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愿牽著馬站在軍營門口,正打算去找空閑的云衛(wèi)時,兩個小孩跑了過來,正是之前一直被他放羊式散養(yǎng)的陳妙和云十。
兩個孩子沒人有時間帶,就拋到軍營里讓他們自己玩。看看云十和陳妙曬的黑黑的小臉,和精瘦了一圈的體型就知道他們過的不錯。
“大人!大人!”一個清脆童聲伴著噠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啊哈哈哈哈哈哈~”
“……”何愿往后退了一步,默默避開了打算興高采烈要撲過來的云十和陳妙。
“大人!好久沒見啦~!”兩個小孩渾然不覺被何大人嫌棄了,仍然一臉'寵物看到離家旅游歸來主人'般的笑容。
……
………
何愿盯著那兩雙亮亮的眼睛看了半天,驀然對云衛(wèi)的未來產生了一陣擔憂。
“見到其他云衛(wèi)了嗎?”何愿摸摸他們的頭。
兩個小孩面面相覷,同時搖搖頭,“沒見!”
何愿瞇了瞇眼,“說實話?!?br/>
“在偷酒喝…”云十小聲告密道。
“你們去玩吧,我去看看?!焙卧负谥槒陌だ锬昧藥讐K糕點遞過去,轉身走了。
軍營里的廚房很簡陋,但是特別大。何愿栓好馬后,繞著幾個伙房走了幾圈,最后在其中一個營帳的灶臺前找到了云衛(wèi)們。
幾個人正喝酒侃大山呢,何愿站的位置也巧的很,收斂氣息隱藏在陰影中,竟是讓幾個偵察好手絲毫沒有發(fā)覺。
只聽幾人邊喝著燒刀子邊嘻笑著哼些不知道哪個娼館聽來的葷曲兒,快意得很。
何愿挑了挑眉,看來他們還真是欠收拾,竟然這么閑適地在這里喝酒。
“誰在那里?!”一聲斷喝突然響起,再看幾個云衛(wèi)都是眼中精光一閃,手腕一翻兵器就握在了手中,幾個人呈半圓型包圍了那個角落。
“我還以為你們會傻傻地讓我取走你們人頭呢。”何愿哂笑一聲,從那個角落里走了出來,活動了一下手腕道,“我看你們也是骨頭松了。”
幾個云衛(wèi)趕緊收了兵器,跑過去給他捏腿捏肩膀,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瞧您說的,奴家們這不是借酒澆愁么,好久沒見何少爺來了?!?br/>
“……”何愿嫌棄地把他們的手抖開,“沒見過長這么結實的姑娘,你們是山里熊瞎子變的吧?離我遠點,你們這群妖精?!?br/>
被嫌棄地云衛(wèi)哭道:“我這明明是矯健有力劍眉星目好伐!”
何愿:“你不要臉起來,我都怕?!?br/>
一通笑鬧過后,何愿盤腿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從懷里拿出來個小錦囊。
“大人這是哪個姑娘這么瞎啊,給你香包。”云七促狹地笑道。
“我現在掌管著這個軍營?!焙卧笐械美硭?,從錦囊里拿出了虎符,在他們面上晃了晃道,“暫時歸我管?!?br/>
“……”幾個云衛(wèi)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躺在白皙掌心里的小小玉墜。
“紅顏禍水,絕對的紅顏禍水?!痹瓢藝K嘖稱奇,“主子竟然放心把這么重要的事情講給你?!?br/>
“除了我以外還有誰能當此重任?”何愿笑著反問道。不是他自視甚高,而是在這偌大個朝廷里,蕭桓璟真正信任的人也不過寥寥。
“……也對?!痹瓢寺柭柤纭?br/>
“我又得在這里呆著了。”何愿咬著筆頭,他現在要開始畫地形圖了。
“這事兒你可得看開點,呆在這里也沒什么不好啊。煩心事都讓主子擔心了?!睅讉€云衛(wèi)安慰了幾句就散了,何愿給他們安排的任務不少,光是帶著將士們練武就夠他們喝一壺的了,哪還有心思繼續(xù)喝酒?
都城的老百姓們最近突然發(fā)現街上的將士多了不少,平時只有普通的巡察騎,一隊也就十來人換著班的巡視著全城?,F如今多了好多虎背熊腰的士兵。
在街巷里開餛飩鋪的老伯搖搖頭,感嘆一聲人心不古,轉頭去招待新客人了。
那兩位客人都是長得一副蘭芝玉樹的好相貌,只不過一位脊背挺直不茍言笑,皺著眉飲茶,面容冷峻氣勢冰冷活像位殺神,老伯只敢偷偷打量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另一位客人看起來就好相處的多,一直埋頭在餛飩碗里,吃得極快,一會兒功夫碗里就見底了。
他抬起頭拿袖子抹了抹嘴,打了個飽嗝。
喝茶的客人臉黑的更厲害了,老伯抖著手給他滿上了茶水。
“這家真好吃啊,阿璟?!蹦莻€不顧形象的客人笑瞇瞇地說道,“咱們這算什么,偷得浮生半日閑?”
“……”面容冰冷的那位正是蕭桓璟。
何愿一大早就偷偷摸摸溜進了宮,趴在他床邊等著,神秘兮兮地拉著他出宮,說要和他一起去街上探查安平侯的兵力。
蕭桓璟答應了,換了身平常的衣服就跟著他上了街,結果還沒探查什么呢,何愿就帶著他坐到了這個小鋪子里面。
“老伯,這兒最近生意咋樣???”
蕭桓璟眉頭一抽,就聽見某吃飽喝足的人的聲音,懶懶散散的響起。
老伯在他們旁邊的案子上正和著面,準備做下一鍋餛飩,聽到問話,愣了愣說道:“不太好?!?br/>
“怎么個不好法?”何愿手指輕輕叩了叩桌面,問道。
“那些軍爺們兇神惡煞的,嚇得我們都不敢出門咯?!崩喜贿吶嘀鎴F,一邊嘆了口氣。
何愿摸了摸下巴,“那你們不打算找官府管管嗎,我看這兒挺多大官的?!?br/>
老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現在宦臣當道,總有小道消息說陛下要嚴懲,可是最后總被身邊一個東廠的人所阻撓。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哇。陛下英明神武,竟還是著了狐媚子的道?!?br/>
“等…等下哈,那個得寵的東廠的人…叫什么名字?”
“何什么的吧…?”
“……何愿?”
“對,就是他!都傳遍了。”
……
………
“這是誰這么不要臉傳這種敗壞名聲的謠言…”何愿失神,搖頭喃喃自語道:“我的清白名聲啊…”
“你竟然還會在意這些?”蕭桓璟詫異道,他原本以為按照何愿沒皮沒臉的程度,斷然是不會在意這種無關痛癢的小事的。
“當然在意了!”何愿呼嚕呼嚕一口喝完湯,怒道:“老子辛辛苦苦當牛做馬的,結果落了個禍水的名頭!”
更可恨的是我明明還什么都沒做?。?br/>
“你能不能出來辟個謠,澄清一下我們純潔的君臣關系?”何愿滿懷期待地看向蕭桓璟。
蕭桓璟眉頭一跳,點了點桌面,“你要讓我怎么說?”
“我們是筆直筆直的君臣關系,沒有任何超關系的親密接觸。所有曖昧艷情的想象都是紙老虎,必須被打倒?!?br/>
“你確定我們沒有超關系的接觸?”蕭桓璟挑起嘴角笑了。
“……”何愿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夢境,老臉一紅,“哎,也…也沒有了?!?br/>
“你處在高位,又做的是不宜聲張的事。自然會有人來說些酸話?!笔捇腑Z頓了頓,接著說道:“不用理會?!?br/>
“其實這些也不太重要,想想也就過去了,可是人言可畏,今日街市小巷可以傳是我魅惑主上,那明天呢?后天呢?”何愿皺眉道,“這事必須認真對待。你才上位,有些事情不能放任自流?!?br/>
“那你的意思是讓我從根源滅絕流言?”蕭桓璟突然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
“什么?”何愿沒聽懂。
“扼殺掉一切的根源,比如說…你?!钡弁鯉е衩氐男σ庹f道。
“你不會是認真的吧?”何愿怪叫一聲倒向他,“別用完就扔??!”
蕭桓璟笑笑,伸手護了一下他的額角。
“說真的,我覺得這個傳言的事實比安平侯反叛嚴重的多?!焙卧笍氖捇腑Z懷里摸了點碎銀付了錢,然后一同離開。
“你想想啊,我并不是經常上朝的,總共才去過幾次?除了一些位高權重的大臣才有資格上朝以外,你覺得那些普通的品級低的小官能混上來嗎?”何愿頓了頓說道,“一細想起來就會覺得很可怕?!?br/>
他目光隨性地掃了掃街邊的店鋪與過往的行人,低聲說道:“這種流言暫時也沒有什么實用,不過確實挺惡心的?!?br/>
蕭桓璟知道他雖然沒說,但心里肯定挺厭煩的,想開口安慰一下卻不知道說點什么才好。
何愿只是煩悶了一小會兒,一回頭看到蕭桓璟欲言又止的表情,笑著說:“回宮吧?!?br/>
蕭桓璟應允,兩人在市坊門口分別。
另一邊,罪惡的種子也已經悄悄開始發(fā)芽。
“都準備好了?”
“嗯?!?br/>
“明天?”
“…好?!?br/>
“記住,不成功,便成仁!”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