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破曉的時候,金烏巷再次傳來爆炸聲。
這次跟之前不同,巨大的震動連珈藍(lán)雅舍中的那兩個人都感受到了。
“怎么回事?!”
厲南凰扶住桌子,盡量穩(wěn)住身形。
辰天墨在一旁伸手扶住她,臉上的表情竟然帶著一絲笑意。
“你笑什么?!不是說團(tuán)兒她們都離開了嗎?”
“抱歉,那個……只是在下提前告訴你的好消息?!?br/>
辰天墨忍不住輕笑一聲,言語中卻聽不出一絲歉意。
把提前推算出來的結(jié)果告訴別人,難道就是為了顯擺自己夠聰明嗎?
萬一算錯了呢?誰給你的自信?。?!
厲南凰心中的怒火又開始熊熊燃燒起來,這個男人總是有辦法讓人一下高興一下生氣。
不行!不能再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這一晚上,與辰天墨交鋒多次,厲南凰次次都落了下風(fēng)。
她仔細(xì)想一想前因后果,真不是自己不夠聰明,說白了,還是信息不對稱。
蕭青冥畢竟是在祁玉山中坐著,縱然天下的消息他都有關(guān)注,可畢竟天下太大了,真要論對蘇暮城中各大勢力和人心的了解,肯定不如在這里經(jīng)營多年的辰天墨。
知道自己輸在哪里,厲南凰心中的懊惱也漸漸消散。
厲南凰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fù)自己的情緒。
“也對,提前把好消息告訴我,你才有時間與我商議將來如何合作。”
“姑娘實在是冰雪聰明,可在下還是喜歡你剛才那般爽朗的個性。”
“不著急,公子以后有的是機(jī)會領(lǐng)教我的暴脾氣?!?br/>
這一次,厲南凰學(xué)乖了,沒跟辰天墨叫板。
對付辰天墨這樣的人,絕對不能意氣用事,更不能喜怒形于色,否則便會被他鉆空子。
見厲南凰不上當(dāng),辰天墨又再次扔出一個話頭。
“薛廬越想必快回來了,待會兒姑娘可得幫在下?lián)跻粨跛呐瓪狻!?br/>
“要是我不答應(yīng),你是不是打算讓梧桐老鬼打我???”
“怎么會呢?只要在下不說,他是猜不到的?!?br/>
“他猜不到,薛廬越也會猜的到,不如我都賴到你頭上吧?”
厲南凰邪邪地看向辰天墨,見他愣了半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怎么樣?離了與團(tuán)兒有關(guān)的事情,老娘這么不要臉的人品,還是挺讓你捉摸不透的吧?
厲南凰在肚子里竊笑,辰天墨這突然智商卡殼了的表情,還真是可以讓她得意好一陣子。
正得意呢,屋外又傳來辰留的聲音。
“公子,蕭明玉和狼牙去了顧家商會,薛神醫(yī)他……”
辰留在外面欲言又止,厲南凰一聽就知道又出意外的。
她扭頭看一眼辰天墨,見他還沒從自己剛才那通話里轉(zhuǎn)過彎來。
立刻不假思索地走出門外,湊到辰留身邊小聲問話。
“薛老頭怎么了?該不會是被我娘的人抓走了吧?”
“這倒沒有,是你娘的人把機(jī)關(guān)鳥弄壞了,梧桐老鬼跑去將軍府理論,薛神醫(yī)也就跟過去了?!?br/>
“哈哈哈……”
厲南凰一聽這消息,立刻得意地笑出聲來。
她就知道李夢痕跟她娘學(xué)了一肚子壞水,讓薛廬越搶了一回人,她無論如何都要找補回來的。
都以為陳素錦想要機(jī)關(guān)鳥,沒想到吧?李夢痕居然有膽子直接給弄壞了!
厲南凰也沒想到,但是她至少能明白,若是出事了,肯定是李夢痕仗著陳素錦寵她,不管不顧亂來了。
等到她笑夠了,辰天墨才從屋里慢悠悠地走出來。
“無妨,他怕死,不會去將軍府的。”
“你的意思是他借口去將軍府,其實是想跑去別的地方?”
“嗯,找團(tuán)兒才是他的頭等大事?!?br/>
“這么說,他也去顧家了?你們都是天辰的人,為什么各個都這么偷偷摸摸的?”
“辰留,備車,我們送厲姑娘回將軍府?!?br/>
辰天墨吩咐辰留去安排馬車,自己擇拉起厲南凰的手快步走出竹林。
厲南凰見他在這竹林中如入無人之境,便知道薛廬越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這珈藍(lán)雅舍的竹林縱然機(jī)關(guān)再多,辰天墨都能拉著她小心避開,看來這里的地形,他早就爛熟于心了。
等到上了馬車,辰天墨才緩緩開口。
“姑娘方才問到天辰的人為何互不信任,其實只是薛廬越不信任我們而已?!?br/>
“你該不是要跟我說天辰死士如今的狀況吧?”
厲南凰有些吃驚,這可是他們的秘密,就這樣毫無條件地說出來,未免也太不符合辰天墨心思深沉的人設(shè)了吧?
辰天墨卻在厲南凰面前鄭重地點點頭,開始講述天辰死士的由來。
“姑娘應(yīng)該聽過,天辰滅國后,天辰的忠臣良將護(hù)送幼主前往海上避難,那地方就是現(xiàn)在江湖傳聞最神秘的龍巖九島?!?br/>
“這傳聞是真的?”
“對,我們都在龍巖九島上,但是在天辰遺孤去之前,那里已經(jīng)有一群避世的奇人異士了,號稱龍巖奇工師。若是不能與他們這些不受管束的高人好好相處,我們恐怕連島上的一塊石頭都摸不著?!?br/>
“所以,你們上島之前一定與他們有約定。比如他們不用聽你們差遣之類吧?”
“嗯,薛廬越和梧桐老鬼就是龍巖奇工師中的一員,除非他們自愿,否則我是不能指使他們做任何事情的?!?br/>
“怪不得你要繞那么多圈子,說到底你就是想讓薛廬越和梧桐老鬼替你干活,卻拿我跟團(tuán)兒做幌子??磥?,我把炸機(jī)關(guān)鳥的事情賴到你頭上,一點都沒賴錯人?!?br/>
辰天墨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撩開車簾,往外看了看。
厲南凰也順著他的視線往馬車經(jīng)過的路上看,只一眼就看到很多受傷的人三三兩兩地倒靠在路邊。
雖然這里很多人是咎由自取,可是現(xiàn)狀實在太慘烈了些。
厲南凰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正要沖辰天墨發(fā)火,就聽見他突然沖車外喊了一句。
“辰留,前面那幾個人好像是軍士,過去看看?!?br/>
“哼!這個時候還要假惺惺地救人嗎?我懶得陪你演戲,就在車上待著?!?br/>
厲南凰才不相信辰天墨這個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這個時候會良心發(fā)現(xiàn)呢!
肯定又有什么陰謀,這個時候她才不要跟辰天墨站在一起,惹人懷疑呢!
辰天墨似乎早有準(zhǔn)備,待到馬車剛一停穩(wěn),便獨自下車,關(guān)心受傷的御林軍了。
厲南凰坐在車窗旁,將他們說的話聽的清清楚楚。
“幾位軍爺這是怎么了?是城中來了賊人嗎?”
“別提了,常將軍率我們跟御林軍奉命平亂,誰知那些人在金烏巷中埋了火藥,唉……”
“常將軍?可是今日回京的虎威營?;⒊④??!”
厲南凰一聽到常虎的名字,立刻掀開車簾,探出身子焦急地詢問那些兵士。
“常將軍現(xiàn)在人在何處呢?逃出來沒有?”。
“不知道,巷子里全是炸藥,所有人都被炸散了,常將軍也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