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春日，阿媛與巴瓦蓬商量著擇定了一個宜動土的吉日,將馮父與柳巧娘的墳同遷到一處風(fēng)水寶地。

    氣溫回暖,冰雪融化,枯樹新發(fā),經(jīng)商者們都默契地挑選這個春日作為起始點(diǎn),準(zhǔn)備大干一番。

    枕水鎮(zhèn)，沈莊，金家浜,銀子浜一帶的眾多商戶均打出了“競以求富為務(wù)”的口號,集結(jié)大量勞工,揚(yáng)帆起航,開啟海外貿(mào)易的新征程。

    成千上萬噸茶葉,瓷器，絲綢,糧食被運(yùn)往南境，商船歸來時,又運(yùn)回難以計數(shù)的象牙,香料，木材,犀角。

    據(jù)說,成群結(jié)隊(duì)的商船行于海上,周圍的漁船能聞到海上漂浮著茶葉的清香和蒔蘿，沙姜，羅勒等香料的濃烈氣息。

    巴瓦蓬的船隊(duì)也已集結(jié)在飛仙渡渡口,只待天氣適宜，即刻便能出發(fā)。巴瓦蓬也已住到渡口旁的客棧，方便處理船務(wù)。

    另一邊，阿媛與顏青竹也在做著最后的準(zhǔn)備。

    這日，在百工村傘坊，檢驗(yàn)了最后一批將運(yùn)往南境的傘，又交代了一些事務(wù)，顏青竹與阿媛坐在晾傘的棚子里歇?dú)?，卻見一人踟躇而來。

    “怎么是她？”阿媛與顏青竹心中疑惑，相互對了個眼色，又都站起來相迎。

    “嫂子，今日怎么得空來了？”顏青竹客氣地笑道。

    來人是自生產(chǎn)后從未見過的秀兒，此刻的她面上仍舊帶著幾分從前的羞怯，可身段卻大為不同，比之從前的少女婀娜，此刻明顯浮腫。大約失于調(diào)養(yǎng)，面色也不太好看。

    阿媛端了一杯熱茶給秀兒，秀兒客氣，沒有接手，卻當(dāng)即入了正題。

    “顏兄弟，阿媛姐姐，我今日來，是有一事相求。”

    顏青竹預(yù)感不妙，忙道：“不知何事，嫂子請講?！?br/>
    阿媛本想抬根凳子過來，三人坐下說話，見秀兒惶急的樣子，又覺得罷了。

    秀兒張口，眼中卻難掩悲切，似乎受了什么委屈，“三柱他聽說你們要出海，也想跟著來?？涩F(xiàn)在就快到春耕時節(jié)，我們的孩子也還小，家里還有一干弟弟妹妹，若是他去了南境，我們這個家，可怎么支持？所以我想請你們幫我勸勸他，若他執(zhí)意要來，還請顏兄弟的船，莫要收下他?！?br/>
    顏青竹心下嘆口氣，斟酌了一番言辭，耐著性子道：“嫂子，三柱想去南境，也不是為一己私利，還是為了家里人能過得好些。我想你應(yīng)該多多支持他才對。往返至多兩月，春耕的事情可以讓家里弟弟妹妹先忙活著……其實(shí)，家中不過幾畝薄地，等三柱回來，也許你們再也不用辛苦耕地了?！?br/>
    秀兒咬咬唇，又道：“三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哪能和你們比??？再說，海上風(fēng)浪打死人，我……我可不能讓孩子將來沒有爹?！?br/>
    顏青竹不管她泫然欲泣的表情，又道：“俗話說得好，富貴險中求，何況近日商船云集海上，各方照料幫扶，實(shí)在無險可言，安全問題，嫂子實(shí)在是多慮了。做生意一事也不是人人天生就會，談不上什么可不可比的，三柱頭腦聰明，嫂子斷不可……”斷不可一再阻礙，斷不可誤了他的前程。

    秀兒吸了吸鼻子，“我又不求他富貴，只要他老老實(shí)實(shí)待在我身邊就好?！?br/>
    顏青竹還欲說什么，卻被阿媛攔住了。

    阿媛道：“嫂子說得對，不求富貴，但求心安。嫂子放心，我和青竹一定會好生勸勸焦大哥?！?br/>
    秀兒這才抹了抹眼淚，道了聲謝。

    安撫好秀兒，又送她離開，顏青竹這才憤怒嘆息道：“焦三柱這是娶了個什么女人？鼠目寸光！井底之蛙！”

    阿媛見秀兒的背影還未消失，深怕四野空曠，語聲遠(yuǎn)傳，忙掩住他的嘴。

    阿媛低聲道：“她說的也不無道理，她從前在家中被繼母相欺，差點(diǎn)被迫嫁人為妾，如今的安穩(wěn)生活對她而言實(shí)屬不易?；蛟S她擔(dān)心的不只是海上風(fēng)浪，還有那個新的世界對男人的誘惑。并不是每個人都祈求富貴的，也許她就寧愿過得貧窮些，只要焦三柱還是現(xiàn)在的焦三柱就好?！?br/>
    “娘子與她同為女人，這點(diǎn)分析倒是比我透徹了?！鳖伹嘀窨粗銉合У姆较?，忽而有些彷徨，“只是焦三柱與我說過，他是愿意去的，我還給了他一張我們主船的船票。秀兒不愿意富貴，可不代表焦家人全都要跟著她過苦日子呀？”

    阿媛也只得苦笑，“總之，這件事勸也不好，不勸也不好。我們干脆什么也不說吧，他們的家事，讓他們自己處理吧。焦三柱自己要是連這點(diǎn)決斷都下不了，倒是還不如喜梅了?！?br/>
    顏青竹亦是贊同應(yīng)下。

    時近傍晚，顏青竹又與老掌柜和幾個領(lǐng)頭工人交代了一些事項(xiàng)，這才與阿媛一同離開。

    行至王山泉的瓦房前，卻聽見一陣尖聲哭鬧的聲音——是女人的聲音。

    王山泉自擴(kuò)建了房屋后，一直與兩個女兒共同生活，可這個聲音，聽起來卻并不年輕。

    二人不由往聲音來處看去，只見是邱氏一把鼻涕一把淚地伏在王山泉膝下，旁邊兩個女兒有些不知所措，小蛟卻似乎早想到了母親會這個樣子，若無其事地蹲在地上玩瓦片。

    阿媛側(cè)過頭，小聲問顏青竹，“這又是演的哪一出？”

    顏青竹低聲笑道：“邱氏終于低頭認(rèn)錯，想帶兒子過來，和王大叔一起住。之前已經(jīng)來鬧過幾回了，只是你沒瞧見。”

    “低頭認(rèn)錯？”阿媛有些驚訝，“這可不像邱氏，應(yīng)該是死纏爛打吧?！?br/>
    顏青竹呵呵笑著，覺得阿媛說得更貼切一些。

    “王大叔現(xiàn)在組建了一個瓦工隊(duì)，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于是想把小蛟接過來，哪知邱氏不肯，說她要一起過來。”

    阿媛對此有些鄙夷，“她從前瞧不上王大叔，現(xiàn)在人家掙錢了，她又死皮賴臉跑過來，我看啦，王大叔可不會原諒她?！?br/>
    顏青竹不以為然，“王大叔是個心軟的人，而且都這把年紀(jì)了，為了孩子妥協(xié)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再說小蛟黏糊邱氏，年紀(jì)又小，邱氏不跟著過來，恐怕小蛟不習(xí)慣呢?！?br/>
    “不會吧？”阿媛驀地有些厭惡，“我可不想以后邱氏離咱們傘坊這么近，每次過來見到她，豈不晦氣？”

    顏青竹無奈一笑，“反正我們出海了，也見不到她，只盼王大叔做個明智決定吧?！?br/>
    阿媛回望了喧鬧的王山泉家一眼，忽而想到一個問題。焦三柱，王山泉，都因?yàn)槿⑾眿D而改變了人生。俗話總說，女怕嫁錯郎，其實(shí)，男人也是怕娶錯妻的。

    不過，娶誰嫁誰，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當(dāng)年，焦三柱不搞大秀兒肚子，王山泉不為了邱家?guī)桩€地，大概今日就是另一番景象。

    ……

    幾日后，飛仙渡熱鬧非凡。入?？陲L(fēng)帆飄揚(yáng)，巴瓦蓬的商船終于要出發(fā)了，數(shù)百人翹首以盼，干勁十足。

    顏青竹與巴瓦蓬在船上指揮著工人們將貨物做最后的羅列點(diǎn)算，阿媛在船下與前來送行的石寡婦，阿芹，焦喜梅以及閏生慢慢道別。

    閏生今日特別興奮，他從小因?yàn)榕c眾不同，常年居住在山里。山上是茂盛的野花野草樹木，還有他熟悉的鄉(xiāng)民。而城里有許許多多他沒有見過的人，鱗次櫛比的二層樓房對他而言亦十分新奇。

    阿芹本不愿閏生過來的，生怕他沒見過那等場面，會被嚇著。焦喜梅卻極力邀請閏生下山替阿媛與顏青竹送行。

    閏生被焦喜梅描繪的市井景象全然吸引了，吵著要來，阿芹有些不喜，卻拗不過閏生，好在如今見閏生安然無事，她才稍稍放心。

    閏生此刻瞧著巨大的帆船，眼睛都瞪大了，吵著要去船上玩一會兒。

    “閏生聽話，我們不能上去，就在岸上看一會兒吧?！卑⑶蹌竦馈?br/>
    閏生嘟著嘴，“就上去一會兒，一會會兒?！彼弥割^豎起一個“一”字。

    焦喜梅見閏生興致盎然，便道：“阿芹姐，不如就讓閏生上去玩會兒吧，他一路上都這么聽話，上了船也會聽話的?！?br/>
    阿芹有些為難，阿媛便笑道：“我親自帶閏生上去吧，你們放心。這一帶很多賣南境特產(chǎn)的商鋪，石嬸子，阿芹，喜梅，不如你們?nèi)ス涔浒伞ｉc生交給我，你們在開船前回來就好?！?br/>
    焦喜梅立馬挽起阿芹和石寡婦的胳膊，笑道：“就是，難得第一次來這么遠(yuǎn)的地方，我們可要好好逛逛。閏生是大人了，還有阿媛姐看著，我們擔(dān)心什么？”

    她又轉(zhuǎn)頭對閏生道：“閏生，要聽阿媛姐的話喲！”說罷，拉著阿芹和石寡婦走了。石寡婦自是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阿芹卻頻頻回望。

    阿媛帶著閏生緩步上了船，領(lǐng)他四處走走看看，船上忙碌的人很多，閏生怯怯的，卻并沒有害怕。貨物被封存在釘緊的木箱中，仍舊散發(fā)出奇異的味道，閏生雖好奇，卻沒有到處亂摸亂看，反而很是小心翼翼。

    走到二層甲板上，閏生望著廣闊無垠的海面，悅?cè)怀錾?。阿媛看著他安靜的模樣，覺得他好像成熟了好幾分。

    “閏生，你就要成親了，我要先恭喜你，要留些喜糖，等我回來吃喲！”阿媛迎著海風(fēng)，看著閏生的側(cè)臉道。

    閏生轉(zhuǎn)過身來，恢復(fù)了一派天真的模樣。

    “阿媛妹子，我一定給你留一塊最甜的糖。”

    阿媛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看遠(yuǎn)處石寡婦和焦喜梅還逗留在一個賣南洋椰糖的小攤上，而阿芹已經(jīng)開始返回，大約是仍舊不放心閏生。

    “閏生，你喜歡阿芹嗎？”阿媛問得認(rèn)真。

    閏生嘻嘻笑著，毫不遲疑地答道：“喜歡！”

    “那喜梅呢？”阿媛又問。

    閏生一噘嘴，似乎有些嫌棄，“不喜歡，她是小傻瓜，沒有我聰明?！?br/>
    阿媛一挑眉，笑問：“真的不喜歡？”

    閏生的臉上竟羞澀起來，他趕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臉，只露出嘴唇來，“還是……喜歡的。”

    阿媛輕輕掰開閏生的手，笑道：“那更喜歡哪一個？如果只能選一個人跟你一起生活，你會選誰？”

    閏生有些為難，“娘說阿芹是個老實(shí)善良的姑娘，一定能照顧我一輩子，就像娘從前照顧我一樣。小傻瓜……嘻嘻，看到她我就很開心?！?br/>
    說罷，閏生似乎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在山上的時候就和阿芹一起，在鎮(zhèn)上的時候就和小傻瓜一起！”閏生拍手笑了起來，“閏生想到辦法，閏生最聰明！”

    阿媛卻擺了擺手，正色道：“閏生可不能貪心，只能選一個喲！”

    閏生低下頭，習(xí)慣性地對戳起了手指。這次他戳了好久好久，終于才抬頭，面色再無猶豫，笑道：“那我選——”

    此時，阿芹走到岸邊，正在喚閏生。

    阿媛便對閏生道：“閏生可不是小孩子了，凡事都該有自己的想法了，只是不管選誰，都要一心一意對待她?！?br/>
    閏生使勁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阿媛對他肯定地一笑，便將他送下了船。

    閏生站在岸上，望著帆船有些戀戀不舍，阿媛對阿芹道：“其實(shí)你不必這么擔(dān)心，讓閏生多玩會兒吧?！?br/>
    阿芹道：“我怎能不擔(dān)心，閏生的父母把他交托給我，我要照看他一輩子的?！?br/>
    阿媛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好啦好啦，你不要這么緊張?！?br/>
    另一邊，劉靖升剛和顏青竹與巴瓦蓬告別完畢，下船而去。

    一個妙齡美貌少女帶著丫環(huán)急沖沖向他走來。

    劉靖升用余光瞥見，不由心下一緊。

    來人正是柳小姐和小琴。柳小姐走近了，重重拍了拍劉靖升的肩膀，劉靖升哆嗦了一下，回頭露出了笑臉。

    “婧彤，你怎么來了？”劉靖升溫柔地喚著她的閨名。

    柳小姐氣道：“你以為我想來？還不是怕你開不了口，我來替你說！”

    劉靖升不好意思地?fù)狭藫项^，“剛才忙著和朋友告別，沒見到明禮在哪兒。”

    柳小姐委屈道：“要我說，咱們的事情又不是見不得人，干嘛又非得叫他知道，叫他諒解？”

    劉靖升趕忙握住她的手，“婧彤，錯不在你，是我自己過意不去，想要與他當(dāng)面言說?！?br/>
    小琴忽而指著一個排隊(duì)登船的人興奮道：“姑爺，姑爺，宋公子在那里！”

    她這一說，劉靖升和柳小姐都朝那處看去。

    柳小姐辨出那人樣貌身形，欣喜不已，“呆子，呆子，真的是宋明禮，你快去找他把事情說清楚，好安心回去跟我爹爹商量婚期！”

    劉靖升看到一年多未見的朋友，忽而有些恍然——他似乎清瘦了許多。

    “呆子，快去呀！”柳小姐有些焦急。

    “我……我……”劉靖升卻驀地有些猶豫了。他會責(zé)怪自己嗎？即使口上不說責(zé)怪，內(nèi)心也是難受的吧？

    柳小姐觀他顏色，不悅道：“臨了你又退縮，什么意思？干脆讓我去跟他說好了。”

    說罷，柳小姐拂開他，自往前去。

    劉靖升趕忙攔住她，“婧彤，你別急，自然是我去?！?br/>
    劉靖升朝宋明禮的方向走了過去，卻感覺袖子被人拉了一把，柳小姐湊了過來，在他耳邊溫聲道：“待你了了心事，今日下午來我家里用飯，我爹爹去了沈莊。沒人的時候，人家可以考慮……親你一下?！?br/>
    最后四字說得極為含糊，劉靖升忙問：“什么一下？”

    柳小姐面色發(fā)紅，伸手打了下他的肩膀，“人家說錘你一下！”

    “哦……哦……”劉靖升痛呼了兩聲，急忙朝排隊(duì)處跑去，心里美滋滋的，親他一下？應(yīng)該像吃蜜桃那么甜吧？

    待走得近了，心情卻重歸憂郁。

    “明禮……”望著擠在人群中卻依舊月白風(fēng)清的宋明禮，劉靖升慢慢叫了一聲。

    本以為聲音嘈雜，他沒聽見，沒想到宋明禮很快轉(zhuǎn)過頭來，看清是劉靖升，平靜的眼神里突然起了波瀾，他從人群中抽身而出，走了過來。

    “劉兄……你來了？”

    只是淡淡的五個字，聽得劉靖升差點(diǎn)流下淚來。因著他聽出他的語氣里沒有半點(diǎn)責(zé)怪，只有老友相逢的驚訝與欣喜。

    劉靖升積壓在內(nèi)心許久的話，太多太多，一時不知從何說起，半晌才道：“明禮，這一年多我一直在找你！可惜一直沒有你的消息，直到半月前，我聽說了曹秦盟離開中土去了南境，許多讀書人也追隨他而去。我想你可能會去的，便派了人手在飛仙渡尋你的身影……前天聽說你買了船票，住到了客棧，我想來見你，卻覺得沒臉。聽說今天就要起航了，我怎么的也要來見見你?！?br/>
    宋明禮心中泛起暖流，笑道：“這些日子，劉兄對我老家的父母多番照拂，我一直沒有機(jī)會言謝，還讓父母隱瞞我的行蹤，請劉兄不要介懷才對。這一年，我隱匿行跡，只因心中困頓，想獨(dú)自醒身，這才沒有聯(lián)絡(luò)故人。如今我打算去南境，并不是追尋曹秦盟，一去不返。我向來視他為仕林楷模，后來被革功名，也多少與他有關(guān)。我此去，只是期望能見到他，當(dāng)面討教幾個問題，以了心中夙愿?！?br/>
    宋明禮的眉宇間全然沒有從前的郁色，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從前他說話是微微低頭的，如今卻是昂首挺胸，從前一雙總是顯得迷茫的眼，如今似散射出睿智的光芒。

    劉靖升微微一笑，“明禮，你真的變了好多，看來這陣子你韜光養(yǎng)晦，甚是值得。”

    “只是……”劉靖升又泛起一些難言的苦澀，“明禮，若那日趕考路上，我未與你說那些話……你就不會……”

    宋明禮爽朗一笑，“劉兄就為這件事情自責(zé)？其實(shí)這件事根本與劉兄毫無干系，是我自己飛蛾撲火，倒讓劉兄介懷了，實(shí)在不該。這一年多來，我想得清楚，我本就不適合走仕途之路，或許著書立說更適合我吧?！?br/>
    “著書立說？”劉靖升低自語，“這倒與阿媛說的一致?！笨磥硭慈斯缓軠?zhǔn)呢。

    “劉兄說什么一致？”宋明禮笑問。

    劉靖升忙笑著掩飾，“沒什么，我是說，著書立說，與你的性格一致，我祝明禮你早日成為治學(xué)大家。”

    宋明禮灑然一笑，“借劉兄吉言。我亦賀劉兄小登科之喜?！?br/>
    “你知道？”劉靖升眼神一怔，心又想他們劉柳兩家都是鎮(zhèn)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戶，兩個大戶即將結(jié)親，在鎮(zhèn)上早就傳為美談，宋明禮知道也不奇怪。

    “你……你不怪我嗎？”劉靖升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朋友妻不可欺，他要娶的人曾經(jīng)可是宋明禮的未婚妻。

    宋明禮輕嘆一聲，“劉兄，你從前常常說我迂腐，如今你怎地比我還要迂腐？莫說我與柳小姐并沒有實(shí)質(zhì)的婚約，就算有，既然你們兩情相悅，就該不懼任何世俗禮法。你竟覺得對不住我，這實(shí)在不該，有負(fù)柳小姐對你癡心一片?！?br/>
    劉靖升見他神情自若，朗朗如月，并非惺惺作態(tài)。

    “明禮，你真的這般想，倒叫我慚愧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因?yàn)橹鹘嵌冀淮貌畈欢嗔?所以所謂結(jié)局是重要配角們的結(jié)局,下章還是如此,所以一定慎買.雖然文文成績不好,但我還是想認(rèn)真做一個了結(jié),也許這個結(jié)局的方式大家并不喜歡,但這已經(jīng)是我竭盡所能的結(jié)果了,請大家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