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有人看到她去廚房這是肯定的,但有沒有人看到南宮懿呢?而楊皇后,到底會不會知道南宮懿昨晚也出現(xiàn)在這宮里面,如果會的話,那她這樣不說出來的意圖又是什么?
為了接下來更大的計謀?
林玦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對于這一點毫無頭緒,根本就不知道楊皇后到底在玩些什么。
“太后,看來林姑娘的記性不大好,需要點時間來好好的回憶下呢?!?br/>
見林玦久久不回答,楊皇后再次笑著對蕭太后說道。
蕭太后也有疑惑。
她是相信林玦所說的因為肚子餓跑到廚房去覓食這樣的說法,可是接下來呢,她又去了哪里,難不成真的在廚房待了一整個晚上,若是待了一整個晚上的話,那可就容易引人懷疑了。
有時候,要讓別人相信,除了人之間的信任之外,還需要符合常理,若是太過的話,就難免容易引來懷疑。
但愿林玦不要辜負她的一片信任才是。
所以她看著林玦開口道,“云舒,你若是有什么難處的話,也大可放心的說出來,哀家相信,這兒是沒有人敢亂嚼舌根的!”
林玦滿心無奈。
她知道蕭太后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站在她的一邊,若是回答的不好的話,估計還會喪氣蕭太后對她的信任,蕭太后一向都是個善惡分明的人,而且她一旦認定了你是什么樣的人,印象若是既定了,接下來想要扭轉她心目中的這種印象便有些困難。
林玦好不容易才在蕭太后的心中有了個好印象,這一下,若是回答的不好,估計馬上就崩塌了,崩塌了之后,事情就變得麻煩了。
“太后,昨天晚上,我到了廚房之后,發(fā)現(xiàn)那兒不僅有已經(jīng)蒸好的饅頭,還有燒雞,當時我肚子太餓了,就吃了一個饅頭和一只燒雞——”
林玦硬著頭皮開始說。
眾人,“……”
說好的大家閨秀呢?這吃的也太多了點吧?
“照理說,我昨天晚上吃的饅頭,與今天上午的應該是一樣的,但我吃了之后,并無任何不良的反應——”
“林姑娘,所以你就待在廚房,吃了一整晚?”
一直沉默的趙貴妃開口,聲音里,帶上了戲謔。
“我在吃完饅頭和燒雞之后……吃的太撐了,所以就決定——”
“母后,林姑娘昨晚上是與兒臣在一起!”
林玦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憑空出現(xiàn)的一道聲音打斷,她有些驚恐的回頭,發(fā)現(xiàn)凌墨從外面走了進來。
月白色的錦袍,如雕琢過的美玉般的面容,閃著光芒的雙眸,整個人看上去熠熠生輝。
可林玦現(xiàn)在卻無心欣賞他的神采,她還陷在凌墨剛才所說的話里,老天,她剛才絕對是聽錯了對吧?她什么時候同凌墨在一起了?這話說出來,她的清白可以就毀于一旦了?。?br/>
不僅林玦,楊皇后也同樣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她應該是聽錯了吧?
“墨兒,你說什么?”
楊皇后看著從外面走進來凌墨,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皇祖母,母后,兒臣剛才所言句句屬實。”
凌墨走進來,在林玦的身邊停下腳步。
與林玦對視了一眼,然后將目光投到高坐在上方的楊皇后和蕭太后身上。
凌墨的語氣間并沒有任何令人疑惑的地方,但在場的所有人,卻全都因為他的話愣在了原地。
這又是什么跟什么?
剛才凌墨的話他們應該沒有聽錯吧?這兩人……昨天晚上是在一起?孤男寡女,而且時間還是三更半夜,這……
而且更加奇怪的是,在此之前,沒有任何的跡象可以說明林玦和凌墨兩人有所瓜葛???
想到這里,就有心思活絡的宮中老人想到了幾年前元宵夜會上的事情,要知道,當年,這可是件被嘲笑了很久的大事,這件事之后,所有人都以為六皇子與林玦兩人再無瓜葛,但現(xiàn)在看來,如果凌墨剛才的話說的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著,這兩人竟然還有聯(lián)系?藕斷絲連?還是林玦自己厚著臉皮巴上去,從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多半是林玦自己厚著臉皮巴上去的吧?
“老六,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們都把哀家搞糊涂了……”
蕭太后聽的是一頭霧水。
如今這后生小輩之間的事情也實在是太過于復雜,這見面的時間,怎么會選擇在大半夜?
“皇祖母,其實這件事說來十分的簡單?!?br/>
六皇子一臉淡定的看著蕭太后說道,完全無視旁邊林玦投射過來的滿是疑惑的眼神。
“就是昨天晚上林姑娘從廚房出來后,就一直和我在一起,她根本就不可能再折回去廚房下藥……”
這話一出,殿中氣氛又冷了一些。
尤其是楊皇后的眼神,幾乎是要射出刀子來。
好好的一個計劃,就這樣被毀了?而且毀掉這計劃的人,還是她的親生寶貝兒子,這讓她在一時之間要怎么接受?
可是,六皇子都站出來為林玦作證了,其他的那些所謂的“證據(jù)”,就是再確鑿,也沒有任何意義了。不然,難不成為了那些身份卑賤的下人要責罰六皇子說假話嗎?
身為皇子,品行尤為重要。所以六皇子是絕對不可能說假話,說假話的人,只可能是剛才那些所謂的“證人”和李嬤嬤!
所以,六皇子一出現(xiàn),轉眼之間,慈安宮里的風向便開始變了個方向。
——昨天晚上林玦是和六皇子在一起。
這句話,直接將林玦的下藥嫌疑洗清。昨天晚上,她是和六皇子在一起,除非六皇子是同謀,否則前面那些證據(jù)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但六皇子又怎么可能是同謀呢?那這樣一來,前面那些所謂的證據(jù)確鑿,根本就是一片浮云。
兩邊各執(zhí)一詞,總會有一方是在說假話。既然六皇子不可能說假話,那說假話的人就只可能是剛才李嬤嬤和那些“證人”們,所以,在六皇子開口說出這些話的瞬間,那些“證人”的臉,全都綠了。
尤其是花舞。
她開始嚇得瑟瑟發(fā)抖。
其實她今天來這兒的目的十分的簡單,主要是想通過出來作證,讓楊皇后記住她這個人,那么多的秀女,無論是相貌還是才氣,她都不是最佳的那個。這樣一來,想要讓別人記住,就只能走些旁門左道。所以當有人對她說這里有個能夠讓她出頭的機會時,她便想也不想的站出來了。
可誰能想到,結果卻是這副樣子。
她甚至都沒有多說一句話,這件事的主謀是誰她也并不知道,可就這樣子,仿佛一眨眼之間,她便淪為了那些人的同謀,淪為了六皇子討厭的人。
事情本不該是這樣的啊……
“好了,既然是個誤會,那大家也就都散了吧……”,蕭太后見周圍的氣氛有些不對,尤其是坐在旁邊楊皇后的臉上,笑容幾乎是僵硬到發(fā)寒,心中不由的有幾分解氣,所以便笑著打算結束這一場鬧劇。
不過,雖然楊皇后吃了個悶虧,但該處罰的那些人還是不能輕饒。
所以她看著那群“證人”說道,“這件事雖然是個誤會,但有些趁機興風作浪的人還是得處罰的,皇后你說對吧?”
“啊?”
楊皇后正滿心郁悶,突然被這么問,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之后便迅速調(diào)整了下臉上的表情,笑道,“那是自然,宮中不可無規(guī)矩,具體的,恐怕要麻煩太后您定奪了?!?br/>
話說完,手卻在寬大的衣袖里攥緊。
蕭太后知道對方心中不好受,但她才不管那么多,她心里好受不就行了。所以沉聲說道,“鑒于你們?nèi)绱俗龅谋疽獠粔?,哀家也不想多加責罰,每人下去各打三十大板就算了……”
其他人都還好,但花舞一聽,卻直接暈了過去。
林玦見狀,有些于心不忍。
“太后,花舞她也是如實的陳述事實,并沒有說話,能否看在她忠心的份上,繞過花舞一回……”
別人她不知道,但花舞,她這回進宮選秀,可是對皇妃之位勢在必得,這三十大板下去,就算能順利的活下來,她今晚的路也基本就斷了。
而且這件事,最可恨的并不是花舞,而是在那背后下藥使詐的幾個人。而那幾個人,如今卻還混在秀女之中,也許現(xiàn)在還正在哪里偷偷的看著笑話。林玦向來是錙銖必較的人,所以她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fā)生,該罰的,該報復的,她一個都不會放過!而花舞,卻沒有必要再因為這件事遭受責罰。因為蕭太后的性子林玦再了解不過,從花舞站出來指證的那一刻開始,她基本就已經(jīng)在蕭太后的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接下來的路,本來就不好走,該受到的懲罰也已經(jīng)受到了,根本沒有必要再這樣雪上加霜了。
“可她同別人一樣,站出來指認你了,就這樣你也要為她求情么?”
蕭太后看著林玦。
“太后,花舞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我昨晚上……確實不在屋子里……”
說到這里,林玦又開始郁悶。
她總覺得蕭太后如今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其實這也不怪她,就凌墨說的那番話,無論換成誰,都會想歪的。
“好吧,看在你為她求情的份上,那這三十大板就免了吧?!?br/>
蕭太后最終改變了主意,反正這終究也不是件什么大事。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就罰她去浣衣局待上五天吧,五天后,就直接回家去吧……”
花舞本來也沒有暈的很徹底,迷迷糊糊之中,聽到要讓她回家的話,頓時神智清醒了不少,直接從地上爬起來,跪在了蕭太后的面前,“太后,太后饒命啊……民女再也不敢了,您讓民女做什么都好,千萬別讓民女回家啊……”
為了讓她進宮,花家很是花了大力氣,若是現(xiàn)在這樣灰溜溜的回去的話,單是花家七大姑八大姨那些人的唾沫都會直接將她給淹死,她不能回去!
“太后——”
林玦再次開口。
讓花舞離宮,還不如直接打她三十大板呢。
“好啦好啦,那你就留在浣衣局吧……”
林玦還想開口,卻被蕭太后提前制止,“云舒,你不要再求情了,哀家耳朵心意已決……”
蕭太后都這么說了,林玦還能再說什么,只好乖乖的閉了嘴。
“姐姐,對不起。還有謝謝?!?br/>
花舞離開儲秀宮時,看著林玦羞得滿臉通紅。
“你不是對不起我,你這是對不起你自己。”,林玦苦笑,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可人生卻又只有一次。這就意味著,在做每一個決定之前,一定要再三的考慮好,因為每一次的決定,就算當時看起來是微不足道的,到頭來卻會影響一生。
“林姐姐,我……”
花舞欲言又止。
如果現(xiàn)在,她說自己知錯了,還有挽回的機會嗎?應該是沒有了吧?
“沒事兒的?!?br/>
林玦伸手拍了怕她的肩膀。
“至少你留在了宮中。浣衣局也不算太差,好好的經(jīng)營自己,是金子,在哪兒都會發(fā)光的?!?br/>
花舞含淚抱著她為數(shù)不多行李走出了儲秀宮,除了林玦,沒有人為她送行,當初那么多以姐妹相稱的人,如今卻連屋子的門都沒有打開過。
林玦默默的看著花舞離開,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她才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
其實,她自己如今攤上的事情,也沒有比花舞好上多少。
凌墨昨天的那番話,直接將她推到了風口浪尖。雖然從昨天之后,大家都知道她背后有蕭太后在撐著,不敢當著林玦的面表現(xiàn)的太過,但私底下,看她的目光里,全都帶上了奇怪的神色。
其實也是啊,未出閣的女子,大半夜與一個男子在一起,孤男寡女的,這怎么樣,都說不清楚吧?
解鈴還須系鈴人。
林玦決定親自去找凌墨把這件事說清楚,她必須要解釋清楚,否則在這宮里,到時候越傳越夸張就糟糕了。
可她還沒有走幾步,就突然從旁邊躥出一個人來,揮手就朝著林玦的臉上來了一巴掌。
由于一邊走一邊想事情,林玦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其他,冷不丁一陣掌風傳來,接著她的半邊臉霎時紅的快要滲出血來!
“林二,你還要不要臉!——”
李傲姍站在她的面前,單手叉腰開始對著她破口大罵。
林玦抬頭,二話不說,隨手直接給她的臉回了一巴掌。
巴掌聲清脆靈動,讓人聽了莫名的解氣。
“你竟然打我???!”
李傲姍怒了,說罷又想伸手朝林玦的臉上蓋過來。但這一次林玦早有防備,哪里能那么容易被她打到,在半空中就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反手將她推了回去。力道不是太大,但卻足夠讓李傲姍往后退了兩步。
“林二你這是吃了豹子膽了嗎?”
李傲姍惱羞成怒,但鑒于林玦的行動力,又不敢貿(mào)貿(mào)然的上前,便在穩(wěn)住身子的同時,站在原地破口大罵。
“李小姐這話我倒是聽不明白?!?,林玦微微笑著,“我好好的在在這兒走著路,李小姐卻突然沖出來打人,就算李小姐家世高貴,也不能如此欺負人吧?”
“我欺負你?”,李傲姍臉漲得通紅,顯然是極度的生氣,“林二你還要臉嗎?先是南宮懿,現(xiàn)在南宮懿落魄了,你又來勾搭六皇子,你還要不要臉?!——”
聽到這里,林玦才終于明白她這一巴掌到底是為何了,原來是凌墨的“正房”跑來找她理論來了。只可惜,她既不是什么外室,對凌墨也沒有半點妄想,李傲姍想要羞辱她,還差了點火候。
“我說李小姐,你有什么憑據(jù)說我勾搭六皇子?”
“憑據(jù)?”,李傲姍氣的發(fā)抖,“你們都在一起待了一個晚上,現(xiàn)在全皇宮的人都知道了,還需要憑據(jù)嗎?”
林玦笑了起來,“當然需要。因為這只是六皇子自己說的,我可從頭到尾都沒有承認過與他一起待了一個晚上。”
“你如果沒有與他在一起,他又怎么可能會這樣說?”
“對于這一點,我也有些好奇?!?br/>
林玦看著她,淡淡的笑道,“我現(xiàn)在也正要去找六殿下,既然李小姐也有同樣的疑問,不妨與我同去?”
“你這么看著朕做什么?”
御書房的內(nèi)室里,昭陽帝看著一臉冷漠的南宮懿有些無奈的說道。
這家伙的臉都已經(jīng)冷了半個時辰了,搞得他現(xiàn)在明明是大夏天,卻也覺得渾身發(fā)冷。
“我要馬上解除通緝?!?br/>
南宮懿看著他,依舊冷著一張臉。
“前幾天不都還覺得無所謂嗎?怎么現(xiàn)在突然改變主意了?”
昭陽帝有些奇怪。
南宮懿什么時候也變得如此意氣用事了?
“我不想再四處躲藏了?!?br/>
“就這個原因?”,昭陽帝挑眉。估計是不止吧?
南宮懿冷著臉不回答。
眼看著這僵局又要繼續(xù)下去,昭陽帝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看著南宮懿說道,“雖說君無戲言,但真要解除,也不是沒有辦法??赡憧偟媒o我個理由吧……”
他本來的打算是想等時機更成熟些,直接昭告天下,恢復南宮懿的太子之位的,現(xiàn)在看來,這計劃,估計得稍微改一下了。沒辦法,誰叫對方是他的軟肋呢?(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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