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晨愣愣看著顧雪雯,腦海中閃過那記憶猶新的大片白皙,呼吸一下粗重。
一言不發(fā)的,他拉著顧雪雯就走。
一路上擠開了不少學(xué)生,有不少人認出陳晨手里牽著的就是今天舞臺上的女主角,女生們非常驚奇,審視著陳晨,想知道是誰拿下了各方面條件好到爆的傾國美少女。
而男生們則酸溜溜的,看向陳晨的眼神中多少都帶著嫉妒。
“顧雪雯同學(xué),我能向你要個簽名嗎?”也有人拿著紙筆過來,但被顧雪雯拒絕了。
陳晨走路越來越急,也就是大長腿的顧雪雯了,換作是不矮的齊雨詩,估計都是被拽著拖地的狀態(tài)。
顧雪雯細細喘著氣,臉上也有異樣的緋紅:“你這么急???”
此時已經(jīng)離開了人群,到了行人不多的小路上,陳晨不老實地伸出手,鉆進T恤的下邊緣,惹得顧雪雯一聲輕吟。
“小陳確實著急?!标惓繅男Φ?,抓住顧雪雯的手引導(dǎo)過去。
顧雪雯條件反射地縮回了手,然后往左右看去,擔(dān)心被其他人看到,臉色則更紅了。
“討厭。”
陳晨:“也不知道那天誰在我面前提裙子。”
顧雪雯此時想到那天的瘋狂之舉,依舊有點害臊:“那天上頭了?!?br/>
她頓了頓,哀求道:“陳晨,我真累了……咱們走慢些吧,我又不會跑。”
于是兩人的腳步便慢了下來,走著走著,忽然到了跨瀾橋的底下,顧雪雯看了看搭著腳手架的橋,“你知道嗎,這個地方是情侶圣地?!?br/>
陳晨腦中浮現(xiàn)出那個沒看到粉色天琴座哭鼻子的少女,心想我怎么會不知道,但此時故意搖頭道:
“怎么說?”
“傳說看到天琴座Ω的人,會廝守一生?!鳖櫻┰捯粢晦D(zhuǎn),“不過,季霜說這是騙人的,根本不存在那顆星星,但是嘛……本姑娘今天給你變出來。”
陳晨抬頭看了一眼被暮色籠罩的天空,今天的云層有些厚,一顆星星都沒有。
“你站在這,等我會兒?!鳖櫻┓砰_他的手,然后朝著橋上走去,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體力,爬上了腳手架,然后走向了橋的中央,最終走到了腳手架的高點,一個看起來并不結(jié)實的小平臺上,下方就是幽深的河水。
陳晨皺了皺眉:“太危險了!”
顧雪雯站穩(wěn)之后,指了指自己,露出一個在夜色中依舊明亮的笑容:“陳晨,你看到星星了嗎?”
陳晨愣了愣,既覺得好笑又覺得可愛,這丫頭是把自己比作星星了。
“顧雪雯,我都不知道你這么臭不要臉?!?br/>
顧雪雯則不搭理他,手使勁指了指自己,繼續(xù)問:“你看到星星了嗎?”
“看到了!”陳晨心想,要是不回答滿意的答案,搞不好顧雪雯會一直問下去。
“嘻嘻——”顧雪雯手指放在臉前,比出一個V字。
陳晨看了看顧雪雯,又看了看無星的夜空,突然覺得它實在有些單調(diào)了。
于是手伸向衣兜,里面正是顧雪雯那張‘允許你做任何事’的紙條,他下了某個決定。
他把紙條掏出來,展開,用兩只手捏住角,喊道:“顧雪雯,我現(xiàn)在命令你,一直當(dāng)天上的星星吧!從今往后,一直唱下去!”
說著,陳晨就要把紙條撕掉。
“別——”顧雪雯急忙道,“你浪費它干嘛!”
陳晨猶豫了下。
腳手架上的顧雪雯,則繼續(xù)朝著他喊,她的獨特嗓音回蕩在暮色中:
“一直唱下去,是我自己的夢想,還用不著你命令我!我決定了!就算和我爸決裂,我也會唱下去,我用不著得到他的允許,我去駐唱,去打工,自己能養(yǎng)活自己!!”
“陳晨,你這個壞蛋,太會泡妞了!金絲雀飛出了籠子,落在你的肩上后,再也回不去了!”
頓了頓,顧雪雯聲音小了些:“紙條一會兒用來干別的!”
陳晨怔怔地看著腳手架上的顧雪雯,女孩兒細長的身影立在高處,頭發(fā)被風(fēng)吹得凌亂,黑色發(fā)絲則與天幕相接,眼下的這一幕,像是一幅描繪青春的畫卷。
他給顧雪雯打開了籠子,而女孩似乎也洗滌掉了,他心底里最后一絲來自三十五的暮氣。
陳晨感覺心尖兒躥過一絲電流:“好,你快下來!”
顧雪雯朝他一個微笑,然后摸索著往下爬。
突然,她一個驚叫,腳下踩空了,身體急速地下墜,半空中,險之又險地抓住了腳手架的邊緣。
陳晨頭皮一緊,喊了聲‘顧雪雯!’下一刻,趕緊朝著腳手架爬去,很快就慢慢接近了少女。
顧雪雯兩只手抓著腳手架的棍子,竹制腳手架有點滑溜溜的,她本身沒有那么大的握力,腳手架從她手掌里,緩緩地溜走……
少女呼吸急促地看著下方的河水,陳晨也順著看了過去,此時他要是失足,也會掉下去。
陳晨甩甩頭,平穩(wěn)住呼吸,向著顧雪雯伸出手掌——兀的,他感覺腳底一滑,怕什么來什么。
隨著失重感,下一個瞬間,他就感覺渾身一片濕冷,周圍則是無邊的水,朝著他擠壓過來。陳晨腦子里嗡鳴的一聲,心底里一股壓抑得極深,但刻骨的恐懼升了起來,畢竟前世他就是墜水而死的。
河水透骨的冰涼中,陳晨的腦海一瞬間閃出了許多的畫面,白裙子、T恤衫、滾燙的唇、路上的石子、洗衣機、簽字的合同、沒考的駕照、父親的臉……他媽的,怎么這輩子又全是遺憾?
耳邊響起某個事物咚地落水的聲音。
緊隨其后,陳晨感覺自己的身體撞到了某個硬物之上,他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死死地抓住,然后在水中睜開了眼睛,他看向頭頂,這是一根從腳手架往下延伸的棍子。
陳晨雙手并用,他往上爬去,終于把腦袋透出了水面,他哇的吐出嘴里的水,猛烈咳嗽一陣,隨后看到了不遠處的顧雪雯,靈活得像一條魚,朝著他游來。
“操,你這么會游泳,怎么不早說!”陳晨劫后余生,有點惱怒。
顧雪雯來到他身邊,抹了把臉上的水,少女看著陳晨,發(fā)現(xiàn)了男孩臉上的慌亂和余悸,這還是她第一次從穩(wěn)重得像個小老頭一樣的陳晨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她過來摸了摸陳晨的腦袋:“我錯了嘛……”
“陳晨你放心交給我,別亂動,我?guī)阌芜^去……”
五分鐘后,陳晨被顧雪雯帶到了岸邊上,一上岸,他就大口喘氣。
幾分鐘后,他才冷靜下來,呆愣愣看著天空。
活著真他媽好!
生死之間的恐怖中,胸膛里升起的遺憾感,猶未忘記,再也不想體驗了……
這樣想著,陳晨身上的枷鎖似乎咔噠一聲,解開然后掉落。
……
“陳晨,你好些了吧?”顧雪雯拍著他的背。
剛從水里出來,顧雪雯身上的薄T恤蘸水貼在了身上,有點透肉,能夠清楚看見白皙的皮膚,小巧肚臍和目眩的圓弧,還有包裹著它們的藍色內(nèi)衣。
陳晨放肆的看著,顧雪雯也不介意,溫柔道:“好看嗎?喜歡嗎?”
陳晨笑道:“要是沒東西攔著可能更好看。”
顧雪雯白了他一眼,隨后伸出手在背后摸索了下來,把藍色東西扯了出來。
陳晨再看了一眼,心臟一突,攬過顧雪雯,往那一抹顏色啃去……
少女嚶嚀一聲,也激烈地回應(yīng)他,許久之后,喘著氣道:“我們先回家,行嗎?”
……
出租屋中。
一到這個無人打擾的私密空間,陳晨立刻抱起顧雪雯,走向朝著潔白的床單,也不管衣服上濕答答的都是水。
一件件濕答答的累贅被他甩到地板上,發(fā)出啪嗒的悶響。
少女好似先前在水里一樣如魚兒在潔白之上游動。
“陳晨,你還沒撕掉我給你寫的紙條呢……”
陳晨則悶聲不應(yīng)。
窗外一聲雷鳴,雨點啪嗒嗒地掉落,打在地上,打在窗上,墻角之間的一朵小花,花心蓄著水,尤為濕潤。
少女暈乎乎的,勉力睜開眼睛看向男人,陳晨則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陳晨我害怕,它真能——”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藕枝高高拱起,空靈的嗓子發(fā)出一個高亢的強音,隨后是婉轉(zhuǎn)的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