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吃完的桃核在哪兒?”韓薇兒掃視了一眼前面的地面,沒找到,抬眸看向云非月。
“干嘛?”乍一被問,云非月有點不明所以,他揚起還拿在指間的桃核。
韓薇兒也不答話,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后面的灰土,轉(zhuǎn)身拿過云非月指間的桃核就往旁邊走去。她撿起一塊石頭,把兩個桃核外面的硬殼小心的砸碎,拿起里面的桃仁,用眼睛瞄了一下兩棵桃樹的位置,緩步走到稍遠一點的地方,用手中的石塊在土地面上,刨了兩個淺坑,然后把手中的兩個桃仁分別放進去,又仔細的埋上了土。
云非月看著她的一番神操作,狹長星眸里滿閃著疑惑:“你這是要做什么?”
“我把這兩個桃仁種下去,明年就會有新的桃樹長出來了,免得這兩棵桃樹太孤單?!表n薇兒看都沒看他,只專注著自己手中的事兒,認真的朗聲回道。
韓薇兒纖盈的身體,在陽光的照耀下,竟也似閃著亮光一般??粗J真操作的小表情,聽著她清朗的答話,云非月不由得眸光一緊,感覺自己心潮暗涌,莫名的有些動容。
“嗯,好了,明年就會有新的桃樹長出來了?!表n薇兒眉眼間漾著淺笑,滿意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語氣輕快的說道。
“先生,你說要裝進籃子里的,是不是就是這里的大桃子?”韓薇兒走過來,揚著如花笑臉看向云非月。
“嗯,摘些回去,給姨母嘗嘗新。”云非月說著話,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后的灰土。然后伸出長胳膊,挑撿著最大,成熟最好的摘下來,轉(zhuǎn)遞給韓薇兒;韓薇兒接到手中,俯下身小心翼翼的把桃子一個一個輕放入小竹籃里,盡量避免壓壞她的竹蓀小精靈們。
云非月提著裝得滿滿的竹籃,韓薇兒歡快雀躍的跟在他身后,一起往下山方向出發(fā)。
下山看似容易,卻遠比上山更累人。不一會兒的功夫,韓薇兒就已經(jīng)累得額間微汗,氣喘噓噓。
“先生,你不累么?”看到走在前面腳步輕快,面色平靜自如的云非月,韓薇兒忍不住心中好奇,不無羨慕的出口詢問。
云非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韓薇兒,瀲滟星眸里泛起一絲戲謔,薄唇嘴角噙著壞笑,慢悠悠開了口:“要么我背你下山吧,還能走得快點?!?br/>
“不,不,不,先生,我自己能走!”韓薇兒聞言,立時來了精神,水眸閃爍著,一溜小碎步的從云非月身側(cè)閃過,往下山方向小跑。
云非月看著她倉惶失措逃竄的樣子,輕笑出聲,不疾不徐的緩步跟在后面。
陪著云千幻一起,心情愉悅的吃了午飯,親自品嘗到了菌中皇后的異樣鮮美,又回到掬月閣的客房完美的睡了個午覺的韓薇兒,此時正神清氣爽的坐在房間的雕花大木桌前,抬眸看著窗外碧藍澄澈的天空,悠閑的吃著桂花糕,順便還不忘飲口茶潤潤喉。
“看起來薇兒姑娘心情不錯呀!”云非月從門外緩步走進來,優(yōu)雅的在韓薇兒身旁坐下,淺笑著調(diào)侃道。
“那是。天氣晴好,吃得飽,睡得好,也沒有煩心的事情,多好!”韓薇兒水眸微瞇,一副享受當(dāng)下的幸福模樣。
云非月平靜淡定的淺笑著,眼瞼微垂,掩去了眸底閃過的一抹耐人尋味。他伸出修長大手,提起桌上的茶壺給韓薇兒面前的茶杯續(xù)添了一些茶水。
韓薇兒端起茶杯就要喝,云非月飛速只一勾手就搶奪了過去。韓薇兒被嚇了一跳,呆愣愣的抬眸直看向他。
“把你的小玉笛拿來給我?!痹品窃旅嫔珡娜莸幕乜粗p緩發(fā)聲。
韓薇兒懵懵懂懂的拿出左袖口的小玉笛遞過去。云非月接到手中,打開了裝著銀針的機關(guān),不知道又動了一下什么,里面竟然還有一個小暗格,單獨裝著一枚精雕花紋的銀針。云非月把這枚雕花銀針拿在手中,浸入剛才韓薇兒的那杯茶里,瞬間小銀針竟然黑了!
“茶里有毒!”韓薇兒驚叫一聲。“先生,你進來之前,我都已經(jīng)喝了兩杯,咋辦?”韓薇兒看得心驚肉跳,隨即反應(yīng)過來,臉色發(fā)綠的轉(zhuǎn)眸看向云非月。
“不要怕,茶里沒毒,只是我剛才給你倒的這杯茶里有毒。”云非月氣定神閑的迎對上韓薇兒驚恐的目光,柔聲安慰。
韓薇兒長長的黑睫撲閃著,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他:“怎么可能?先生,你倒的水也是這個茶壺里面的水呀。”
云非月眼角眉梢隱隱有一絲凝重,把自己的右手伸到韓薇兒面前,挑起大拇指。韓薇兒更懵了,水眸里滿是疑惑,這是啥意思?
“你好好看看我的手指,可有什么異常?”云非月委婉提醒。
韓薇兒低下小腦袋,抻長脖子,好好的認真的檢視著。兩截骨節(jié),除了指節(jié)修長點兒,骨節(jié)分明點兒,皮膚細膩點兒,和大家都是一樣的,也沒有什么別的不同啊。她抬起頭,苦著臉搖了搖頭。
云非月清亮的眸底閃過一絲無奈,輕輕嘆息一聲,進一步提醒:“你看看我的指甲里是不是有東西?”
韓薇兒聞言,復(fù)又低下頭,往他大拇指指甲仔細看去,甲縫里竟然隱隱的有一點白色粉末!
韓薇兒心頭一緊,驚得差點掉了下巴,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驚叫道:“天哪!竟然藏在這么隱蔽的地方!”
她倏的站起身,眉心緊蹙,義正辭嚴的說道:“先生,我不能在你們這個時代再停留了!你把螭龍玉玦借給我吧,我豁出去跟鬼神爭月光了,七月十五,我必須得穿越回去!你們這里實在太嚇人了,不適合我這么善良這么單純的人生存!”
云非月淺笑著裝模作樣上下打量了她幾眼,黑如墨的瞳仁深處勾起一抹戲謔:“這善良么,我還能看出一二,但是這單純——恕云某眼拙,我還真沒看出來!”
“先生,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懟人!再呆下去,我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韓薇兒下顎微揚,沉著臉,氣鼓鼓沒好氣的賞了云非月一記大白眼。
云非月收起唇角的戲謔淺笑,拉了拉韓薇兒的衣角,示意她坐下??吹剿€(wěn),才徐徐開口:“人們常說,江湖險惡,其實主要就是指這些隱藏在背后,讓人防不勝防的鬼魅伎倆?!?br/>
看著韓薇兒認真凝重的小表情,云非月語氣輕緩卻篤定的說道:“你不用怕,有我在。我今天主要就是要告訴你這些東西的用法。還有,如果感覺到食物可疑,就可以把小玉笛里的這枚銀針拿出來試毒?!?br/>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白瓷瓶,打開蓋子:“這是軟筋散,只一杯茶,就能令人昏睡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后醒來,也最少有三個時辰四肢無力。你要學(xué)會使用這個,以后我不在的時候,關(guān)鍵時刻可以用來防身?!?br/>
然后他示范給韓薇兒看,怎樣把藥末偷下到茶杯里。
韓薇兒被他勾起了興致,水眸泛起亮光,抻長脖子,一瞬不瞬的看著云非月一步一步的慢動作。
“你可看明白了?”云非月看到韓薇兒專注閃亮的眼神,心情也平靜淡定了許多,不由得釋然一笑。這個小女子就是這樣,總有很快就能自已調(diào)解好心理狀態(tài)的能力!
“嗯,先生,我來試一下!”韓薇兒興致勃勃的學(xué)著云非月的演示,伸出纖長素手,沾了一點藥末,借著倒茶的功夫,指尖微彈,甲縫的小藥末順勢落入茶杯中。竟然學(xué)得有模有樣,雖然動作還不夠流暢,但是基本要領(lǐng)已經(jīng)全掌握了。
“沒想到,你還很聰明的嘛!”云非月星眸微亮,劃過一絲欣慰。
“那是,本小姐不出手則已,基本都是一出手驚人?!表n薇兒抬起巴掌大的小臉,乜斜著云非月,一副不可一世的傲嬌神態(tài)。
“收回你的小下巴!夸你一點點,你就樂成這樣,再多夸你一句,你還不得飛呀!”云非月實在忍不住心中笑意,伸出手中的白玉笛輕敲了一下韓薇兒的小腦袋,輕笑出聲。
“先生,那是不是這個也有解藥?”韓薇兒乖巧聽話的收起小下巴,認真的問道。
“嗯,有?!痹品窃掠謴膽阎杏痔统鲆粋€淺青色的小瓷瓶:“這里的就是解藥,不用內(nèi)服,只打開蓋子聞一聞就好?!?br/>
我去,只聞一下就能解毒,這也太厲害了!韓薇兒眸光微頓,略一思忖,若有所思的繼續(xù)發(fā)問:“先生,這都是你們幽冥宮制成的么?”
“嗯,宮里都是女子,從體力上來講,和男子還是有很大差別的,所以宮里人擅長用毒和暗器?!痹品窃嘛L(fēng)清云淡的解釋。
“那你們是不是也有能解軟香散的解藥?”韓薇兒秀眉微微蹙起。
“嗯,有啊,怎么了?”“那為什么上次,咱們醉酒了,你不把解藥拿出來?”韓薇兒水眸里浮起一抹慍怒,語氣生冷的質(zhì)問道。
哼,明明有解藥,還任由事態(tài)發(fā)展,弄到最后局面一團糟,把大家都害慘了!到底是何居心?!
“那種解藥怎么可能隨時帶在身上?再說,我去避風(fēng)小筑帶那種解藥干嘛?”云非月低沉反問。他驚異于對面小女子這個小腦袋,也不知道都裝的啥。“等我回到康王府的時候,軟香散的藥性已經(jīng)滿布全身,即使有解藥也沒用了呀。”
哦,原來是這樣的呀,又錯怪人家了!韓薇兒氣勢頓頹,櫻唇緊抿,長睫微垂,硬生生憋回了都準(zhǔn)備脫口而出的譴責(zé)之詞。
“主子,秋月姑娘傳信過來?!比缬皬拈T外急匆匆的走進來,把手中的信箋遞到云非月手中。
“對了,如影,你去把書房倒數(shù)第二層那個暗格里面的紅色小瓷瓶拿過來?!痹品窃绿ы聪蛉缬胺愿赖?,順手接過如影手中的信箋。
如影聞言,稍一愣怔,隨即應(yīng)聲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