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你說誰欺負你了,哥哥我替你出氣?!眴栿廾仔∑叩哪X袋,眼中的光芒簡直不要太明顯。
容寰對問筠鄙視不已,“我呸,你還沒這小崽子年紀長呢,還敢自稱哥哥,他的年紀都夠當你祖宗了。”
容寰的話所言不虛,別看白小七一臉萌萌噠,人家可是上古神族九尾狐,這九尾狐的壽命可是與天地同壽,白小七雖是青丘最小的子輩,但真要論起年紀來也該有個幾萬歲了,問筠不過是在因緣巧合下認識了容寰,容寰難得遇到真愛,雖然是個男的,但這心愛之人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容寰為了和他長久地在一起,才教了他修仙,雖有小成但終究不是正兒八經(jīng)的神仙,好在容寰求了鳳水在仙籍上添了一兩筆,這問筠才算是個有位份的神仙,不至于不倫不類,不仙不妖,怎么說他的仙齡也不過幾百年而已,如今他竟在白小七面前自稱哥哥,真是不知羞恥。
白小七在家里就是最小的,他也是這一輩里唯一的男子,從小就被幾個姐姐和祖母寵慣壞了,所以別人的寵溺對他很是受用,問筠這一番話倒是讓白小七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控訴了清羽對他的暴行,本想博些安慰同情,結果卻被無情的嘲笑了,就連他平時最為敬重的不茍言笑的師父鳳水,也是笑的不成樣子,白小七頓時覺得委屈極了,狐生很是悲慘。
“小七啊,原來你是公狐貍啊,我看你這圓滾滾的小肚子還真以為你是有了小狐貍崽子呢!”問筠嘖嘖的感嘆,這水汪汪的大眼睛,這長長的睫毛,這櫻桃小紅唇,這身段,這小蠻腰,嘖嘖,如今這狐貍也是雌雄難分了,這可怎么了得。
白小七本來以為問筠會安慰安慰他,結果卻是二次傷害了他,清羽真不愧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還真真是相像,越想越委屈,本想對著鳳水撒嬌,卻發(fā)現(xiàn)剛才還笑的開懷的鳳水突然間眉頭緊鎖,這狐貍的耳朵最為敏銳,鼻子也是最為敏感,白小七發(fā)現(xiàn)有一個熟人在慢慢靠近他們的包廂,白小七頓時斂了剛才的小情緒。
“既來之,則安之?!兵P水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眼睛看向樓下熱鬧的拍賣會,說話的聲音雖不大,但足以讓門外的人聽得清楚。
問筠不明所以,剛想說鳳水發(fā)什么瘋,就被容寰拉住衣角,示意他安靜坐好,不要插嘴,容寰對來人也是有幾分忌憚的,來人喜怒無常,陰鷙孤傲,也不知是否見多了生死的緣故,性子異常孤僻。
門被人推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席黑色曼陀羅圖案的錦衣,甚至連靴子上都繡著曼陀羅的圖樣,來人一身陰鷙之氣,正是宇文夢。
宇文夢冷傲的眼神掃過室內諸人,讓人不寒而栗,嚇得白小七后退一步,又變成了狐貍的樣子,鉆到鳳水懷里,白色的狐貍毛和鳳水的大紅袍形成鮮明對比,鳳水順著白小七的毛,眼中動了一動,面無表情道,“我道是誰這么大的戾氣,原來是看守往生輪的夢姬啊?!?br/>
鳳水看著站在宇文夢身后的重冥有些驚訝,卻又覺得是情理之中,于是嘴角帶著一絲玩弄的笑意,“喲,重冥也來了,真不知道這冥界是出了什么大事竟要你們這對姑侄親自來人間走一趟?!?br/>
不待宇文夢開口,他又道,“瞧我這記性,我記得我家鳶凰下界歷劫之時曼珠那小妮子也一并來了,想來二位來人間是為了找尋小帝姬吧!”
鳳水搖了搖頭,又嘆了嘆,“說來也是,這天上地下,誰不知道曼珠沙華情路艱難,可這是天罰,是佛祖他老人家的旨意,這佛祖向來慈愛寬厚,卻不知為何在這件事情上動了這么大的怒氣,怎么,這小帝姬私自來人間續(xù)一段前緣,你們是要來抓她回去受罰的?嘖嘖,你們這當姑姑和當哥哥的也太狠心了,這小帝姬等了千萬年才等到這么一世,你們何不成了她,為何非要做那打鴛鴦的棒子?!?br/>
宇文夢聽著鳳水這一番話,頭上青筋暴起,手也是緊緊握成拳,似乎隨時就要忍耐不住要揍他一番。
問筠和容寰則是努力憋著笑,鳳水這嘴皮子溜得很,別看他平時正經(jīng)的不行,其實他只不過是不愿意跟這些小輩們一起胡鬧罷了,畢竟他總歸是鳶凰的人,不能給鳶凰丟了面子不是,可是跟他交情好的人,都知道鳳水私下是個不折不扣的滑頭。
重冥看著自己姑姑就要發(fā)怒了,急忙打圓場,說起來這重冥在冥界那可是游手好閑,唯恐天下不亂,今天給孟婆的湯加點作料,搞得那些過奈何橋的魂魄不是忘得太多就是記起了前幾輩子的事,再不濟也會想著法子在奈何橋上炸出幾個大洞,弄得奈何橋搖搖欲墜,惹得孟婆拿著菜刀到處追殺他,明天給牛頭馬面灌點迷魂湯,惹得那些過路的小鬼對這二位神君的囧樣嘲笑連連,本來緊張壓抑的冥界氣氛被這位公子哥弄得是歡樂無比。
“重冥見過二位上神?!敝刳ひ?guī)規(guī)矩矩的對著容寰和鳳水拜了一拜,這浪蕩不羈的公子哥突然變得這般儒雅有禮還真是讓人詫異,鳳水和容寰深深懷疑,眼前的重冥要么就是假的,要么就是轉性了。
問筠雖也是個神仙,但還是鳳水親自提拔上來的,天宮中人最不敢忤逆的有兩個人,一個是久居三生界的九天帝女鳶凰,一個是不問世事的天地共主帝桀,就連天帝也得對著這二位恭恭敬敬,這兩個人哪怕只憑一己之力,也能讓這三界改頭換面,問筠的仙籍直接入了三生界,并沒有入天宮編制,所以不曉得神仙還有個階品之分。
這三生界是遠古眾神的居所,可是日久天長,這些眾神大多應劫身歸混沌了,千萬年下來這三生界的遠古眾神就只剩下鳶凰一人了,鳶凰覺得這偌大的三生界很是冷清便準許天界上神可隨意出入三生界,亦可定居在三生界,容寰就是其中之一。
容寰剝開一只栗子,塞進嘴里,“你這小子長進不少嘛,看來在人間磨礪還是有好處的,這些年也算你沒有白待?!?br/>
重冥本來恭敬的模樣卻突然變得有些模糊,嘴角勾起一抹戲謔,“自然比不得容寰上神在人間兜兜轉轉數(shù)百年與這位神君的交情長進的迅速?!?br/>
本來還著一旁看戲的問筠卻被重冥的這一番話弄得是臉紅耳赤,問筠本就白皙,這下子可真是白里透紅了,頃刻間整個人都不自在了。
宇文夢才不顧及他們這些男人話中的你來我往,針鋒對麥芒,自顧自的坐下,瞥了一眼樓下熱鬧的拍賣會,凜然道,“此番,確然是為了曼珠的事?!?br/>
鳳水慢悠悠的道,“她就在這,你若要帶她走,沒有人可以攔住你?!?br/>
宇文夢面不改色地道,“不急?!?br/>
白小七探出頭,正巧對上宇文夢那似笑非笑的嘴臉,覺得自己還是老老實實的待在師父懷里比較好,宇文夢的性情陰晴不定,他平素里看見這位神君都是夾著他的狐貍尾巴灰溜溜的繞路走。
鳳水有些摸不透宇文夢的意圖,他與這位神君還有些交情,那還是他被鳶凰救起之后,為了尋找妹妹青鮫,他上窮碧落下黃泉,卻是兩處茫茫皆不見,每每心情抑郁,總是會去往生輪那里守望,希望可以看見青鮫的身影,哪怕她只是一縷魂魄,哪怕她已經(jīng)投胎為草木,只要可以找到她的蹤影,知道她是否安好,他便再無牽掛。
夢姬守著往生輪千萬年,不與他人接近,他人也不敢接近這位冷面神君,唯獨鳳水總是拎著幾壺容寰釀的酒時常來往生輪,這一待就是數(shù)日。神仙活的久了,沒有生老病死之憂,本該心事兩寬,唯獨解脫不掉的,是寂寞。
鳳水的到來,無疑是讓夢姬千萬年沒有色彩的生活變得豐富起來,鳳水會給她講述有趣的事,人間的朝代更替,凡人的愛恨情仇,天界的盛世華麗,青丘的民風淳樸,三生界的鳶海無邊,上神之間的閑時作樂以及水族的勾心斗角。夢姬一開始對鳳水并未多做理會,只是鳳水身為上神,她又不得怠慢,只好隨意應和著,日子久了,也就默認了他的存在,也開始對他講述起冥界的一些事,講述了她最為頭痛的侄女曼珠,喝到酒醉之時,也曾淚眼朦朧,哽咽感嘆為何情之一字,害人匪淺…
包廂中的氣氛一時很是沉重,鳳水知道,宇文夢是個很有主意的人,她所做的決定別人一般無法改變,如今的曼珠已不是仙體,而是凡人云淚,如果她真的執(zhí)意要在此時帶走云淚,那勢必會引起鳶凰轉世凡人慕容清羽命格的變化,也會打亂凡人的氣運,這是違反天規(guī)的。
固然他知道,宇文夢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保護云淚,曼珠沙華不得相守是佛祖的旨意,任誰也無法撼動,即使是天帝也是無可奈何,若是曼珠沙華在人間續(xù)前緣的事被佛祖知道,那后果實在是不敢設想,若是換了他,他估計也會這么做。
入眼處,宇文夢愈顯運籌帷幄之態(tài),鳳水心里突然漏了一拍,若有所思的看向她,“你好手段?!?br/>
宇文夢反倒是回了一句,“比起你的主子將天下做她的棋盤玩弄于鼓掌之間,我這點小手段又算得了什么?!?br/>
鳳水頓了一頓,目光滯留在宇文夢的眼睛上,“你就不怕與她為敵嗎?與她為敵,只怕有人夾在中間很是為難?!?br/>
這次該著宇文夢愣了片刻,鳳水又不動聲色的說道,“如花美眷還是手足情深,這些凡人常有的橋段,你就不怕陷入其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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