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素貞一直留意著那個滿臉刀傷的男子的一舉一動,當(dāng)那人揮刀朝自己的父親攻過來的時候,洞明對方這一舉動的段素貞挺劍刺了過去。
刀劍相觸的那一刻,一陣尖銳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徹天穹,周圍的人聞之感覺耳膜被數(shù)根銀針刺穿,剎那間似乎耳朵都失聰了,那些被胭脂氣熏陶的官員好些耳垂便甚至流出了絲絲血線,好些人看見對方耳朵出血之后,才慌忙的用手去捂住自己的耳朵。
吳永麟出刀步步殺機,快刀從空中直劈而下,彎刀的弧度配合他微曲粗糲的身形讓這一刀下去的氣勢更盛,只是在刀鋒快要靠近段素貞面門的時候,他把破浪刀朝胸口的位置稍稍拉了一下,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旁人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他這個小動作,與段素貞橫檔的那一劍絞合在一起后,如兩星相擊,火花飛濺。
段素貞心神稍微蕩了蕩,剛剛那兇險的一擊讓她依然心懷忐忑,如果對方的怪刀往前多出那么一寸,自己估計不死,臉上也會畫出一道血痕成為一張大花臉,在對方臉上沒有捕捉到一點熟人的印記之后,腰身恍恍惚惚,忽左忽右,挺著一把歪歪斜斜的長劍刺了過來,剛剛似乎小瞧了此人,經(jīng)歷過生死一瞬的段素貞也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lǐng)醉仙劍中的一招‘何仙姑--彈腰獻(xiàn)酒醉蕩劍’。
“卡瓦伊依內(nèi)。(很可愛)”吳永麟怪叫了一聲,腰身發(fā)力原地碾轉(zhuǎn),迎著段素貞扭捏的蛇形身段拉出一道斜向上的弧光,試圖把猛然靠近自己的段素貞逼退。
段素貞絲毫沒有將對方這漫不經(jīng)心的一刀看在眼里,踉蹌的身形硬是貼著吳永麟的刀身朝吳永麟粘了上來,只是等她靠近此人,她才發(fā)現(xiàn)此人原來也有后招。
吳永麟那一把短刀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在手,段素貞貼上來的那一刻,吳永麟用那把短刀不經(jīng)意的割斷了段素貞帽子上的一條扎繩,長刀往回一撩,段素貞頭上的那頂方帽便被挑飛了出去,一頭如瀑布般的黑絲瞬間迷蒙住了準(zhǔn)備與吳永麟貼身格斗的段素貞的眼睛,而一只怪手早已朝她的腰欺了上來。
吳永麟順勢將段素貞攔腰抱在了懷中,看著一直掙扎不停的段素貞,貼著她發(fā)紅的耳根用鼻子狠狠的嗅了一下她身上散發(fā)出來的獨有的少女醉人氣息,口中呢喃道:“花姑娘的,喲西,香香地,死啦死啦地?!?br/>
“奸詐的小賊,你不得好死?!贝丝痰亩嗡刎懠钡谜Z無倫次,她剛剛完全沒有料到對方的短刀會讓自己露出女兒身,這才明白當(dāng)初師公杜清源那一番循循之詞:比劍除了招式,氣力,其實更多的是智力的比拼。對方的那把短刀抵在她的喉嚨處讓她一敗涂地的時候,讓她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凄冷,自己如花般的生命真的要在此刻凋謝了嗎?感覺對方的短刀懸置在她身體的上方之后,呼的一聲便朝她的喉管處插了過來,段素貞的心立刻冰冷凝固了。
“不要?!迸赃叺亩魏妥u發(fā)現(xiàn)那個怪人準(zhǔn)備辣手摧花的時候,推開擋在身前的護(hù)衛(wèi),不管不顧的撲了上來。
“還給你?!眳怯厉雽⒍嗡刎憯r腰抱起,將她用力朝飛奔過來的段和譽拋擲過去的時候,手中的那把短刀在那個間隙也飛了過去。
段素貞,段和譽完全沒料到對方會來這么陰險的一擊,在段和譽剛剛接過下墜的段素貞的那一刻,吳永麟那一把飛刀恰好不偏不倚射中了段和譽的前胸,在一陣凄厲的哭聲響起之后,吳永麟、白猿、澹臺玉瓶等一行人憑借過人的勇武迅速撤離了這個亂局。
大理的皇宮早已人心惶惶亂成了一鍋粥,看著那些太醫(yī)不斷的將一盆盆的血水從段和譽的房間內(nèi)端出來,周圍的那些宮娥早已嚇得血色全無,主子們正等著自己把這個消息傳回去呢,這到底怎么個說法才合適呢?
段正興跪在門口,臉上悲悲戚戚傷心欲絕,內(nèi)心卻一陣狂喜,父皇如果這個時候賓天,自己可以立馬接受掌控這個亂麻一般的局面,相信在拉拉打打殺殺一批人,這個局面其實就安定下來了,后面再對高氏徐徐圖之,何愁大事不成,段正興感覺屬于自己的朝代真的要來到了。
旁邊的段素貞則一臉的歉仄與泫然欲泣,眼圈紅紅的,似乎已經(jīng)哭過一次,母親的身子這個時候不能受到這么大的刺激,她讓大毛大虎大陽一刻不離的守護(hù)在母親身邊,絕對不能讓那些心懷叵測的人將這個消息傳到母親的耳朵里面,在大是大非面前,她展現(xiàn)了其他人從來沒有過的鎮(zhèn)定,更何況現(xiàn)在幫父親醫(yī)治的是喬裝打扮過的師公,比起那些將手中的繡球拋來拋去將關(guān)系撇得一干二凈的太醫(yī)院的那幫庸才,無疑給正真關(guān)心段和譽的人都吃了一記定心丸。
靠在枕幾上的段和譽恢復(fù)了原本的淡定,也許是流血過多的緣故,臉色略顯蒼白,插在胸口上的那把刀早已被拔了出來,杜清源摩挲著那把似曾相識的短刀,和病榻上的段和譽細(xì)細(xì)的聊著整個事情的前因后果:“整件事情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古怪,這個刀客似乎并沒有想真正殺你,讓我感覺反而是在救你。”
“徒兒也是這么想的,那批突然冒出來的弓箭手就很蹊蹺,如果真的等那批刺客沖上來,也不知道那些弓箭手會不會躲在暗處朝我放冷箭,那批人什么時候埋伏到那的,我居然一無所知?!?br/>
“那人如果真想殺你,就不該放過貞兒,那樣你方寸大亂之后,他成功的機會大得多?!?br/>
“此人是友非敵,有機會我倒想見識見識他的刀法?!?br/>
“師傅,我這你有個不情之請,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詩仙的事情?放心吧,你師叔早就搬過去陪著她了,她現(xiàn)在可比你上心多了,她說如果詩仙生的是女兒,她必須收她為徒?!?br/>
“還是師娘想得周到?!倍魏妥u說出這句話之后,杜清源無故的臉紅了,他又何嘗不想讓杜文君真真正正的擁有這一聲‘師娘’的稱呼,只是他的內(nèi)心總有一份愧疚,吳永麟始終是在他手里丟掉的,當(dāng)前的時局是越來越亂,兒女私情對于他們來說,已經(jīng)耽誤了那么多年了,好像并不差這一年半載的,彼此心意相通,勝過任何的神仙眷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