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看到修筠眼中一閃即逝的憂傷,拍拍她的肩:“沒關(guān)系,我們都長大了,不會再讓自己挨打了,我們的媽媽都在天上看著我們呢。
修筠的唇邊有了一抹笑意,點了點頭。
云卿一呆:“修筠,你笑起來很美。”
可惜修筠的笑容一閃即逝。
經(jīng)過這件事,云卿與修筠的感情又加深了一分。
應(yīng)該是由于孟氏以及行政部的壓力,林琦從楊總辦公室出來以后,并沒有再找云卿和修筠的麻煩,頂多就是白眼多一點罷了。
云卿總算松了口氣,因為能力不夠被開除和因為這種莫須有的罪名被開除還是有很大區(qū)別的,想她宋云卿,門門功課都是優(yōu),如果實習(xí)期間被開除,那她的人生豈不是有了污點?
不過,想到昨天楊經(jīng)理的樣子,云卿還是努力定了定神,以后要更加當(dāng)心才行。
啊!真是江湖險惡!
這一天總算是平安無事,快下班的時候云卿與修筠相視一笑,看來是天晴了。
兩人一起收拾東西走出葉氏大樓,在她們正要分手的路口,卻見一身米色西裝的孟文優(yōu)雅的站在路口,身后是一輛黑色的,云卿不知道牌子的車。
看到她們,孟文微笑著走過來:“兩位小姐,可否賞光,讓我請你們吃一頓飯?”
云卿和修筠面面相覷。
孟文笑著說:“感謝兩位小姐送設(shè)計稿給我。”
云卿搖頭:“不用了,孟總,我們只是執(zhí)行任務(wù),況且,您也看到了,好像還是個烏龍的任務(wù)。
孟文看著她,笑容友善:“不是你們的錯,你們認真執(zhí)行任務(wù),就是對工作的負責(zé),而對于我來說,你們的認真執(zhí)行給我?guī)砗艽蟮囊嫣?,所以,我想表達一下我的謝意?!?br/>
“那份設(shè)計稿,對你們很有用?”修筠忽然開口,她的目光直直的看著孟文。
云卿訝然,沒想到修筠會開口說話,她都習(xí)慣當(dāng)修筠的代言人了。
孟文在修筠的注視下收了笑容,很認真點頭:“是,這份設(shè)計稿在葉氏,只怕難見天日,但陰差陽錯被我看到了,我想實現(xiàn)它,我與李設(shè)計師也達成了共識。”
修筠抿唇,不再說話。
孟文笑看她們:“怎么樣?兩位小姐,可否給我一個感謝你們的機會?”
云卿看著修筠,修筠竟然點了點頭:“好!”
孟文笑了,拉開車門請她們上車。
云卿當(dāng)然不能讓修筠一個人去,只好跟著上車。
到了車上,趕緊給彭越發(fā)微信,告訴他自己跟同事一起去吃飯,讓他不用擔(dān)心。
彭越讓她有事隨時給自己打電話,千叮嚀萬囑咐。
孟文是個很好的人,這是云卿的第一個印象。
孟文不像慕熙臣那樣冰冷,當(dāng)然慕熙臣在她面前也沒冰冷過,但她見到過慕熙臣在人前的樣子,冷酷強硬,在他的氣場中,別人只有臣服的份兒。
孟文和孟玉長相上有些相似的,只是孟文的俊朗是陽光的,和煦的,讓人覺得親切隨和。而孟玉的俊朗有一種邪魅誘惑的感覺,讓人不由自主的加小心。
所以,怎么看,都是孟文比慕熙臣和孟玉更人類一些,對的,就是孟玉比較妖孽,孟文嘛,正常人。
孟文很紳士的幫兩人點了菜。
修筠很意外的問了很多孟文設(shè)計圖的事,云卿好奇的看著修筠,這是她認識修筠以來,見修筠說話最多的一次,還是跟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
“孟氏有一套新建的公寓,想做精裝修,我一直在找設(shè)計稿,之前葉氏也送了設(shè)計圖過去,不過感覺平平,而這一套你們送來的,跟我的理念很契合,我與李設(shè)計師談過,感覺很投機。而據(jù)我了解,葉氏的負責(zé)人對于這套方案并沒有看重?!泵衔膶τ谛摅薹浅D托?,有問必答,對于這份意外而來的設(shè)計稿,也毫不避諱自己的喜愛,而對于葉氏的有眼無珠,也并不掩飾他的觀點。
修筠的唇邊閃過一些譏笑:“葉氏人浮于事?!?br/>
“那是不是說,葉氏會與孟氏合作?”云卿一邊吃一邊問。
孟笑沖她笑笑:“我們今天已經(jīng)談成了初步意向?!?br/>
“就這么拱手讓人了?!毙摅掭p輕嘆息。
“修小姐在替葉氏惋惜?”孟文微笑問。
修筠垂下眼瞼:“葉氏也有自己的地產(chǎn),如果能夠用在自己的項目上,一定好過與別人合作?!彼脑挿浅V苯印?br/>
云卿有些擔(dān)心的看著孟文,修筠的脾氣就是這樣的。
孟文卻不以為意:“葉氏這些年,發(fā)展的速度很慢,與他們的用人機制有很大關(guān)系,如你所說,人浮于事。像李設(shè)計師這樣的人才,如果在孟氏,早就可以獨立帶團隊了,可是在葉氏,完全不被重視,修小姐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這是葉氏管理層的問題,我們幫不上忙。不過修小姐這樣的員工,我倒是希望孟氏能多一些。”
修筠垂頭默默吃東西,沒有接話。
云卿眨眨眼睛:“那孟總會不會挖墻角?李設(shè)計師,還有修筠?”
她的笑容明媚可愛。
孟文笑了:“孟氏的大門從來都為那些有能力的人敞開的,云卿想來嗎?”
云卿愣了一下,為他的話中那一句親昵的“云卿”。
她發(fā)愣的樣子,惹得孟文笑了:“云卿,你一點也不記得我嗎?”
云卿的嘴巴張成o型,什么意思?
“我,我認識孟總?我應(yīng)該認識你嗎?”云卿的筷子上還夾著一根青菜,都忘記吃,呆呆的看著孟文,他長得,很好看,可是,她的腦海里沒有一個這樣的人???
孟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微笑著認真看云卿:“宋哲圣是你外公?”
云卿筷子上的青菜“吧嗒”落到味碟上,茫然的點了點頭。
“宋蘭若是你的母親?”
云卿再點頭,筷子不由自主的放下,吃驚地問:“你怎么知道?”
“你長大了,但是還有些小時候的樣子,而且現(xiàn)在和蘭姨年輕時的樣子一模一樣,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你了?!?br/>
云卿瞪大了眼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壓壓驚,這么多年以來,第一次有人,有外人,在她面前提起她的外公和媽媽。
“你不記得我了?我是文哥哥。”孟文的笑容收了收,眼中有了憐惜。
云卿搖了搖頭,努力吞咽了一下口水:“我十三歲那年生了一場病,許多事,許多人,都不記得了?!?br/>
孟文神色凝重:“十三歲,蘭姨去世以后?”
云卿點了點頭,一絲苦澀涌上來,除了跟慕熙臣講過一句,她再也沒有提起過:“對于生病以前的事,我只記得媽媽和外公,別的都想不起來了,你認識我媽媽,還有我外公?”
孟文憐惜的看著她:“病得很重嗎?有沒有留下什么病根?”
云卿搖搖頭:“病了一年多,只是記憶丟了一部分,其他的都好了?!?br/>
孟文忽然想起什么:“云卿,你媽媽去世以后,我爸媽去看你,可你爸爸說你出國讀書了,難道是在國外生的?。俊?br/>
云卿第一次聽到這個說話,訝然,然后苦笑:“我從來沒有出過國。”
孟文的臉色一下變冷:“沈毅撒謊?他是不是對你不好?”
他忽然伸手握住云卿的手,語氣冷凝:“告訴文哥哥,發(fā)生了什么事?別怕,我爸爸媽媽這些年一直惦記你,還以為你在國外過得好好的,是不想回來,所以沒有跟我們聯(lián)系。”
孟文的手寬厚溫暖,與慕熙臣不同,被他握著,云卿只是覺得有一種曾經(jīng)的熟悉的被關(guān)愛的感覺。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你的爸爸媽媽是我媽媽的朋友嗎?”
這么多年,她從來沒有再遇到過媽媽的朋友,病好了她就被送去寄宿學(xué)校,還被要求不可以提是沈毅的女兒,更不能提宋氏。
她從原來的世界里被迫剝離,而且她沒有從前的記憶,連尋找的可能都沒有。
所以,她獨自一人長大。
孟文的眼里是深深的疼惜:“我爸爸媽媽和你媽媽是很好的朋友,確切的說,我爸爸和你媽媽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如果不是因為他是孟家長子,而你媽媽又是宋家的獨女,都肩負了家族的使命,可能他們會在一起,但是我媽媽和你媽媽也是好朋友,云卿,這些年,你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云卿的淚攸的滑落。
她伸手一抹,笑道:“對不起,我的記憶里有一段空白,什么都想不起來,可是,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跟我提到媽媽?!?br/>
她用手背再擦一下眼淚。
修筠默默的遞給她紙巾。
云卿接過來,一邊擦淚一邊說謝謝,她不敢看孟文,帶著淚笑對修筠:“修筠,你也沒有媽媽了是嗎?要是有人跟你提你媽媽,你也會控制不住吧?!?br/>
修筠什么都沒說,忽然伸手抱住了云卿,拍拍她的背,她懂,真的懂。
孟文已經(jīng)撥通了手機:“媽媽,是我,我找到云卿了?!?br/>
他把手機放了免提。
“阿文,你說的是真的嗎?是蘭若的女兒嗎?真的是小云卿嗎?”電話里是一個驚喜的女聲。
“她長大了吧?我想想,嗯,二十二歲了,大姑娘了,她好嗎?你在哪找到的她?你現(xiàn)在在m市?她什么時候回國的?哎呀,這怎么辦,我和你爸爸還要兩個多月才能回國。阿文,你要好好照顧妹妹,聽到嗎?你跟她說我和你爸爸一回國就去看她,泰和,泰和,阿文找到云卿了——”
女人的興奮和驚喜,隔著電話都感覺得到,她語無倫次的問了一串問題,又急急喊了另一個人過來。
一個溫厚的男人的聲音在電話里響起:“阿文,是真的嗎?你媽媽說你找到云卿了。”
孟文看一眼完全呆住的云卿,對著電話笑著說:“是的,爸爸,我確定她是云卿,因為她和蘭姨長得一樣?!?br/>
“好,好,好。”男人的聲音也透著高興。
“你媽媽這邊的事情一時還結(jié)束不了,你先代我們好好照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