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回到升州,周宗第一時間告訴宋齊丘遇襲的事,宋齊丘大驚倒吸一口涼氣,對徐知誥說道:
“大人覺得這是徐知訓(xùn)的預(yù)謀還是徐溫大人的意思?”
“肯定不是養(yǎng)父,養(yǎng)父對我沒有懷疑,應(yīng)該是徐知訓(xùn)?!毙熘a說。
“那就好,大人,你現(xiàn)在就當什么也沒發(fā)生,專心筑城。還是我之前所說,大人現(xiàn)在要隱忍、外松內(nèi)緊,不能出頭,千萬不要成為他人的目標,牢牢抓住徐溫大人這一環(huán)?!?br/>
“先生說的是,徐知訓(xùn)也只能耍陰的,他不敢公開對付我,至少目前養(yǎng)父這一關(guān)他就過不了?!?br/>
徐溫已到潤州任職,但遙控指揮朝廷,因為徐知訓(xùn)在吳王楊隆演身邊,表面是輔佐,其實是監(jiān)視和操控。就在徐知誥專心筑城時,夫人宋福金為他生了一個兒子,由于是第一個兒子,徐知誥很是興奮,大聲地說“我也有兒子了?!彼o兒子取名景通,抱著兒子看著宋福金,徐知誥感慨著,自己一個孤兒,現(xiàn)在有家、有夫人、有兒子,他感到很溫馨。他用手摸著宋福金說“夫人辛苦了!”宋福金看著他們父子倆,露出了甜蜜而溫馨的笑容。
天佑十四年五月(公元917年),徐知誥終于完成升州筑城任務(wù),徐溫收到消息后非常高興,他等這一天很久了,于是迫不及待的過來視察。徐知誥領(lǐng)著徐溫繞著城墻查驗,城墻高大結(jié)實、壯麗恢宏,將整個升州牢牢包圍其中,站在城上,視野開闊,眼前壯景一覽無余,遠處長江波濤洶涌,奔流不息,令人心潮澎湃。徐溫和徐知誥都眺望遠方,徐溫沉思著,徐知誥真人才,可惜我親子不如養(yǎng)子啊!徐溫此時想起了楊行密,佩服他當初的眼光,果然如他所料?。《熘a也沉思著,巍巍升州,氣勢恢宏,但愿是我發(fā)跡之地,如此大好河山,應(yīng)有我一份榮耀,我大好男兒,豈能蹉跎韶華。
“誥兒,”徐溫突然扭頭高興的對徐知誥說,“你做的不錯,爹很滿意,你幫爹完成了一大心愿,升州城墻如此宏偉壯麗,都是你的功勞啊!你果然沒有讓爹失望?!?br/>
“孩兒不敢貪功,都是爹的英明決策?!?br/>
“誥兒,如今升州城堅實無比,水軍也已成形,又有長江天險,實乃長治久安之地,爹打算遷治到此,等這里準備就緒了,再迎接吳王,將來這里可作為淮南的都城?!?br/>
“爹,您未雨綢繆,眼界長遠,實乃淮南之幸,百姓之福?!毙鞙刂佬熘a在恭維他,但還是忍不住高興地微微笑了。
“誥兒,食君之祿為君分憂是我們臣子的本分,所謂在其位謀其事,這是天經(jīng)地義?!?br/>
“是,爹,孩兒記住了?!?br/>
徐知誥又領(lǐng)徐溫視察了府衙,徐溫看到各種賬冊完整齊全,記錄的數(shù)據(jù)清晰明了,各級官員職責明確,分工有度,尤其是看到帑藏充實,兵器完備,徐溫非常高興,連連稱贊:“好,好,沒想到升州在你的治理下,庫府這么充實,誥兒,你真是給了爹一個大驚喜啊!”隨后徐知誥又領(lǐng)著徐溫去了水軍營、城防營等他想去的地方,徐溫皆感到滿意,然后高興的回潤州去了。
二
徐溫走后,宋齊丘對徐知誥說道:“齊國公看樣子很是滿意,恭喜大人,大功一件??!”
“不知該不該高興?”徐知誥悶悶地說。
“大人何出此言?”
“養(yǎng)父遷來升州,這里會成為都城,那我該去哪呢?”
“大人,依我之見,如果齊國公遷來升州,那么他可能有后續(xù)的謀劃。但不管怎樣,有一點可以肯定,齊國公很認可大人,對大人在升州的為政很滿意,所以一定會給大人找一個好的去處。”
“哎,但愿如你所言?!?br/>
“不過,如果齊國公允許大人自己選擇的話,大人可以優(yōu)先選擇宣州?!?br/>
“為何選擇宣州?”
“大人,原因有三,其一,宣州自古乃兵家必爭之地,位置及其重要,而且城池堅固,易守難攻,這一點大人伐李遇時應(yīng)該很清楚。其二,宣州先后被朱延壽,李遇等大將鎮(zhèn)守過,那里民風強悍,軍人戰(zhàn)斗力強,根基穩(wěn)固。其三,宣州離升州較遠,可以有效避開齊國公的耳目?!甭犕晁锡R丘的分析,徐知誥默默贊許,心想宋齊丘果然有眼界??!
“先生言之有理,到時我就依先生的意見。”徐知誥說道。
不久,徐溫向楊隆演上奏遷治升州,在升州建大都督府,其實上奏就是個形式,一切都是他自己說了算。徐溫也考慮到了徐知誥,準備派他到潤州,徐知誥知道后依照宋齊丘的建議上奏請求去宣州。徐溫接到奏書后問嚴可求有何看法,嚴可求對宣州的分析與宋齊丘說的基本一樣,徐溫聽后覺得很有道理,因此不同意徐知誥去宣州,堅持讓他去潤州。
得知非要讓自己去潤州,徐知誥心里不高興,他不想去潤州,一來徐溫在潤州幾年培養(yǎng)了不少親信,自己再去潤州并不好管理;二來徐知誥覺得潤州離升州太近,自己一舉一動都在徐溫眼底下。但不同意也沒辦法,現(xiàn)在整個淮南還有誰不敢聽他的,最后在周宗和宋齊丘的勸說下,徐知誥很不情愿地去潤州赴任了。徐溫任命徐知誥為潤州團練使,同時加封他為檢校太保。安史之亂后,唐朝為了限制節(jié)度使權(quán)力,在有些州取消節(jié)度使而陸續(xù)設(shè)置團練使,所以徐知誥應(yīng)該算是平級調(diào)動。至于加封太保,那是個虛職,只是代表一個榮譽而已并無實權(quán)。就這樣,徐溫和徐知誥兩個人互換地方,各自走馬上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