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漆黑的夜里,想要在山中分辨距離是幾乎不可能的。哪怕是常年在深山中狩獵的獵人,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想要上山也是要好好掂量掂量。
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而且又是在深山,而且既然是在深山那毒蟲猛獸肯定眾多,這時候要是上山了,可以提前寫個遺書什么的。
而如今齊天賜所處的環(huán)境可以說要比真正的深山老林要恐怖十倍,不要說是什么尋常的獵戶,就算是有一定法力的道人在這里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齊天賜一邊摸索著想要朝著那燃放的火堆前進,在沿途也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每一次摔倒都讓他滿身泥濘,而每一次起身在他的身上都有什么東西都隨著他起身慢慢消失。
在這一片奇異的空間,似乎根本沒有白天。甚至連月亮都沒有。但奇怪的是,唯獨那山腰處的火光依舊還在頑固的閃爍著。
這足夠詭異的現(xiàn)象在齊天賜的眼里卻變得格外的平常。的確也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之下還需要在意什么詭異不詭異的?
終于,也不知道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總之,齊天賜終于還是跌跌撞撞的來到了那火堆旁。
有人!這里還真的有人!至少,還是人影吧?他現(xiàn)在背對著齊天賜,坐在一個不大的火堆面前。
然而等到齊天賜越走越近,他卻覺得這個人看起來是格外的熟悉。
他穿著破破爛爛的麻布衣服,褲子和鞋子由于他是坐著的,讓齊天賜無法看清楚。
但問題是,他留著的頭發(fā)卻是一頭長發(fā)!
齊天賜斷定,看這男的穿的那樣肯定也不是什么生活藝術家,可如今是什么時代,是不相信一切牛鬼蛇神的現(xiàn)代,你說你留那么長的頭發(fā),是想讓那些女網(wǎng)紅為之流淚嗎?
那么,這臟兮兮的頭發(fā),應該說他是個古代人了。
穿越這件事情齊天賜是絕對不會相信的,閃點駁論知道不?再說了,就算是要穿越,也不可能穿越成這個慫樣啊。
而無巧不巧的是,齊天賜恰好也認識一個古代人。準確的來說不是在現(xiàn)實世界認識的古代人,但眼前這個人的背影卻和齊天賜所認識的那個人格外的相像。
“哎呀我去,這不是李雙喜的前世嗎?”
雖然因為被困在這夢魘當中,讓齊天賜對之前的記憶漸漸消失,但李雙喜他還是有印象的。
尤其是七世殺劫,以及他這個十世修行的善人之所以會遭遇那一場大難的原因,他如今還算是有些印象。
等等,他莫不是從李平安的小屋子里面逃出來之后,一下就回到了當初李雙喜前世偷蛇蛋吃的那一場景吧!
“李雙喜?”齊天賜下意識的喊了一句。
而那個男人回頭有些驚愕的看了齊天賜一養(yǎng),站起來警惕道:“怎么除了我之外還有逃難的人?這里是我的地盤,你滾開!”
齊天賜錯愕道:“是我啊,齊天賜。你不認識了?”
沒想到李雙喜卻沖著齊天賜吐了口唾沫:“呸,誰是李雙喜,我才不管你叫什么,這里是我的地盤,這些蛇蛋也是我的!”
齊天賜仔細一看,原來就在李雙喜的腳邊還放著十幾顆蛇蛋,其中有的蛋殼已經(jīng)碎裂了。
不對啊,怎么會有這么多?齊天賜想要回憶起什么,但除了感覺不對之外對之前的印象居然一點都沒有了!
而且這李雙喜,不是修行的善人嗎,怎么現(xiàn)在倒表現(xiàn)得像是一個地痞流氓?
盡管如此,齊天賜還是下意識勸解道:“這些蛇蛋你最好不要吃,否則會讓你陷入無窮無盡的麻煩當中,就算是你的家人也難逃此劫!”
沒想到雖然齊天賜已經(jīng)是盡力來勸解了。然而這李雙喜的前世不但不領情,反而還破口大罵道:“放屁,老子光棍一個,哪里來的什么家人?你要是想搶我的蛇膽你就來試試!”
不對勁啊嘿,這可真的是不對勁啊。在齊天賜的記憶里,李雙喜的前世之所以忍不住偷拿了蛇蛋,就是因為他要照顧家人,怎么現(xiàn)在他倒是孤家寡人一個了?
見李雙喜的前世面露猙獰,隱約之間臉上甚至還激射出了一絲殺氣。
齊天賜錯愕了,這還是他印象中的李雙喜嗎?
他印象中的李雙喜是那種見妖王虛弱至極隨時都可能丟命,而不惜讓自己死亡也要給那妖王當食物的善人,而且還是連續(xù)修行了十世的善人,如今怎么變成這樣了?
“我不會和你搶蛋吃的,但是你可知道這些蛇蛋的來歷嘛?”
然而李雙喜卻二話不說拿從地上撿起了一把銹跡斑斑的大刀,厲聲道:“老子管你是誰,這蛋是老子殺了兩條大蛇和雞條小蛇,滅了他們滿門之后才拿到的,你想搶?老子就殺了你!”
完蛋了,這李平安真的是走火入魔了。殺了蛇?而且還是大蛇小蛇一起殺,難不成,他所殺的蛇,其中就包括常一?
等等,等等。常一是誰?為什么自己只是記得這個名字,卻不知道他長成什么樣子?
而那一邊,李雙喜的前世手里提著長刀,居然還真的惡狠狠的朝著齊天賜步步逼近。
“你,你別過來哈,我也是有劍的!”
誰知那李平安的前世卻陰陰笑道:“哦?那你讓我看看,你的那把劍到底在哪里?”
齊天賜下意識的朝著背后摸了摸,卻發(fā)現(xiàn)除了自己的衣服之外空空如也!
媽的,這劍跑哪兒去了?他明明隨手都把銅錢劍帶上的!
齊天賜身上的寶物眾多,但基本上都是對付那些妖魔鬼怪的。但是卻沒有一件寶貝是用來對付人的。
唯獨那一把銅錢劍,要是和人打架的話沒準還真的一下把對手給打疼大哭。但現(xiàn)在,齊天賜卻發(fā)現(xiàn)那唯一可以依仗的銅錢劍居然消失不見了!
然而他卻忘記了,自從他從李平安家中醒來之后,他身上就什么都沒有帶。不管是拿銅錢劍還是那些符咒,都根本沒有被他帶在身上。
“哈哈,怎么了,你的劍呢?”
李雙喜前世臉上的表情漸漸扭曲。雖然齊天賜同李雙喜好歹也是接觸過一段時間,從他那面向上來看是絕對不會有這樣的表情的。
終于,他明白了。
難道所謂夢魘,就是讓自己去面臨之前所經(jīng)過的那一切的恐懼?
那么說起來這也有道理了。
失憶之后的齊天賜生平最害怕的事情似乎也就只有這兩件。紅衣女鬼將剛剛上道,還是半吊子的齊天賜給弄了個半死。
雖然齊天賜在當時幾乎是已經(jīng)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卻還是難以奈何那紅衣女鬼,讓他被逼到了絕境邊緣!
如果不是因為后來牛頭馬面的亂入,齊天賜才撿回了一條命。
若要是說那紅衣女鬼給齊天賜帶來的是恐懼和絕望的話,而七世殺劫卻讓齊天賜明白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那常一多厲害多拉風,以至于讓齊天賜發(fā)現(xiàn),自己為了拯救李雙喜所做的一切努力無非都是無用功罷了。
最后還是李雙喜依靠自己感動了常一,而齊天賜在這里面鎖起到的作用,幾乎也就是個零蛋。
而如今,他終于要面對常一了!
哪怕實在夢魘當中,齊天賜也相信常一是絕對不可能那么簡單就死了的。
“我知道你是啥東西,但你想就這樣把我給滅了,那你想的太過于簡單了!”
隨著李平安的步步緊逼,緩緩后退的齊天賜隨手撿起了一根木棍。如果這施放夢魘的人以為齊天賜那么容易就可以戰(zhàn)勝那就太小看他了!
畢竟他也是一路腥風血雨走過來的,妖王和剎那么強大的對手最后還不是沒有把他給干掉!
這李雙喜的前世并沒有說話,而是忽然一個加速,朝著齊天賜就猛沖過來。
饒是齊天賜有所準備,在那一把銹跡斑斑的砍刀即將劈中他胸口時提前做出反應,但無奈木頭終究只是木頭,而刀哪怕銹跡斑斑也是一把能夠砍人的大砍刀。
當二者相擊時,卻什么聲音都沒有發(fā)出來,木頭直接是被劈斷。大吃一驚的齊天賜倉皇一個轉身,才堪堪躲過這致命一擊。
不過他卻沒有好受多少,因為那砍刀已經(jīng)擦破了他的手臂,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從傷口處不斷的涌了出來。
疼,真疼啊!原來雖然是處在夢魘當中,但這劇烈的疼痛感卻告訴齊天賜,哪怕他認為這是在做夢,但是這傷口卻是真實的!
李雙喜的前世放任齊天賜朝著漆黑的山中逃去,由于背對著火堆,周圍的景象也變得越來越黑暗。
而在齊天賜的背后,只是傳來了李雙喜前世那一聲比一聲狂妄的大笑。
這聲音也太寒顫了,齊天賜后背脊被嚇得直發(fā)涼,渾身也更是被嚇得滿頭大汗。
這夢魘的威力實在是太可怕了,居然連李雙喜那種修行的善人都會在這里變成一個怪物,那其他的心地不善的妖魔鬼怪那還咋整?
手臂上劇烈的疼痛無時不刻的刺激齊天賜的神經(jīng),雖然不知道為何那溜出去的血加起來應該早就讓他虛脫了,但是他卻出了疼痛之外沒有任何的感覺。
而且現(xiàn)在這樣也不錯,至少那滴下來的血在警告著他,現(xiàn)在還非常危險,千萬不要有所大意。
就在齊天賜不知道在這山林當中穿梭了多少時間之后,齊天賜聽到了一個十分微弱的聲音。
“救命”
救命?齊天賜停了下來,認真的聽了一下,卻什么都沒有聽到。難道這是他的幻聽?那其實只不過是風吹在這山上發(fā)出來的聲音?
齊天賜并沒有在意,繼續(xù)加快速度狂奔。畢竟也不知道身后的那李雙喜的前世會不會從后面追上來。
但這時候,那個輕微的聲音又響起來了。“救命”
這下齊天賜算是聽了個真真切切。除非他是一個神經(jīng)病,不然這聲音就是真正從旁邊傳出來的。
奇了怪了嘿,難不成現(xiàn)在在這一片夢魘的空間,還有別人和他一樣也被扔到這個讓人恐懼和絕望的空間了?
但是,雖然知道是夢魘,可齊天賜也不知道夢魘只是專程為某一個單一的目標準備的。
“誰,誰在這里?”
沒過多久那個聲音立馬欣喜道:“齊天賜?齊天賜是你么?”
嘿?這不就更奇怪了么,這東西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于是他上來就是一個素質三連擊:“你是誰?你在哪?你怎么來到這兒的?”
那個聲音很驚慌,道:“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了嗎?我是常一啊,只是我不知道我現(xiàn)在為什么會在這里!”
常一?那個東北常一?齊天賜給嚇了一跳,可是這聲音他是真的沒有聽過啊!“你確定你是常一?你現(xiàn)在在哪兒?”
“我不知道我現(xiàn)在在哪兒,我只感覺我身上好疼啊,就好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樣。快來幫我,齊天賜,快來幫我!”
齊天賜有些生疑,悄悄的開始準備提防這個神秘聲音的主人。
東北常一會被困在這個夢魘里面?開什么玩笑。既然不是真正的常一,那就只有可能是夢魘的一部分了。
可是他現(xiàn)在連這條偽裝成蛇的夢魘到底在哪兒都不知道,又何談躲閃了。
倒是齊天賜自己,其實無論他怎么逃避,在這夢魘當中,他都像是在一片漆黑海洋當中的燈塔,是那么的矚目。
“你在哪兒?你不說你在哪兒,我怎么來幫你?”
忽然之間,常一的聲音好像就近在咫尺了?!拔以谀闩赃?。”
齊天賜有些驚恐的左右環(huán)視了一邊,卻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這年頭的妖魔鬼怪啥的就這么喜歡咋咋呼呼的嚇唬人嗎?
媽的,既然逃不掉了,那至少四千也要看下這催命鬼到底在哪兒才行啊!
“你在哪兒!
常一的聲音忽然笑了起來?!胺踩?,果然只是世界的寄生蟲而已?!?br/>
齊天賜沒有料到這常一為什么會說這樣的話,罵罵咧咧道:“你算個什么玩意,以為自己模仿個常一的聲音就是常一了?你以為你誰啊,銀河之星大擂臺???”
顯然,這所謂的常一并不知道銀河之星大擂臺到底是什么。但似乎他也并不在意這到底是什么。
齊天賜忽然感覺了自己的頭上似乎是下起了小雨??墒沁@小雨也實在是太奇怪了,為什么就他的頭頂才有?
他下意識抬頭看了一下,卻頓時三魂七魄就這樣飛走了一大半!
只見就在他的頭頂,有一條猙獰的,身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大片腐肉的黑色大蛇,盤在附近的一根樹枝上,此時的它正探出著脖子,一臉獰笑的看著齊天賜!
“我來找你索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