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一言不發(fā),有些沉默地模樣,連帶著身邊伺候的兩個丫頭自然也安靜下來。
桃心心里想著事情,手上的動作便有些粗心起來,給顧明珠梳頭發(fā)時,甚至心不在焉的扯下了好幾根發(fā)絲。
第一次少女咬咬牙忍了,第二次少女頭疼的扶額,到了第三次,顧明珠再也受不了,忍不住抓緊了桃心的手,有些懇求道,“好桃心,你家主子這一頭秀發(fā)真不多,你別折磨我了?!?br/>
“對不起,小姐?!?br/>
小丫鬟桃心垂下了頭,有些落寞,自己果然笨手笨腳的,做什么都做不好,桃心一向活潑,這樣低落的樣子實在很少見,連一向諸事不理的桃葉都忍不住側(cè)目看她。
“你怎么了?沒事吧?”顧明珠揉了揉自己的頭皮,終于發(fā)現(xiàn)了小丫鬟的不對勁,于是開口問道。
“我...沒事...”桃心偏轉(zhuǎn)過頭不肯開頭,似乎有些賭氣的模樣,也不知道在跟誰較勁兒。顧明珠偷偷和桃葉對視一眼,兩個人用眼神交流了一番,少女用下巴尖指了指桃心發(fā)問道:是不是你招惹她了?桃葉攤開手一臉茫然,表示自己沒有。
因著桃心的不對勁,顧明珠本就宿醉的頭越發(fā)痛了。
但丫鬟到底是自己的,該寵還是得寵。于是少女只能軟著嗓子誘哄,“桃心,我的好桃心,到底是誰惹你不開心了?”
顧明珠撒嬌的時候聲音甜甜的,白嫩的手緊緊拉著小丫鬟的衣角,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讓人心中的怒氣不由熄滅了。
桃心見著自家主子這個模樣,突然覺得是自己太小氣了,于是扭捏了半晌,有些囁嚅道,“我真的沒事,只是小姐最近有什么都不會告訴我,只讓桃葉去做,桃心會覺得自己很沒有用?!?br/>
“傻丫頭,你怎么會這么想呢!”顧明珠伸手揉亂了桃心的烏發(fā),臉上的表情有些嚴(yán)肅,“你為什么會覺得自己有用呢?”
桃心:“嗯???”
“你雖然傻乎乎的又笨手笨腳,還經(jīng)常扯斷本小姐的頭發(fā),但是我覺得你還是最棒的小丫鬟,是我最合用的人,所以你大可不必覺得自己沒有用?!?br/>
顧明珠這句話說得有些繞,桃心聽完想了半天,突然十分感動得紅了眼眶,大聲宣誓般道,“大小姐,桃心會更好的服侍你的?!?br/>
一旁的桃葉卻明顯有些無語,她怎么聽都不覺得小姐的這些話像夸人,所以桃心感動的點在哪里?
好不容易哄好了桃心,顧明珠卻若有所思,這些日子她倒真忽略了桃心的感受,主要抱琴齋那種地方,實在不適合桃心去,而且桃心心思單純,很容易走漏風(fēng)聲。
卻不料這小丫頭心思如此細(xì)膩,會因為自己重用桃葉而感到失寵。
不過桃心傻傻的模樣倒也好哄,顧明珠隨便說兩句話,她便又興高采烈都恢復(fù)了元氣,房間里重新正熱鬧起來,卻見門口有一個丫鬟來報,“大小姐,老爺請您過去。”
顧明珠有些驚訝,今日是爹爹休沐不假,不過平日這個點兒,顧淵總是會帶著虞瞳看花看樹看風(fēng)景,這讓少女時常覺得自己是個意外,爹媽才是真愛。
要知道這夫妻倆的二人世界,自己從來沒辦法摻和進去。
今天顧淵卻難得叫上自己,這是要做些什么?
門口那丫鬟催得緊,顧明珠也沒機會多想,還以為是虞瞳出了什么事,于是趕忙讓桃心給自己隨意挽了個髻,又穿了一身素凈的衣裳,著急忙慌跟著丫鬟去了。
丫鬟帶著顧明珠來到了顧淵的書房,少女輕輕推門而入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一個衣著筆挺的青年男子,側(cè)臉上有一條不太明顯的刀疤。
此人英武十足,站得宛如一棵挺拔的勁松,顯然是軍中出來的。
而且顧明珠竟然還認(rèn)識!
江眠,父親的得意門生,最年輕的邊疆守官。
前世父親死后,這是顧明珠唯一能相信的人,少女最后便是將虎符托付給了江眠,讓他帶給了蕭逝。
如今乍然相見,少女的心中有些難言的復(fù)雜之情。
“爹爹,這位是?”
雖說顧明珠一早認(rèn)識江眠,但在這個時候,他們還并不認(rèn)識,饒是少女十分激動,卻也只能低啞著嗓子,轉(zhuǎn)過頭看向顧淵問道。
顧淵還是頭一回做這種拉郎配的事情,實在尷尬,要不是昨晚虞瞳軟著聲音求了他好久,他也不會厚著臉皮將這位門生請來和女兒相看相看。
此時見著女兒有些興趣的開口,平北侯于是忙不迭介紹道,“他叫江帆,如今是軍中的中流砥柱,算是你的師哥,還不趕緊招呼人?!?br/>
“我的師哥,那就是您徒弟咯。”顧明珠了然的點點頭,目光隨即落到江帆身上,有些誠摯的點頭致意,“師兄好,我叫顧明珠。十分感謝您和邊疆的衛(wèi)士,守衛(wèi)我們的平安?!?br/>
江帆聽到顧明珠的話有些意外,在他的潛意識里,所有京都貴女應(yīng)該都是嬌滴滴、不諳世事的模樣,或許還會討厭他們這些粗糙人物,卻沒想到少女待他如此溫和。
在軍中剛剛傳開,顧侯爺想招他做女婿的時候,有好事之徒便打聽過了,江帆也是那時便知道,顧大小姐在京都威名遠(yuǎn)播,是個囂張跋扈的傻子,如今看來,傳言倒不能盡信。
江帆對于這件事本沒有多大的興趣,雖然軍中許多人都恭喜并且艷羨,但江帆卻認(rèn)為這種事無異于靠女人上位,是身為男兒郎的恥辱。
奈何顧侯爺對他恩重如山,若是他想讓自己娶親照顧顧大小姐,這粗獷的漢子自然義不容辭。
自己本身的幸福什么的,壓根不在江帆的考慮范圍內(nèi)。
江帆生在邊陲小鎮(zhèn),幼時村里便被戎?jǐn)诚唇倭耍液妙櫤顮敍]有放棄那塊地方,率軍擊退了入侵者,江帆這才能活下來,年紀(jì)大一點之后便應(yīng)征入伍。
顧淵不僅僅是江帆的恩師,還是青年的救命恩人,一輩子最為崇拜的人!
因而江帆才會愿意來與這顧大小姐見面,卻沒想到顧明珠與別人傳言中,和他想象中都完全不一樣,倒讓江帆多了幾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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