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之打坐了兩日,勉強抑制住自己的傷勢,然后抱起小家伙,棄了漁船登上自己的靈舟。靈舟調(diào)轉(zhuǎn)方向,重新啟動,載著一大一小朝著來時的路行駛。
因為身上的傷,他們趕路速度并不快,整日面對著超級可愛的包子臉,沈寒之蠢蠢欲動,超級想要捏一捏。
說來也是新鮮,沈寒之觀察了幾日,發(fā)現(xiàn)這三弟子即使沒有靈力,那也果然不是普通人,因為他完全不會像一般小嬰兒那樣哭鬧就算了,竟然連吃飯都可以省去。
修士筑基之后,才能夠辟谷,但對方卻直接達到了這個程度。當然,得虧了他不是一般人,要不沈寒之根本拿不出喂孩子的東西。
往常一個人時不覺得安靜,但當有個小嬰兒在身邊不停的啊喔嗯啊喔,總發(fā)出一些短音節(jié)的時候,沈寒之不得不承認自己無聊了。
他點著小家伙的鼻子說道:“既然你與無支祁有淵源,不如便直接叫巫止吧?”
想到自己回去后,恐怕得閉關(guān),沈寒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連小字和道號都幫巫止給提早起了,“你兩個師兄都是以華字結(jié)尾,為師見那道保護你的紫光,如紫氣東來,不如你的小字和道號就喚作紫華……沒有意見的話,就這么說定了?”
巫止:“……”
巫止吐著泡泡,完全聽不懂沈寒之的話,但兩人你哼一聲,我說一句,卻驢唇不對馬嘴的聊得很開心。
這日,靈舟終于靠岸,沈寒之帶著巫止下船后,收起靈舟,改為馭駛自己的坐騎。
他自從進入化神期之后,坐騎便很少再用,如今傷勢所迫,不得不把對方從御獸袋里放出。
巫止本來在沈寒之懷里呆得好好的,但那坐騎一出現(xiàn),他似乎就表現(xiàn)的格外好奇,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
過了沒多久,沈寒之發(fā)現(xiàn)他口水滴噠滴噠地流了出來,簡直不可思議。
然后,沈寒之又發(fā)現(xiàn)了,他的坐騎,那只獨角獸竟然在害怕,一步也不肯往前走,甚至腿軟得直接跪了下來,屁股高高厥起。
要不是眼急手快,提前跳了下來,否則沈寒之這就臉朝下栽過去了。
到了現(xiàn)在如果還不明白這是小家伙搞得鬼,沈寒之一峰之主就白混了,他氣得扒拉開襁褓,在巫止的嫩屁股上啪啪來了兩下。
沈寒之訓斥道:“長本事了你,竟然還敢垂涎為師的坐騎。”
巫止也不哭,更不曉得有沒有聽懂沈寒之的話,但他停止盯著獨角獸流口水之后,獨角獸就恢復正常了。
見狀,沈寒之笑罵道:“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就是欠收拾?!?br/>
有了這一出,巫止大概是記住了教訓,沒有再出幺蛾子,獨角獸安安穩(wěn)穩(wěn)地踏空飛行,很快沈寒之他們就回到了宗門。
回來無妄峰時正值晚上,獨角獸悄無聲息地降落在青云殿外,沈寒之沒有驚動其他弟子,只是稍作梳洗,換了身道袍,并把巫止也打理干凈后,就帶著對方進了丹房。
沈寒之找了塊竹席,將巫止放到上面,任由小家伙自己爬來爬去,然后他打開丹爐,檢查準備的藥草,點燃丹火,開始煉丹。
他如今內(nèi)傷外傷,再加上神魂之傷,真可謂是內(nèi)憂外患,一腳踏在了生死邊緣。
終日打雁,最后卻被雁啄了眼。
沈寒之實在沒有想到,他會傷在自己的無上劍意之下,這套劍法有多厲害,威力有多大,他是清清楚楚的。
這些日子在外趕路的時候,他的外傷基本已經(jīng)全愈了,只內(nèi)傷用靈力慢慢調(diào)養(yǎng)著,還差些火候,假以時日,借助丹藥治療,很快便能恢復。
可除此之外,他神魂撕裂的傷卻甚是棘手,稍有差池的話,沈寒之想著,他的修為很可能跌落后,就止步于此再也不能前進了。
第二天,負責灑掃的弟子來做清理,正好發(fā)現(xiàn)沈寒之回來了,對方見他埋首在丹房里,似乎是面容憔悴,呆了整整一夜的樣子,不禁感到奇怪,于是跑去稟告給了方清澤。
方清澤聽說后,趕忙收拾一番,前來給沈寒之請安,順便他還想要看一看,師尊是不是真的給他找了個小師弟。
請完安,方清澤看到歪倒在竹席上厥著屁股睡得正香的巫止,他走上前問道:“這就是我小師弟?”
沈寒之點點頭,這才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巫止已經(jīng)睡著了,他吩咐道:“你把他抱出去吧,在這里睡不好?!?br/>
方清澤應(yīng)了一聲,試探著想要抱巫止,卻感覺小家伙全身軟儂儂的,似乎稍微用點力氣就把能對方弄傷。
感覺怎么抱小家伙都不趁手,試探了兩三次之后,他才調(diào)整好,抱著熟睡中的巫止走出丹房。
過了沒多久,沈寒之也從丹房走出。
方清澤觀察入微,他還從沒有見過師尊這么憔悴,不禁想到沈寒之這次下山順手接下的任務(wù),難道是不順利,出了叉子?
“師尊,你的臉色很難看,是受傷了么?”
方清澤越想越不對勁,如果說師尊沒有受傷,他干什么剛回無妄峰就連夜進了丹房,還把小師弟扔在旁邊。
沈寒之知道他心細,根本瞞不過去,況且他也沒有想要隱瞞,畢竟閉關(guān)療傷后,無妄峰的所有事務(wù)還得由方清澤來打理。
沈寒之道:“發(fā)生了一些事,即日起為師便要閉關(guān),往后止兒就要靠你多多照顧和教導了?!?br/>
之后,他又把給小家伙起的全名以及小字道號,告訴了方清澤,叮囑幾句,便讓方清澤抱著巫止離開了。
看著方清澤離開的身影,沈寒之沉思,世事無償,他這次又要食言了。曾經(jīng)說要好好教導三弟子,如今這樣的況狀,卻是不能如愿了。
他只希望,小家伙跟著方清澤能夠不走歪路吧。
臨閉關(guān)前,沈寒之又往無盡峰歸云殿給師兄賀云疏傳了一道訊符。
也是接到他的訊符,賀云疏才曉得他回來了。在聽沈寒之說淮水水怪之禍確實跟水靈之主無支祁有關(guān),但他并沒有發(fā)現(xiàn)無支祁以及滅神鎖鏈的蹤跡,猜測已經(jīng)神魂殞滅之后,賀云疏相信了。
他想,如果是無支祁神殞,那些水怪驟然失去控制,一夕之間為禍世人,也在可預料之中。只是,賀云疏不理解師弟為什么要在此刻閉關(guān),當初沈寒之離開宗門時,各峰長老都在現(xiàn)場,如今他剛完成探查任務(wù)回來,沒與眾人見上一面就匆匆閉關(guān),是否有些不妥?
但沈寒之在訊符中沒有談及其他,賀云疏也看不出什么,他思來想去還是有些疑惑,所以沒有立刻回復訊符,而是親自動身去了無妄峰青云殿。
也算他趕得及時,沒有耽擱時間,要是晚上一點,怕都要見不到沈寒之的人了。
賀云疏非常慶幸地走上前,剛喊了聲師弟,仔細看沈寒之的時候,就發(fā)覺了問題。
賀云疏抓住沈寒之的胳膊,緊張地問道:“怎么回事,你的境界在下跌?”
沈寒之躲開他,安慰道:“沒什么,一點小傷罷了?!?br/>
賀云疏聞言,當下沉了臉色,不依不饒地訓斥他,“你都快要跌下化神期了,這叫沒什么?”
他生氣沈寒之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于是讓沈寒之閉嘴,別再惹他生氣。
然后賀云疏直接用靈力探進沈寒之的身體,等到靈力游走了一圈,他了解到對方的傷情后,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說吧,以你目前的傷勢,雖然很嚴重,但絕對到不了境界下跌的程度。”
賀云疏心里有著猜測,卻不愿意承認,他想讓沈寒之說出來,否定他的判斷。
可沈寒之要么不說,要么說出來就是實話,他沉默半晌,才把這趟下山的經(jīng)過詳細地述說了一遍,但最后他下意識地為巫止辯解,“止兒還小,他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