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被夏寂布下了結(jié)界,除了林宸,沒有人聽見夏寂喊的那一聲“師兄。”所以眾人只紛傳至尊救下了一個男子,卻不知那人竟是昔日如神詆一般不可逼視的大護法。
此刻,大護法鳳玄驟然現(xiàn)身,實在令人措手不及。
資格老的,跪著不敢動。天,這位護法大人殺伐決斷的手段他們是見識過的,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一些年輕的,沒見過鳳玄,剛剛匆匆一瞥,只見到白衣如雪。見指揮使大人都跪下來了,自然也乖乖跪著。
“護法大人!參見護法大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無意間沖撞了大人,還請護法大人降罪?!辫蠛嶎~頭的汗珠不斷往下落,滑到脖子里,他匍匐在地上不敢抬頭。
啊,這就是那位傳中天人之礀的護法大人。新來的幾個偷偷覷著他的衣衫下擺,好奇得緊,卻又不敢抬頭!
如果有人敢用神念一掃,就會知道這位護法大人現(xiàn)下其實毫無靈力,隨便誰都能制住他。只可惜,沒有人有這個膽量。
林宸已經(jīng)從地上爬起來了,卻見園子里黑漆漆地跪了一地。沒想到,這個席飛塵還有個這么牛逼的背景啊,哇,真是帥呆了!
林宸琢磨著,所有人都跪在那兒,就她一個人站著,是不是太鶴立雞群了些?
席飛塵瞧著眾人的反應(yīng),只是愣怔了一瞬。他剛才察覺到林宸有危險,就憑著感覺找過來了。他不知道為什么他可以感應(yīng)到,但此刻他無比慶幸他可以。
“降罪?你做錯了什么?”他也不叫他們起來,只這么淡淡一句,聽不出情緒。
做錯了什么?
梵簫汗流得更厲害啦,關(guān)鍵是他根本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呀,“屬下……屬下不該沖撞了護法大人!”
他的視線淡漠地掃過眾人,最后停在林宸的肩上,看見那零碎的衣衫,還滲著血的傷口,他神色一冷,臉龐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霜色,完全不搭理梵簫,“林宸,你過來!”
見林宸還傻傻地不動,他只好快步向她走去。
林宸看著他猶如天神下凡,威風(fēng)凜凜地出現(xiàn),專程來救她于水深火熱。只覺得這個人比任何時候都要好看,每一分輪廓都是上帝精雕細(xì)琢的杰作,從任何一個角度看都無可指摘。
之前梵樂欺負(fù)她,梵簫暗中使詐的時候,她只覺得氣憤,卻從想過自己會哭。可是在看見他之后,心里就忍不住冒出委屈的泡泡,眼睛也不自覺地濕潤了。
席飛塵一把將她拉到身側(cè),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疼嗎?”普通的兩個字從他口里吐出,卻溫柔得令人心顫。
“不疼?!绷皱凡蛔栽诘乇荛_,淚珠兒盈在睫毛上,亮晶晶地閃動,倔強地不肯落下。
席飛塵用手指在她傷口上一按。
林宸痛呼出聲,打掉他的手,“你干嘛?”
嗚,還以為這家伙轉(zhuǎn)性了,變溫柔了!錯覺,剛剛都是她的錯覺,惡劣的本質(zhì)是永遠(yuǎn)難移的。
“疼嗎?”他重復(fù)問。
“廢話!我又不是木頭?!绷皱芬幌伦佑只謴?fù)成張牙舞爪的模樣。
“知道疼就好,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跟人亂來?!?br/>
“哪里是我亂來,是他們欺負(fù)我好不好?你看他們這么多人對付我一個,我能不吃虧嗎?”林宸氣憤地指著地上跪著的人。
被她指尖點到的人都只覺脊背一涼。
“哦,都有誰,你看?!毕w塵得清淡,聽的人卻膽戰(zhàn)心驚。
梵簫幾乎是癱在了地上,不出話來。妖女,真是妖女,竟然連護法大人都被她迷住了。
梵樂心里不平,好不容易就要讓這個女人永世不得翻身,偏偏又冒出來個她惹不得的人救了她。
林宸正要開口,突然,又一陣旋風(fēng)卷進來。
“師兄,你怎么能……”亂跑,你傷得不輕,身上又沒有半分靈力!夏寂從虛空中乍現(xiàn),打眼瞟見此處無數(shù)閑雜人等,立馬住了聲。
她看見地上掉落的鋼鐲,神色一變,但她養(yǎng)氣功夫極好,瞬間收斂神色,眨眼又是高傲矜貴、威儀天成不可褻瀆的完美至尊。、
三個女人一臺戲,兩個女人加一個男人則是一臺情感大劇。傳聞至尊和護法大人素來有些曖昧,如今護法大人身邊又多了個妖女,這可熱鬧了!
不少人抱了看戲的心態(tài),除了梵樂。
“至尊,梵樂有事稟告!”梵樂雙膝跪著向夏寂走來。
“你起來話!”夏寂一直看著席飛塵和林宸,只眼角輕輕掃過她。
梵樂眉目間閃過喜色,至尊向來看重她,定會站在她這一邊。
當(dāng)下更為哀怨,哭哭啼啼地,“至尊,您將犯人交給屬下看管,是對屬下的器重。屬下不敢有絲毫松懈,誰想這個犯人突然之間變得厲害得很,從牢里逃了出來。她逃到這里的時候被屬下撞見,屬下責(zé)無旁貸,定要將她捉舀歸案。沒想到反而她打成重傷。要不是指揮使大人來得及時,屬下就再也見不到您了。至尊可要為屬下做主啊!”
“可有此事?”夏寂淡淡地問,似渾不在意。
“確有此事!請至尊明察秋毫!”梵簫心里稍稍有了些底氣,畢恭畢敬地回答。護法大人已經(jīng)得罪了,那至尊的大腿可千萬得抱牢了。
“不知道林宸做了什么罪大惡極的事情,犯了哪一條法規(guī),竟然成了星冥的犯人?林宸和我一路上同行,她要是犯了什么錯,那么我也同樣有份,我也應(yīng)該被關(guān)起來?!毕w塵一眼掠過夏寂絕美的臉龐,不咸不淡地。
“師……大護法言重了,本尊并不知她是你的朋友,只當(dāng)她是來歷不明的可疑人物,才會將她暫時收押,待日后查明真相?!别埵窍募牛苍谒謇涞哪抗庀虏蛔杂X弱了氣勢。
“那就是她并不是犯人。”
“沒錯。”
“林宸,是不是你要殺她?”席飛塵平板地問著。
“不是我,是她先要置我于死地?!绷皱芬蛔忠痪淝迩宄?,底氣十足地。
“至尊,請您還屬下一個公道,萬萬不能聽她一人之言啊!”梵樂也慌了神,此時才覺有些后悔,事情鬧大了,怕是對她不利。卻是騎虎難下,只是戲唱了一半,不得不繼續(xù)唱下去,否則反而惹人生疑。
“至尊,屬下斗膽請示,能否借用洞天儀一看,查明當(dāng)日真相?!辫蠛嵭牡渍J(rèn)定了自家妹子是無辜的,才會如此。
梵樂一聽這話,心里七上八下。
梵簫正想自告奮勇,卻聽夏寂,“也好,還大家一個公道。夏三,蘀我將洞天儀取來?!?br/>
梵樂這才慌了神,“至尊……至尊,洞天儀不是……不是在指揮使那兒嗎?”若是她的話都讓人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