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和宋靜安說什么,這里是虛構(gòu)的世界,他一來接受不了,二來也不會信,狐貍也懶得和他講明白事情的原委,只是隨口胡編了個謊言,說林清身上背著命案,希望他能和自己一起把這個五中新校長拉下馬。
過程也沒有什么要求,只要宋靜安可以時刻配合自己就可以了,不至于關(guān)鍵時刻沒有后備力量,最重要的一點是,有了宋靜安的幫助就相當于擁有了檔案系統(tǒng),用一夜的時間來翻遍這里人的關(guān)系網(wǎng)絡(luò)不是問題。
狐貍和宋靜安一路開車回到警察局,宋警官本來就是個不太守規(guī)矩的家伙,這些年為了追查于妮死亡的真相,不下數(shù)次私自動用自己的職權(quán),這回為狐貍打開檔案來看,可謂是輕車熟路。
早已經(jīng)過了下班時間,警局里只有零星的幾位值班人員,宋靜安和他們也熟,稍微寒暄一下,打個哈哈就躲過去了。
狐貍則是藏在他們的視線盲區(qū),身形小,行動起來總是方便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監(jiān)控,如果只是宋靜安自己一個人偷偷調(diào)查才去動用翻找檔案,這么多年大家也知道他的情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由他去了,可現(xiàn)在是帶人進去,還是個剛被抓進來的小屁孩,任誰也不會留下這樣的隱患。
可宋靜安不認識狐貍想了解的那些人,這些資料必須由狐貍親自看一遍。
再往前踏一步,就進入監(jiān)控區(qū)了,兩人不約而同地止住了腳步,狐貍感覺有些不自在,要是自己可以使用虛化,也就不用這么麻煩了。
正當狐貍想辦法的時候,身旁響起宋靜安的聲音:
“五分鐘之后,你不用管監(jiān)控直接進去,這是鑰匙……我最多能幫你拖半個小時,一定要挑重要的看?!?br/>
說著,宋靜安給狐貍?cè)艘话炎约和低刀ㄖ频臋n案室鑰匙,轉(zhuǎn)身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畢竟沒發(fā)現(xiàn)有外人進來,想要拖住保衛(wèi)科還是很容易的。
狐貍靜靜等了五分鐘,時間剛到,她也顧不上管那么多了,用最快的速度沖刺,打開了檔案室的門,可資料實在太多,就算有人已經(jīng)分過類了,可記錄著全市百姓檔案的房間還是很難精確地找到她想要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狐貍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該仔細看誰的資料,不過時間緊急,只能把五中那群自己眼熟的家伙都大致略過一遍了。
最先進入她視線的是李繪溪的資料,讓她意外的是,這里記載的李繪溪生平非常地詳細,只有那段空白期被虛構(gòu)成了“休學三年”。
接下來的是陳遲遲的檔案,和現(xiàn)實世界幾乎相同,有一個在學校做老師的媽媽,并且一直和她在一起生活,唯一的不同的是,這里大家對陳遲遲的評價并不高,要知道她雖然人不太聰明,但人品可是同齡人中最好的,熱情善良大方,幾乎所有美好的品質(zhì)用來形容她都不過分,現(xiàn)實中的陳遲遲絕對是個名副其實,可以被所有人稱贊的好孩子。
然后是林清,這里的記載就很夸張了,開篇就是對林清從小天賦異稟的稱贊,接下來就是列舉他數(shù)不盡的獎項和榮譽,不僅越級五年上了全市最好的大學,更是在同齡人都還在讀書的時候,成為了他們的校長。
這檔案,這生平,狐貍讀起來都覺得荒謬,一陣無語感涌上心頭還夾雜著對他自戀的嘲笑。可在這之后的一頁,讓狐貍的笑徹底僵住了。
林茲:林清同父同母的親弟弟……
同樣是天才,同樣越級讀了最好的大學,接受了最精英的教育,可卻在林清獲得校長位置的前夕意外去世,埋葬于……
后面的文字被人涂抹了,很難分辨出寫的什么。
與所有人都不同的是,他的檔案下還有一串小字,看上去是手寫字體,就像是有人曾在這張紙上做過批注一樣,寫著這樣幾個字:“大家都忘了。”
狐貍的心中頓時充滿疑惑,既然這個世界沒有中心湖,那為什么這里的林茲也同樣被世人遺忘了呢?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狐貍翻找到了于妮的檔案,這份已經(jīng)被宋靜安拿出來在手里揉搓過太多次,已經(jīng)泛黃發(fā)皺了,這份資料里果然有于妮死亡的證明。
狐貍合上所有檔案,把它們都整理成了原來的模樣,狐貍做事縝密,就連文件傾斜的角度,都和查看之前一模一樣。
離宋靜安所說的半個小時還剩下幾分鐘,狐貍離開了警局,就像她從沒來過一樣。
這邊宋靜安脫到了極限時間,再回頭看去,那小女孩早已經(jīng)離開,只剩下檔案室的鑰匙放在自己的桌上。
夜深了,狐貍目前的身體需要再次補充能量,可她知道,外界的李繪溪不能再等了,她必須爭分奪秒。
但檔案里林茲的埋葬地點被人抹除了,狐貍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去哪里才能找到接下來的線索,只能隨便找了間面館吃了一份湯面,滾燙的濃湯下肚,所有疲憊和濕氣都被排出體外,狐貍渴望的飽腹感再次被滿足,有那么一瞬間,她忘記了自己來這里的目的。
借著月光來到李繪溪在這里的家,話說這個地址還是剛剛自己在檔案上看到的。
第二天狐貍才被鬧鐘吵醒,不過洗漱之后走出房門,清晨的風迎在臉上真的十分舒服,去學校的路途也不算遠,一路上有晨露貓狗相伴,還能隨處聞到路邊早餐出爐的香味。
這些都是狐貍以前無法感受到的,作為一個詭體,雖然可以接觸和移動物體,可自己是沒有觸覺和嗅覺的,也不會因為其他事物而產(chǎn)生情感,但現(xiàn)在,什么都不一樣了。
課上教學的內(nèi)容也不算難,狐貍學起來剛剛好,和同學們的相處也漸漸融洽,晚上又來到了那家面館,一樣的湯面下肚,只是這次,狐貍特意和老板說了要加些辣椒。
找林茲的事情逐漸被狐貍忘在腦后,人類的快樂讓她上癮,無法自拔,雖然有著完全同步李繪溪的記憶,可狐貍無法同步她的所有感受。
“原來這就是李繪溪每天的生活嗎……”
帶著這樣的想法,狐貍再次躺在床上,很快閉上了雙眼。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有一天,一向正常的陳遲遲變得有些奇怪。
狐貍突然發(fā)現(xiàn)她的眼神和神態(tài)完全像變了一個人,從一個npc變成了一個奇怪版本的陳遲遲。
“遲遲?你怎么了?”
課堂上的陳遲遲目光呆滯,一上午都不曾更換一個姿勢,聽到狐貍的問候,僵硬地扭過脖子,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讓狐貍有些發(fā)毛。
“你是誰啊……”
陳遲遲的吐字不算清晰,狐貍只能仔細分辨出她說的話。
“我是……”
狐貍有些猶豫,她雖然一直借用李繪溪的身份,可這一刻,她總覺得有些奇怪,不應該再借用李繪溪的身份了,可她還是說出了口:
“我是李繪溪啊……你怎么不記得我了?”
“李繪溪…李繪溪……”
陳遲遲像中邪一般不斷重復這個名字,空洞的眼神似乎有那么一刻閃過了一絲亮光。
她的每一次重復都讓狐貍的神經(jīng)越發(fā)緊繃,眼前的這個陳遲遲……絕對不是那個npc,但也不太像是自己認識的那個。
突然,陳遲遲發(fā)狂一般,死死鉗住狐貍的兩條胳膊,口水橫飛,眼球亂竄,聲音模糊地大喊道:
“對了!你叫李繪溪!我想起來了……救救我李繪溪!求求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