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俊榮是一個典型的中國傳統(tǒng)婦女。
早晨起來,愛干凈的她習慣性的拿起掃帚。這個時候的兒子應該還在睡覺,而丈夫卻悠哉悠哉的坐在自己家的陽臺上,迎著晨光,一股茶香頓時充斥了整間屋子。
給丈夫備好晨練的衣服,徐俊榮松了口氣,早晨的工作基本是完成了。
夫妻倆都沉默的吃著早餐,已經(jīng)結(jié)婚快二十年了,熱戀時的激情早已褪去,剩下的就是兩人相濡以沫的默契了。從對方的一個動作一個神情就能猜到對方的想法,一般中年的夫妻在沒有孩子的參與下是很少聊天的。當然了,夜間蜜語就另當別論了。
吃完飯,徐俊榮端起碗筷進了廚房。雖說丈夫買的米線是可以用塑料袋裝的,但是愛干凈的徐俊榮情愿卻洗碗。
送走丈夫后,悄悄地打開兒子的房間,把窗戶打開。徐俊榮精神高度集中,生怕發(fā)出一點大的聲響打擾兒子早上的清夢。
這孩子,昨天晚上真的是玩瘋了。聽見葉凡破天荒的打著呼嚕,徐俊榮疼愛的搖了搖頭。她把早已準備好的蘋果面包放在床頭柜上,就趕緊去上班了。
......
哎呀,頭疼死了。早起的慣性讓葉凡在老媽剛走不久,就醒了過來。
想想昨天晚上和兩個哥們的狂歡,葉凡不禁一陣后怕,喝了那么多酒,也不知道怎么回的家。不過因為不和發(fā)小老揣在一個學校,要不是考試完了,平時難得見一面,喝那么多酒也算是情有可原。
不過葉凡一想今天的同學聚會,再想想平時在老師面前溫柔地像個綿羊的一班海量的漢子,又開始苦惱了起來。
中午12點,鹿門市西區(qū)康德酒店。
“為了初中三年的友誼,干!”在一個超大的圓桌上,二十幾個少年摸樣的男男女女裝作大人一般的,拿起了面前的酒杯。雖說是同學聚會,但是不可能保證每個同學都會來,來了班里差不多三分之二的人,也讓聚會的組織者,班長李超很滿意了。
酒過三巡,漸漸地有男生敗下陣來,一個個都吐著大舌頭,開始都有些忘乎所以了。但是有女生在旁,自然不敢造次說一些只有男生懂得話,不過想找個事卻太簡單了。
“葉凡,你,你今天遲到了。罰,罰一杯!”李超現(xiàn)在也有點高,他用手指著葉凡,以命令的口氣說道。
“對,罰一杯!”
“喝!”
聽見班長發(fā)了話,平時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都一個個蹦了出來,齊刷刷的盯著葉凡逼他喝酒。
“哼!”聽了這話段博飛不干了,這不是明顯欺負人么?
“沒事,我喝!”葉凡踩了段博飛一腳,拿起酒杯站了起來,環(huán)顧四方后,一飲而盡。
人從猴子進化到人用了一萬年,可是酒這個東西很快就可以讓人變成猴子??吹饺~凡如此干凈利落,眾人紛紛鼓掌,有的還喊道“
“海量,奶牙海量!來,再和兄弟喝一個!”
此話一出口,又得到了眾人的一陣喝彩。
葉凡一聽糟糕,要壞事了,連忙在眾人的吆喝下尿遁了。酒這個東西,它能使人上癮,至于上癮的原因是大家真的愛酒呢,還是說酒能達到用其他方法達不到的目的,這就不得而知了。
......
先不說葉凡回到家為今天沒機會和楊靈說話而懊惱不已,而他老媽徐俊榮此時卻在電腦前飛快的打著字。馬上就要到月底了,而且還是季底。六月和第二季度的統(tǒng)計報告讓她快要忙瘋了。
說來可笑,在銀行工作了快十五年的徐俊榮到現(xiàn)在還是個普通科員。這并不代表她業(yè)務不出色,每年的系統(tǒng)內(nèi)的先進個人總是她的,就是因為她只懂得相夫教子,一下班回家,一般不會出席同事之間的活動,而且也不懂得巴結(jié)領導,十幾年下來,和自己一屆的同事最少的也是像楊靈他媽那樣搞了個副科級科員,可她卻什么也沒有。
“徐姐?又在忙活呢?”正當徐俊榮為統(tǒng)計數(shù)據(jù)絞盡腦汁的時候,周慧蘭走了進來。
看著空蕩的大辦公室就徐俊榮一個人,周慧蘭不禁冷笑。這幾年本行的業(yè)務并不好,裁人的裁人,內(nèi)退的內(nèi)退,人心潰散,這才下午四點多,離下班時間還早,想著明天周末,辦公室里就已經(jīng)不見人影了。
“是慧蘭那,趕快做,等我忙完了這點?!币姀哪晟倬徒?jīng)常在一起玩耍的閨蜜,徐俊榮忙碌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雖然周慧蘭在私底下也經(jīng)常對徐俊榮這種傻帽的精神頗為不屑,但是精明的她嘴就像抹了蜜一樣甜:
“沒事沒事,徐姐你先忙著,不用管我?!?br/>
時間一分一分的過去,眼瞅著就快下班了,可是徐俊榮那邊還是沒有動靜。在這個時候周慧蘭被稱為能人的一面就體現(xiàn)出來了,她還是坐在那里專心的看著徐俊榮的工作,臉上沒有一點不耐煩的情緒。
等徐俊榮忙完的時候,已經(jīng)是六點了。看著在身邊坐了一個多小時的閨蜜,她心里很不好意思:
“哎呀實在是抱歉,讓你等了這么久,都下班了?!?br/>
“沒事徐姐,你這不是忙么,我就說呀,咱們行要是沒了你,這個支行絕對要撤。”周慧蘭不等徐俊榮謙虛,從包里拿出一個本子來,“昨天不是剛考完試嘛,我讓我們家老楊從別處搞了份標準答案,楊靈他們學校可能過幾天才發(fā),我想著小凡也用的上,就復印了一份給你拿過來了?!?br/>
“這怎么好意思啊,多謝你了慧蘭?!毙炜s一看是這個好東西,頓時在心里又是多了一份對周慧蘭的感激。
“咱倆這關系還用得著你客套么,知道徐姐要回家做飯了,那我先走了啊。”
周慧蘭說罷,就晃動著她那八公分的高跟鞋出了門,對徐俊榮邀請她去她家做客的挽留毫不在意。
周慧蘭一路哼著小曲回到了家,這個時候丈夫已經(jīng)在廚房開始忙活做飯了。女兒正全神貫注地盯著一本書在看,對周慧蘭的歸來熟視無睹。
“靈靈這是在看什么呢,這么用功...”不等女兒的反抗,周慧蘭一手抓過了書,“《夢里花落知多少》,又是言情小說,我說過你多少次了,小女生家的看這個不好!”
說罷周慧蘭就把書往里屋拿,只見楊靈飛快從沙發(fā)上蹦了下來,攔著周慧蘭不讓她走。
“把書還我唄,我保證上課期間不看這種東西,可這不是放假了么...我都考試完了,權當是給女兒的一點小獎勵?”說完還裝作可憐地用無辜的眼神盯著老媽一動不動。
“這不是給不給你獎勵的問題,今天我不還專門讓你張阿姨去上海給你帶幾件衣服回來么,這種言情小說就會寫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你還小,看這個不好。”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周慧蘭態(tài)度很堅決,并沒有被楊靈的偽裝所蒙蔽。
正往外端菜的楊興文看到這一幕,連忙用圍裙擦了擦手過來打圓場。
“慧蘭你也太嚴了,孩子喜歡就讓她看唄,這不是放假了嘛。還有,言情小說有什么不好的,我記得咱倆剛談戀愛那會兒,你不是也常被瓊瑤寫的小說感動的死去活來么?!?br/>
正郁悶的楊靈一看老爸來了,高興的藏到老爸身后,探出個腦袋也對老媽說道:“就是啊,媽你當年也看這個,憑什么不讓我看。你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大官僚!”說罷還示威似的揮舞著自己的小拳頭。
被丈夫揭穿了老底,周慧蘭還是有點臉紅,不過她很快地調(diào)整了狀態(tài),對楊靈嚴肅的說道:“我還沒問你呢,說,這書是哪來的?”
楊靈此刻看老媽仍然不依不饒,頓時也沒了脾氣,低下頭來一聲不吭。只見丈夫訕訕地笑道:“是我今天買給她的...”
“好啊,楊興文你不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什么嗎?你就慣吧??!”周慧蘭說完把頭轉(zhuǎn)向楊靈,“你不是要看嘛,好,我讓你看個夠!”
周慧蘭話音還沒落地就啪地一聲把書扔到了地下,狠狠踩了幾腳后,她仍覺得不解氣,看著眼睛已經(jīng)溢出淚珠的楊靈說:
“你還真以為自己是言情小說里寫的什么大小姐了,給我回里屋好好想想去!”
隨后只聽見大門砰地一聲,不顧老爸的阻攔,楊靈哭著跑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