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會此時站在東門城樓上,看著城下的攻擊,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雖然賈充連續(xù)這樣攻擊,都被他打退,但是只有鐘會知道,他面臨的潛在危機。
首先一個,沒糧,這是首要問題。雖然當初用計拿下長安,也奪得了晉國在此保留的所有糧草,但是他手下有八九萬大軍,而且暫時沒有稅收來源,晉軍天天攻城,眼看就要坐吃山空。
此外,各種資源匱乏,準確的說,缺乏錢幣,長安雖富庶,但經(jīng)歷這番動亂,不但沒了商賈前來,錢幣也是消耗一空。
“司馬大人,司馬大人,有情況!”
正在他皺眉沉思時,一個士兵呼喊著跑來,將他從沉思中驚醒。
醒來的鐘會依舊愁云滿目,不耐地看了看那兵士,冷冷道:
“快說吧,怎么回事?”
那兵士見到鐘會情緒低落,想到自己要匯報之事,頓時悻悻地脖子一縮,低聲道:
“報告司馬大人,有人看見胡烈胡淵兩位將軍帶著軍隊朝東北角去了,似乎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將軍讓小人來報告!”
“什么?”
鐘會真是沒聽清,那兵士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后漸不可聞,所以才高聲一喝。
鐘會一喝,那兵士渾身一顫,斷斷續(xù)續(xù)地又說了一遍,聽到胡烈等人動向不明,鐘會頓時大驚。
砰!
一腳踹倒那兵士,鐘會一邊下城樓,一邊讓人去西面諸城門派兵,他已經(jīng)猜到,胡烈兩人的目的。
長安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城,總共有十二個城門,所以為了應(yīng)對晉軍攻擊,鐘會將大軍壓在幾個主要的城門處,而那東北角,正是他防守的薄弱處。
當他趕到,發(fā)現(xiàn)胡烈五千大軍已經(jīng)將兩千守軍制住,城門也是被胡淵帶人控制了。
“胡烈賊子野心,膽敢反叛,殺!”
鐘會目眥欲裂,舉劍大吼,然后一馬當先地沖殺上去。
胡烈對鐘會很是畏懼,見此急忙躲在將士之中,然后高聲道:
“擋住他,賈丞相大軍就在城外,只要將晉軍迎入,咱們就是功臣了!”
穿著同樣的衣袍戰(zhàn)甲的魏兵,卻是在兩方將領(lǐng)的引領(lǐng)下殺在一起,仿佛是兩道大浪,轟然一撞。
錚錚錚!
刀兵相撞,金鐵爭鳴,鮮血紛紛,斷肢離體,因為個人的利益,這些無知的兵士,本能地廝殺。
噗嗤!
砍倒一個叛兵,鐘會舉劍對向被簇擁著的胡烈,冷聲道:
“無恥小兒,過來領(lǐng)死!”
胡烈當然不會那么傻,手一揮,四五個手下一撲而上,將鐘會圍在中間。
鐘會帶來一萬兵馬,加上守城兵士投降復(fù)起,胡烈一眾的形勢頓時不妙。
“快,快,快開城門,迎接王師進來!”
說話的是胡淵,見到鐘會大顯神威,他頓時心怯,急忙出言催促開門兵士。
咔咔咔!
門被緩慢打開,露出了外面全副武裝的晉軍,只見那領(lǐng)首將領(lǐng)一聲令下,大軍呼嘯而來。
“殺殺殺,活捉鐘會!”
大軍加入,頓時胡烈的敗勢一緩,但是當鐘會發(fā)現(xiàn)進入的兵馬不過五千,而且更多人被擁擠在城門口時,急忙一聲令下,吼道:
“放箭,放箭,給本將統(tǒng)統(tǒng)殺死!”
嗖嗖嗖!
頓時大隊弓箭手在城樓上列陣,對著兩邊的晉軍和胡烈軍隊一通射殺,頓時就將晉軍鎮(zhèn)住。
當鐘會以為大局已定,胡烈已是甕中捉鱉時,背后卻是傳來喧嘩轟亂的嘈雜聲。
“去看看什么情況,快!”
眼見自己的大好局面就將失去,鐘會一陣驚怒,急忙派出兵士探個究竟。
“報告將軍,晉軍從西門打進來了,后面是潰敗大軍?!?br/>
“什么?”
鐘會突然感覺天旋地轉(zhuǎn),險些踉蹌倒地,在親衛(wèi)攙扶下急聲問道:
“那有沒有陛下的消息,?。俊?br/>
看到那兵士那茫然的眼光,鐘會失望了,此時的他如何不知是中計了,在絕望中,他看了看眼前這軍隊,最后的一絲希冀之光慢慢升起。
“全軍聽令,殺出去,不然都得死!”
聽到事關(guān)生死,將士無不死命相拼,包括后面來到潰軍,也是跟著鐘會朝著城門殺去。
見此情景,胡烈頓時一喜,連聲道:
“鐘會要逃,大家加把勁,死死抵住,只要大軍一來,功勞足以封侯??!”
開始大軍還嘗試著抵擋一陣,但是面對這群瘋狂,而且兵力占優(yōu)的軍隊,不僅是胡烈的五千大軍,就連晉軍五千也是被殺退。
如此一來,消極防御的軍隊被鐘會大軍輕易鑿穿,鐘會也在軍隊中被裹挾出去。
見到鐘會大軍倉皇北行,胡烈一喜,急忙道:
“將軍,咱們趕緊追,鐘會潰軍只顧逃跑,定然無心理會咱們大軍!”
哪知那晉將冷聲一哼,不屑地看了胡烈一眼,冷冷道:
“這里是汝做主還是本將做主?要不是汝行動緩慢,開門得遲,本將能讓鐘會逃跑嗎?”
“汝……”
胡淵就想開口罵人,卻被冷靜的胡烈拉住,只見他對胡淵搖了搖頭,低聲嘆息道:
“現(xiàn)在不一樣了,王師為主,咱們不過是降兵,是沒有說話的余地的!”
聽了這話,胡淵的眼中滿是濃濃的責怪,冷冷道:
“要不是汝,信那衛(wèi)瓘之言,咱們……”
胡烈急忙將其嘴捂住,回頭看到那晉將沒有關(guān)注這邊,才長噓一口氣。
而坐在長安新宮的曹奐,原本拿著一卷書簡,認真地看著,但是突然的撞門,伴隨著凄厲的慘叫,將他驚醒。
哐當!
大門被粗暴地踢開,晉軍見到身穿龍袍的曹奐,頓時一喜,爭涌過來搶奪曹奐。
而另外一些人,則沖進宮室,搶奪一切財務(wù),書簡散落一地,金玉被一掃而光,而那些銅爵館陶紙帛之物,都被無情地毀壞。
曹奐還想拔劍,卻被一人出腳踹倒,很是狼狽。
同一時,收到消息的劉寔知道大勢已去,拔劍自刎,鮮血激射,染紅了簾幔。
長安北部三十里,倉皇逃竄的鐘會殘軍無力地停下,鐘會一點兵馬,竟是發(fā)現(xiàn)僅有一萬八千殘兵。
至于將領(lǐng),只有王買,句安和他三人。
此時的他們陷入了一個難題,那就是往哪個方向走……
再說蜀都城內(nèi)皇宮,自劉禪拋出一句“孤欲易儲”后,整個朝堂就爭論不休,而反對最激烈的,莫過張峻和譙周二人。
他們理由很充分。
一,太子劉璿并無過錯,在此戰(zhàn)火連天之際,易儲只會徒惹是端。
其二,儒家講究嫡長子繼承制,實際就是孔子對周禮的肯定,沿用至今,無人反駁。
其三,劉禪正值壯年,言談此事過早,當再觀察一段時間。
劉禪見到下面越吵越兇,頓時大怒“啪”的一掌,將眾人震懾住。
“緊要關(guān)頭乃是吾皇兒挺身而出,那時爾等在何處,此時議論兇兇,廢物!”
這話一出,頓時大家都啞火了,劉禪擺明了態(tài)勢,眾大臣也不敢再言。
確實,雖然朝堂講究個均勢,要學(xué)會玩平衡,但是若皇帝專橫,大臣就無法了。
見到大家沒人再說話,劉禪才冷色稍緩,冷冷道:
“張峻,汝掌管宗族要事,此事就由汝去籌備吧,三日后,舉行易儲大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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