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的暖風(fēng)拂過,輕觸在微醺少年那心頭,泛起陣陣漣漪。
帝國皇城,中心廣場,巨大的結(jié)界撐起,外界北風(fēng)呼嘯,期內(nèi)歌舞升平,若能四時皆如此,愿墮凡塵不羨仙啊!
林煬如是想著,沖先前還“生死相向”的錢蔚遙遙舉杯。
“少爺果然是成大事的人?!币慌?,隨從弓著身,很是自覺地為他斟滿了酒液。
林煬舉杯的手微微一頓,與林淵老祖頗為相似的眉眼間,已然有了幾分威嚴(yán)。
“你這是在奉承我?”他轉(zhuǎn)過頭,看向那位喚作“林九”的隨從,似笑非笑,“要讓老祖看到此等做派,可沒什么好果子吃!”
“小的不過說了句實(shí)話?!绷志挪槐安豢?,神色從容,彎腰的動作卻更顯謙卑,“您雖能容得下敵手,與其共飲,心胸寬廣,但卻絕非看得慣奸佞之人。”
林煬畢竟只是少年,聞言微微一愣,隨即大笑出聲,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跟隨了自己多年的小廝竟如此有趣,不過現(xiàn)在倒也為時未晚,他正急需一批機(jī)靈的下屬,來幫助自己鞏固族內(nèi)勢力。
“你的眼珠子,怎么隱隱泛著些藍(lán)色?”他隨口問道。
“回稟少爺,小的天生便是如此?!绷志艅幼魑⒉豢刹榈亟┝艘幌?,依舊是那副低眉頷首的模樣,拱手答道。
是這樣嗎?林煬揮了揮袖子,將酒水一飲而盡,絲毫不以為意,還道是自己平時太過粗心,竟對他隱隱有些愧怍心思,勉勵道:“以后,多去書庫看看,用得到你的時候,還很多!”
“多謝少爺!”
聽這意思,暮谷林家浩瀚如煙海般的書庫,竟有部分可以對他開放!這要是傳出去,足以令世俗中的任何一位強(qiáng)者為之艷羨!再加上最后那句提點(diǎn),此生足矣!
如果,他真的還是原先那個林九的話。
林煬看他匍匐在自己身前,訴說著感恩與忠誠,不由微微頷首,猶有幾分青稚的唇角上,帶著幾分喜悅,幾分自矜,卻不知那微垂的眼眸之中,竟是冷漠難名。
就像,一個獵手。
……
“就是這里嗎?”白衣少女捋起擋在眉前的發(fā)絲,望著眼前那片翠碧,扭頭問道。
“不錯,看樣子,我們遲到了?!蓖駜阂琅f是那副游俠模樣,見到這般廣闊的結(jié)界亦屬頭遭,頗有些好奇地敲了敲,不料卻將周圍那些民眾嚇得紛紛退后。
“孩子,快逃吧!”一位老嫗似乎有些不忍,趕忙出聲提醒道,“要讓那些士兵趕來,可就完蛋了!”
“怎么會?!蓖駜郝勓圆挥奢笭?,“這里是北興皇城蒼都呀,難道還有人在此亂來?”
老嫗望著她們,欲言又止,卻在這時,一隊(duì)巡邏士兵走來,隔著老遠(yuǎn)就出聲喝道,“何方賊子,竟敢妄圖攪亂仙宴!”
好大一頂帽子。芊芊柳眉輕挑,心頭已然有了三分火氣。
自萬妙聽心界之行以來,她的情緒可就沒好過。
婉兒輕笑著,對她擺了擺手,扭頭對那出聲將士問道:“依你所言,吾等該受何等處罰?”
“當(dāng)然是……”為首將士上前,正欲像往常那般獅子大開口,勒索些物資,卻瞧見了她那斗篷下的秀美容顏,不由眼角一跳,當(dāng)即改口道:“如姑娘這般人物,怎會做出如此罪大惡極之事!”
“哦?”婉兒瑩白的指間輕輕摩挲著下巴,肌膚如玉,襯著紅唇,分外撩人,也不坦明身份,只是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
也不知是何處來的底氣,那將士摘下頭盔,微微欠身行禮道:“還望幾位,與我們走一趟。待將軍查明實(shí)情,自會還姑娘一個公道。”
頭盔下的面容并不年長,相反,還年輕得有些過分,目光灼灼,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
“若是我們不想去呢?”少女柔美的話音雖輕,但卻分毫無誤地傳進(jìn)了每一個人的耳朵。在其已然穩(wěn)固的二品實(shí)力影響下,哪怕僅僅是說上一句話,也會自然與天地相合,體現(xiàn)出種種神妙。
負(fù)責(zé)在結(jié)界外巡守的將士實(shí)力亦有三四品之高,但在兩女絕美容顏的吸引下,竟無人發(fā)現(xiàn)這種異常。
婉兒正玩得興起,芊芊卻沒了耐心,隨手便將魂玉拎起。
霎時間,眼前男子那俊秀的面容由白凈,猛地化作了通紅,又由通紅,轉(zhuǎn)瞬變?yōu)榱税變簟?br/>
只是這種白,未免失了血色。
“怎么,不準(zhǔn)備帶我們走了?”婉兒見她沒了耐心,亦是掏出了懷中那象征著元宗二代弟子的青碧色玉佩,笑嘻嘻地望向周身那片呆滯。
仿佛洪水破了堤,恰似山間崩了泥,先前那些趾高氣揚(yáng)的、見色起意的、畏縮旁觀的,通通跪倒在地。
凡俗中人一般并不會知曉其深刻含義,但在仙宴舉辦之際,北興帝國作為東道主,自是需要給臣民們普及這方面的知識。
而大陸之上,各大仙級勢力之間,雖說平日里齷齪不斷,卻有一條鐵律,不容任何人打破,那便是仙家尊嚴(yán),不容玷污!
哪怕是仙級勢力中走出的一個奴隸,都不該受辱于凡人,這邊是人間界五千年來,最大的鐵律!
那將士雙腿跪倒在地,卻仍是止不住戰(zhàn)栗。他知道,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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