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傳統(tǒng)的觀念里,成了家的男人總是給人一種踏實可信的感覺。兆謙也不例外,他訂了親之后,就在漸漸真正的開始進行對京畿軍事行動的戰(zhàn)略部署。現(xiàn)在的京畿,已經(jīng)不是以前繁盛的樣子了。大軍久久地圍在了京畿城下,能逃跑的聽到消息就已經(jīng)跑的無影無蹤了,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一些老弱病殘和與皇家有著千絲萬縷關(guān)系的商戶。人心惶惶不過如此,徐遠任一秋親自披掛上陣,兆謙陣前督軍,全面攻城。
皇宮里,皇帝陛下的病情隨著一次次的攻城號角傳來在不斷的加重,御醫(yī)看了只是不住的顫抖,一句話都不敢多說。而太子殿下也只能日日夜夜陪侍在父皇的身邊,只希望父親的病情能夠好轉(zhuǎn)一些。對于一個孩子而言,他這一年以來的變故,實在是太多太多。他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在自己的目光中走進了敵軍軍營里就是為了給自己和父皇爭取一點點時間;他親眼看著曾經(jīng)那么英明神武的父皇一夜之間病倒;他親眼看著曾經(jīng)那么努力親近自己的宮人一夜之間變得疏離,甚至拿打量的目光看著自己。
兵部尚書劉輝祖每天都要來例行向皇帝陛下報告緊急軍務(wù),二人都用著憐憫的眼光看著彼此。出了門,劉輝祖換上了堅毅的神色?!皠⑸袝??!彼牭接腥嗽诮兄约?,停下自己的腳步回頭一看,是天驕。“太子殿下。”劉輝祖趕忙行禮。“劉尚書不必多禮,我是看到劉尚書在此忙碌,就想著來問一問,不知道前方戰(zhàn)勢如何?”“前方戰(zhàn)事一切都好,戰(zhàn)士們以一當(dāng)十,還請殿下放心。”“劉尚書,你說的跟我知道的,可不太一樣啊?!碧祢溈粗难劬Α!暗钕路判?,一切安好。”劉輝祖的臉上冷了下來,行禮告退。
回到自己的寢宮,天驕問自己的伴讀夫子道:“先生,為何劉輝祖要說一切都好呢?可是,并不是這樣的呢?!狈蜃訐u了搖頭,放下了手中的書籍:“殿下,明明戰(zhàn)事吃緊,為何還要對您說一切都好呢?”“只不過是覺得我年紀(jì)小好糊弄而已,對著我父皇,他敢如此隱瞞嗎?這可是京畿!”“或許是陛下另有了安排,不想讓殿下過早的摻和到朝政里面,您年紀(jì)尚輕,容易被人蠱惑,等到您到了年紀(jì),陛下自然會讓您知道這些朝政上的事情的。”“先生的意思只是因為我年紀(jì)太小,父皇對我不放心?可是我并不覺得自己比起來大人之間,有什么差距?!薄暗钕拢f出來這句話,才恰好證明了您需要歷練啊。”“為什么?我不明白?!薄澳槐貫榇速€氣什么,只是因為您書讀的還不夠,見到的還不夠長遠,所以才會疑惑啊?!碧祢溬€氣拿起來了手中的書籍,又晃了晃腦袋,皺著眉毛強迫自己看下去。
其實雖然說禁軍有些傷亡,可是大軍攻起城來,也并沒有占了多少便宜。兆謙督軍站在那里,像是一個雕像,很久都不動,徐遠跟任一秋帶著鐵騎攻破了三次城樓,每一次都被打了回來。這一次戰(zhàn)爭看似進入了僵持狀態(tài),兆謙也并不著急,畢竟現(xiàn)在他不缺糧食也不缺失水源,怎么想都是在城中的皇兄更加著急一點。他站在督軍的馬車前,久久地凝望著京畿的城樓。這是多么雄偉的一座城市,它的城樓應(yīng)當(dāng)是整個大周最為堅硬的城樓吧。那么如此堅硬,應(yīng)當(dāng)如何攻破呢?
徐遠跟任一秋都很有信心,畢竟大軍要軍心有軍心,要糧食有糧食,久攻之下,總會打下來的。但是兆謙對這個想法表示堅決的反對,畢竟天下還是他家的,現(xiàn)在把京畿打壞了,元氣大傷那么百年都難以恢復(fù)?!斑@個城市非常堅固,我們曾經(jīng)率十幾萬大軍前來,他們輕視我們,沒有把我們放在心上,我們沒有攻打下來,也沒有真正把主力放在了攻城,因為當(dāng)時要保存實力?,F(xiàn)在我們陳兵四十萬,現(xiàn)在要攻城,可以攻下來,但是禁軍必然跟我們決一死戰(zhàn),沒有這個必要。如果京畿被拆了,那我柴兆謙,也照樣無家可歸?!毙爝h跟任一秋低著頭,一聲不吭,沉默著?!靶鞂④姡憧瓷先ケ砻嫔贤Ψ牡?。背地里還是偷偷反抗啊?!毙爝h臉上帶著尷尬的笑容,連連搖頭:“殿下,您說的那肯定就是我們聽的呀。軍令哪里有不服從的呢?”“是啊,軍令你都敢不聽了,你最近是越來越狂妄了?!?br/>
其實跟徐遠關(guān)系也并不是很大,現(xiàn)在徐遠也并沒有違抗什么軍令,只是兆謙知道軍中將士主戰(zhàn)激進派最近一直議論紛紛,徐遠心知肚明,他只是借自己來殺一殺那些將領(lǐng)們的威風(fēng),也就一直低著頭也不說話,算是默默的認了這種罪名。拿著徐遠殺完威,再看那些激進的將領(lǐng),全都低著頭不說話,蔫了?!捌鋵嵰膊皇遣荒艽?,我也沒有說咱們死去的弟兄就白去了,打當(dāng)然要打,只不過分主攻跟佯攻而已。城門你們接著拆,對吧。能拆下來,功勞也都是你們的,可以了吧?”
將領(lǐng)們中間傳出來了一陣陣的歡呼,會議解散后,徐遠被留了下來?!暗钕拢惺裁词聠??”“你知道我其實不是針對你?!闭字t眼中帶著一些歉意?!斑@個我是明白的,只是殿下特意留下我,一定是有事要交代?!闭字t點點頭:“我翻閱了很多的古籍,書上記載著上古時候,那些戰(zhàn)爭,那些最堅固的堡壘,一般都不是從正面攻破的,這樣的話傷亡太大,不劃算?!毙爝h道:“可是我們在城中并沒有內(nèi)應(yīng)?!薄叭诵暮闹闹蜁]有,內(nèi)應(yīng)現(xiàn)在沒有,不代表以后不會有。我的皇兄陛下身體可是撐不了多久了,他一走,城內(nèi)就會崩潰。那個小孩子還真的能撐起來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