干,長了膽子,摸黑操著家伙氣勢洶洶地干了第一炮,燒了鄉(xiāng)里有名兇狠的土匪頭子馬大臉的窩,馬大臉被成了名副其實的大餅臉,小混混揍得個個松了牙,嚇破了膽!三五成群七八個人成了一個尖峰隊,收拾了馬大臉后搶了錢,連夜逃離了。
幾個人奔到最近的軍閥頭子那,隨便跟了一個仗的隊,攔住一個大兵問小日本不?那扛著大槍的兵踹了個半大小子一腳說不死狗/日的!結果幾個小伙見大兵拽大蛋的樣心中仰慕立馬從軍了。
第一次仗幾人嚇得尿了褲子,是自己人,真槍實彈擦著耳邊轟鳴,手抖得跟晃篩子一樣,平日瞎吹大牛的神槍這會兒在手中不聽使喚子彈亂射,只見槍筒子冒煙,敵人一個都沒射死,嚇得丟了搶抽起刺刀,看看身邊的人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腸子散了一地,一大攤血,殺豬似的,陳送當時嚇傻了,當場死了兩個伙伴,才讓這小子了狂切西瓜一樣砍了敵人的頭,當夜了一夜的高燒,有三個小崽子嚇得哭爹喊娘連夜偷跑回去!
七個人剩下了倆,這事兒本來是陳送帶的頭,這孩子從小就野,陳老爹還在的時候賊愛扛著小三娃去山搶捉兔子逮野雞,叼著大煙一路給三娃將仗的事,所以陳家老三小心里就埋下了一顆蠢蠢欲動的種子,將來要做大將軍。
剩下的兩人入編后就不記得誰是誰,更不知道是生是死。跟的這個軍隊其實是個落寞的正規(guī)軍,頭一次縫上小日本,一軍隊人去炸炮樓,娘的上頭揩油水給了過期的炸彈失了靈,被一隊小鬼子拿著長槍死命地把人當馬蜂窩一樣掃射,一個營的人該死的死,逃得逃,陳松只記得自己扔了炸藥死命地往外跑,跑到最后都吐了血,自那之后,當初村子里的小伙伴自此誰也沒見到誰。
陳送狠不做將軍不回頭,又跟了一個軍閥頭子殺紅了眼,很快地從小兵到隊長,一路往上暢通無阻,拼得就是一個狠字。那段殺殺見人就宰了的日子,讓人全身血液都翻騰,一手槍法白日殺敵,夜里鶯練得神準,后來軍長拍拍陳送的肩膀說,你小子是個人才,敢不敢把小日本第一忍士逮回來!
陳送麻醉藥彈了這個小日本的第一忍士,折磨地死去活來地對付,沒有固定套路也拼成了一身好功夫。后來軍閥遭到中央圍剿,軍長以為了顧全大局為由投了誠,得了個護**的稱號,那時候陳送已經是個小團長,干的是他媽的后勤的活兒,日子久了,這小子肯定不依,瞅了一個絕佳好時機,拉著一票子兄弟崩了軍長造了反,成了一個三不管的軍隊。沿路遇到土匪土匪,遇到鬼子鬼子,遇到不順眼的國民軍照樣提起槍桿子就上,前前后后好幾年籠絡了萬多人,成了一個兇狠的大部隊,真也遇鬼殺鬼遇佛殺佛。駐扎在土匪幫派混雜三不管的俆西地區(qū),眼下正和國民黨十三路軍對上。
陳送當上小連長的時候就意氣風地帶著倆小兵和城里的大姑娘回了家,差點被老娘剝了皮,這才知道老爹已經不在了,因此更加鐵定了心思,干出個模樣讓老爹在天上看著。城里的姑娘嬌氣,難產死了,陳送咬咬牙,順著娘的心意娶了第二房媳婦,眼睛里只有槍桿子的男人趁熱干了幾炮也不知道懷沒懷上種又跑俆西了。
而杉枝跟得這個趙北辰,是當年那票子愣頭青里趙老虎的弟弟,老娘在家沒了大兒子天天哭死,趙北辰滿了十八就了大愿心要找回老哥,好好安撫了老娘也出了山溝溝。因著一副精明頭腦穩(wěn)扎穩(wěn)當了軍隊的參謀,還剛剛好扎根在這國民十三路軍。
也就因為這陜甘邊境亂,不聽中央統(tǒng)治,正經軍閥統(tǒng)治區(qū)里不追燒殺搶劫沒有零花錢,如今戰(zhàn)亂戰(zhàn)線拉得長,為了生存大計,來這尖兒化緣來了。這國民十三軍旗號得鮮:是奉著上頭的命令來收拾亂攤子,其實就是一句話——識相兒的,該收編收編;不停話的,繳了槍支,鋼洋和女人,該斃了就斃!
杉枝跟著趙北辰進了國民軍,還沒來得及表意見,領了軍服在大參謀的照顧下就輕而易舉地就成了國民軍人。軍隊里女人珍貴得跟珍珠似的,一下子來了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目前工作啊,也就是做飯跑跑腿兒。
話說最近國民十三路軍和那一隊自稱為“衛(wèi)**”的野兵僵持在彭城附近,誰也不先誰。這幫野生的衛(wèi)**對著土匪和燒殺搶掠無惡不干,名聲不好也不壞,不腥不臭。占著一頭:不欺負老百姓,日子在這山高皇帝遠的山溝溝過得舒暢極了。十三路軍浩浩蕩蕩路過此地,安營扎寨在附近的村落非要吃下這口肥肉。
這天衛(wèi)**挑了附近一個耍橫的土匪頭子,撈到不少油水,陳司令帶著參謀和幾個團長一路威風凜凜進了彭城最氣派名為“沙俊華”的半中半西的館子吃酒,不巧剛進門,瞥見幾個模樣周正的國民軍在大廳里頭,幾個香艷露大腿的小妞端茶送酒,所謂冤家路窄,目光相接,陰風陣陣。
衛(wèi)**和國民軍,遲早得干一仗!手心癢的兩撥冷子礙著不叫青幫人坐山觀虎斗撿便宜就瞅著心中一股憋氣兒沒處作爭口閑氣兒。國民軍想:剝了那身上的皮,還不是一群土匪!衛(wèi)**想:媽的,向來只有爺爺搶人的份兒,小狗兒想咱注意,不就跟黃花大閨女遮臉翻墻頭,露屁股欠操么!
陳司令照樣甩著他的大袖子,不拿正眼看人,參謀長吳悠元一張戳下巴,麻子點點的小癟臉,就是煮壞了的餃子,就那腦瓜子靈活懂眼色,旁若無人地吆喝老板出來,明嘲暗諷地道:“沙老六!外頭風大吹灰的,把包廂摸干凈,招牌菜那個什么中山秘制鴨,五香全雞,少帥蜜汁肉都擺出來,叫上幾個常叫的姑娘,給我們陳司令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