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洛見安佑良把信收了起來,放心得笑了。她手撐著桌子站了起來,準備走到床邊。安佑良想扶她,卻被禾洛制止了,她說自己還沒有無能到連這幾步路都走不動。
見禾洛靠坐在床上之后,安佑良才走過去把藥遞給她。禾洛皺著眉頭說道:“太苦了,不想喝?!?br/>
“不想喝也得喝?!卑灿恿忌袂閲烂C,禾洛只好委屈地接過,一口氣把藥喝完了。
見她喝完藥,安佑良接過藥碗準備走。禾洛卻叫住了他問道:“安大夫,我們家爺穿喜服的樣子,你見過嗎?”
安佑良不明白她這話什么意思,把藥碗放在一邊,坐在了她床邊說道:“沒有。”
“太可惜了,他成親的時候我在湖州。他穿喜服的樣子,一定是極好看的。我想著自己這輩子估計都穿不上嫁衣了,但是能看到他穿喜服也是好的?!焙搪逭f著抱著自己的膝蓋,腦袋擱在膝蓋上,眼神中有些失落。
安佑良看她這樣子,內(nèi)心十分不忍。心里埋怨著那個叫梁銘的,怎么還不送婆娑草來。再拖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禾洛了。
“安大夫,我真的好想看啊?!焙搪宓穆曇衾飵Я私z哭腔,“他是這天下對我最好的人,不是因為別人,只是因為我是禾洛才對我好。”
“你說,我若是死了。他會不會有那么一絲絲的難過,會不會為我掉眼淚?!焙搪逭f到這里有些哽咽,“還有春曉姐姐,路羽,鶯鶯姐姐,二爺。他們都對我那么好,我好舍不得他們。怎么死前都見不了他們一面呢!”
安佑良被她說的都有些想哭了,他伸出手摸了摸禾洛的頭,溫聲安慰道:“我會治好你的,你還能見到他們?!彼?,不要哭了。你再這么哭下去,我也要忍不住了。
“安大夫,我在溫府的這六年,真的很快樂?!焙搪蹇拗拗谷宦冻隽艘唤z微笑,像是想起來什么開心的事。
“安大夫,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一定要幫我保密?!焙搪逭f完對安大夫眨眨眼。
安佑良見她不哭了,心里也舒服了一些,笑著問她是什么事。
禾洛的聲音很輕,很慢:“初春碧葉映海棠,巧取新紅贈佳人。韓吟客這海棠碧玉簪送了三次,他夫人才接受他。他一定要為我戴三次,我才能下定決心的。還差最后一次,我死之后,你一定要讓他為我親自戴上?!?br/>
安佑良似乎有些驚訝地望著她:“這么說來,你都知道了?!?br/>
禾洛微笑著答道:“知道了??赡苁强焖懒?,腦子也清明了不少。以前注意不到的東西,最近竟全都注意到了。曾經(jīng)想不起來的事情,最近也全都想起來了。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安佑良不忍心再看她這副看透生死的樣子,起身拿起藥碗走了出去。禾洛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微笑道:“安大夫,謝謝您。”
禾洛不知自己什么時候又睡著了,再次睜開眼睛又是被疼醒的。不過這次她看到一個人坐在桌邊,看不清臉。禾洛虛弱地問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似乎已經(jīng)在那里很久了,正在看著什么發(fā)呆。聽到禾洛的聲音后,他把一個盒子放在桌上,又把什么東西收進了袖中。
隨后他走到禾洛身邊,摸著她的頭發(fā),輕輕嘆了口氣道:“怎么把自己搞成這樣?”
那人的手很涼,他的氣息卻讓禾洛十分熟悉。禾洛緊緊抓住他的袖子,帶著哭腔說了一句:“我好疼?!?br/>
“我知道,我都知道?!蹦侨溯p輕拍著禾洛的背,禾洛靠在他懷里,一直在抖。
“很快就不疼了,我這不是給你拿藥來了嗎?”那人的聲音十分溫柔,“都怪那群廢物沒有保護好你?!?br/>
“兄長,我害怕?!焙托r候每一次睡不著的時候一樣,禾洛緊緊抓著他的袖子,“我是不是快死了?”
“你不會死,你若是死了,我讓藍坪邊關(guān)和整個胡族給你陪葬?!蹦侨说穆曇魩狭藥追趾輩?。
“我還有好多事沒做,我不想死?!焙搪宓穆曇魫瀽灥模拔疫€沒有查出那筆銀子在哪,也沒有查出江博遠通敵的證據(jù)?!?br/>
“銀子就在碧泉城,等你好了就去找。至于江博遠那不自量力的東西,嘚瑟不了多久了?!蹦侨溯p輕拍著禾洛的背,“你睡吧……”
禾洛死死抓住他的袖子,輕聲說道:“不要走,我很害怕。”
那人微微一笑道:“我不走,你安心睡?!?br/>
禾洛聽到他的保證之后安心不少,呼吸也漸漸平穩(wěn)了。那人看著門口說了一句:“安大夫,你可別浪費了我這婆娑草?!?br/>
安佑良走了進來,微微一笑:“我真是沒想到這小丫頭竟然和堂堂青夷攝政王有這層關(guān)系?!?br/>
“聰明人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笔捖咫x冷冷看他一眼,安佑良只覺得這個男人的氣場過于強大,讓他不自覺有些畏懼。
蕭洛離把禾洛放平躺在床上,輕輕抽出了袖子,摸著她的臉頰說道:“我的洛洛已經(jīng)長這么大了?。 ?br/>
“王爺是不是該走了?”安佑良開口說道。
蕭洛離冷冷一笑,走到他身邊說道:“你倒是真聰明,知道利用我的人救她。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今日之事你若是說出去半句,這世間可就沒有你安佑良了?!?br/>
“安某人明白,恭送王爺?!卑灿恿夹辛艘欢Y,蕭洛離灑脫離去。
蕭洛離離開之后,安佑良嘆了口氣:“丫頭,你要撐下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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