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人不多,五張桌,天舟三人一張,其余四張無人。商隊人馬向小店而來,最后,一個身穿紫色錦袍的中年男人舉手示意,讓自己的兄弟們下馬,走進了茶水店。
“老板,上茶”,紫色錦袍的男人很有禮貌的向店家說道。
小店的管事是一個頭發(fā)半白的老人,他應了聲,對店里唯一的伙計喊道,“茶四壺?!崩先撕暗煤苡许嵨?,尾音拖得很長,有一種田園生活的韻味,讓人心生入鄉(xiāng)隨俗的感慨。
“得嘞”,伙計應聲,不多久,端出四壺熱氣騰騰的茶,茶香四溢,使得一群舟車勞頓的商人精神一震。
“這個人不簡單,從他身上,我看出了帝國皇族應有的修養(yǎng)和氣節(jié)?!卑滓屡诱f道,聲音不大,堪堪讓天舟聽到。
“帝國?皇族?”天舟皺眉,“帝國皇族的商隊?”
“應該不錯”,女子看了一眼商隊押運貨物的車,車上勾龍飛鳳,顯然非富即貴。
天舟自己也不停地打量著押運重資的貨車,車上畫有圖文,散發(fā)著一種無形的波動,“這是陣圖?”天舟再次大吃一驚,這種手段是驚人的,那一幅幅陣圖,看似凌亂,實則按照一種特殊的規(guī)律排布,很有講究。整個陣圖用紫色的墨勾畫,看上去大氣又不會華麗。
中年人心有所感,向天舟這桌看來,整個茶水小店瞬間安靜下來,舟車勞頓的商隊,此刻散發(fā)出驚人的戰(zhàn)意,他們仿佛是一個整體,一人有恙,其余的人都會心有所感。
“這位兄弟看著眼生,從外地來的吧?”中年人詢問。
天舟點頭,喝了一口茶,正準備開口詢問一些事情,卻見白衣女子站起身來,對著中年人盈盈一拜,“無心冒犯,還望海涵?!?br/>
中年男子眼神犀利,白衣女子的禮節(jié),包括一舉一動,都大有深意,這種禮節(jié),在神罰大陸,少有人用,屬于某內(nèi)特殊人群的專用。
中年男子吃驚,回應了白衣女子一個標準的禮節(jié),這是帝國皇族使用的禮節(jié)無疑,白衣女子幾乎能肯定了。
“在下姬坤,見過……”白衣女子打斷了中年男子的話,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商隊眾人迅速的喝完茶,在中年男子的帶領下,拜別了白衣女子,催馬進城。
事情越來越撲朔迷離了,竟然有帝國皇族參與進來,天舟三人心情再次沉重了不少,喝茶也覺得索然無味了。
夜色降臨,一彎月牙掛在天邊,散發(fā)著冷幽幽的銀光。小店打烊,天舟三人付了茶錢,伴著清冷的月光,走向城門。城門的城守換人了,不是上次那一撥,顯然是輪流上崗給替換了。
“進城,每人十枚白紋元氣晶”,守門的小伙子一看就是新來的,古板的很,白衣女子容顏傾城,也被他忽略了。
天舟口袋空空,腳底抹油準備開溜,卻被白衣女子一把抓住。她從衣袖里掏出一枚黃金色閃爍的晶幣,交給了小伙子,“多余的賞給你了,你狠盡職?!毙』镒雍┖竦男α诵?,雙手接過黃紋元氣晶,抓抓頭,顯得很為難,“我們有規(guī)定,不能多收的,等等我找給你?!彼蜷_身上的布袋,從中找出七十個白紋元氣晶,交到了白衣女子手上。
一段小插曲過后,三人進城,沿著大道前行,“去凝香院看看”,天舟帶頭,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座三層的雅樓之前。一如往昔,人流絡繹不絕,十里飄香,引得人胃口大開,非得要大吃一頓才能滿足。
白衣女子出身大家族,此刻也無法拒絕美食的誘惑,他不斷地催促天舟快點上樓。
二樓寧靜,只有十張桌子,而所謂的“休息區(qū)”,還有一對長龍在等候。
畫面依舊,看向自己上次坐的那一桌,兩個文士打扮的人在玩弄風月。
“額”,天舟汗顏,突然想起來上次在這吃完飯后,下樓時沒有付錢。收賬的老先生當時還邀請?zhí)熘鄢碜?,“這次在看到他,把上次的賬也給結了。”
還沉浸在回憶里,天舟內(nèi)心悻悻,卻聽到白衣女子婉轉的聲音“我們上三樓去吧。”說完,也不等天舟和紅衣侍女,徑直向三樓奔去了。
很久沒有吃到美食,連仙子般的美人都受不了了,此刻聞到誘人的香氣,哪里還等得了。
登樓而上,三樓的布局很典雅,一盆盆火精花,水源花綻放,清香夾雜在美食香氣中,別有一番風韻。風骨花,地龍花,也在搖曳,片片花瓣晶瑩,散發(fā)著光輝,使得三樓化身成花的海洋。大廳中央,一顆三米高的翠綠小樹挺拔,一顆顆紅色的小果實掛在樹梢,像是一個個燈籠,“這是翡翠龍果?”白衣女子震驚,暗暗咂舌?!澳阍骸?,不是凡俗之地。
三樓為雅間,只有五間,火精閣,水源亭,風骨小館和地龍宮,外加一間龍。龍字間很獨特,超然于其他四間,像是王者,墻壁上盤旋著九條天龍,飛舞九天,仙骨錚錚,似乎要從墻壁中走出。
一位相貌較好的女子走過來,開口詢問“歡迎三位朋友,龍字間不接客,還?;鹁w和風骨小館,你們需要哪一間?”
“風骨小館吧,”白衣女子迫不及待,進了雅間,催促趕快上菜。
“清蒸火鳳凰,到。”
“水晶魚,到。”
“烈火獅子頭,到。”
“地龍肘子,到”
“摩羅花密語,到?!?br/>
……
美食一道道的端上來,三人大快朵頤,吃的是天翻地覆,白衣女子毫無形象,雙手抓著地龍肘子,嘴角沾了油膩,看上去別有一番鄰家女孩的風貌。紅衣侍女幾次提醒“小姐,你文雅一點。”可全都被她左耳進右耳出了。
天舟暗笑,出身大家族,也許是一種不幸,被壓抑的太久了,失去童貞的童年,注定是悲慘的。白衣少女倘若在家族,這一生,都不可能如此吃相。
風卷殘云,一盤盤美食下肚,三人都很滿足,風骨小館里種滿了風骨花,細小的風從花朵上吹出來,不但沁人心脾,更讓人感受到了絲絲風的涼爽。
“沒想到,拓麻城還有如此美食”,白衣女子飯飽,靠在高腳椅子上,修長的雙腿自然擺放,看上去有點慵懶,像是貴婦人一般悠然。
休息夠了,白衣女子伸手拂過桌面上的一朵風骨花圖案,迎接他們的侍女走了進來,先是大大方方的一拜,才說道“紀委吃的還滿意吧?”
眾人都點頭,何止是滿意,簡直是太滿意了。
侍女掩口輕笑,而后拿出一分賬單,遞到了天舟面前。天舟雙眼一翻,別過頭去,哼哼唧唧的說道“她買單”。
侍女把賬單遞到了白衣侍女面前,白衣女子做慵懶狀,緩緩接過單子,另一只手伸進懷里,然而,她的表情在下一刻凝固了,伸到懷里的手半天拿出來。
“怎么了,小姐?”
“哦哦,沒什么。”白衣女子伸出手,抓著一把白燦燦的元氣晶?!拔抑皇_@么多了?!?br/>
侍女臉綠,接過女子手中的晶幣,點了點數(shù),“七十枚白紋幣,連一盤菜的錢都不夠呢?!?br/>
場面陷入尷尬,雙方僵持,都不知所措。能上三樓雅間吃飯的人,都是一方富豪,或者是萬眾矚目的人杰,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吃完飯付不起錢的狀況,侍女發(fā)蒙,站在那糾結。
白衣女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摸了摸身上,卻沒有找到一件她能舍棄,又值錢的東西來。她看向天舟,楚楚可憐,天舟不禁頭大,而后清清嗓子,對侍女說道,“我和你們老管事認識,你讓他來一下,可以嗎?”
侍女一聽,如萌大赦,點頭飛奔而去。
“話說,你真認識他們老板?”白衣女子好奇的問道。
“是認識一個人,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們老板?!?br/>
白衣女子氣結,剛剛這貨一口堅決的語氣說認識這里的管事,感情全都是蒙的。
房門再次打開,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走進來。
“老伯”,天舟上前,沒想到那位管賬的老人,還真是這里的老板。
“年輕人,很久沒有看到你了?。俊崩先丝吹教熘?,也感到有些意外,“想想,快有三個月了吧?”
“有點事外出了一趟,兩個多月,剛剛回來?!?br/>
老人點頭,看了一眼才桌上的慘狀,慈祥的一笑,他說“這頓算我請你們了?!?br/>
“不行”,天舟臉上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上次在這里吃喝,臨走忘了付錢,這頓無論如何也不能不付錢了?!?br/>
老人聽了,也是忍俊不禁,“上次那頓的飯錢,你已經(jīng)付了?!?br/>
“啊?”天舟驚訝,不知老人云。
“那幅畫……?”
天舟憶起往事,終于明白了老人的意思?!澳窃趺纯梢裕欠嫳揪褪悄憷先思业?,我看一眼,就抵上一頓飯錢,你老虧大發(fā)了?!?br/>
老人搖頭,“遠遠值了”。
天舟“……”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