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郊游回宮后,那日在乾坤殿所見的一幕,總在我腦子里揮之不去。如果它能讓我看見穿越之前的我,是不是代表著它能帶我回到從前?幾天以來,這個問題一直纏繞著我,一閑下來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它。撫著袖筒里出宮的令牌,我盯著面前的書出神。或者乾坤殿的一切,是在預(yù)示我的夢應(yīng)該醒了,我離開他的時候到了!
“在看什么書?”柔聲響起,他修長的身軀立在我面前。
“沒…不,是在看書,《南風(fēng)集》?!蔽依仫h得老遠(yuǎn)的思緒,書頁被春風(fēng)吹得一陣翻騰,抬頭已是黃昏時分。
“你有心事,云兒!”抽走我手中的書,他為我理順散亂的發(fā)絲,若有所思。
“是你多想了!”為他撫平朝服,我起身讓他坐。
“奴婢叩見皇上!”春菊端著湯藥,見他在,便跪下問安。我心里暗叫不好,卻也只能假裝面不改色。
“云兒,你病了?”聞得藥味兒,他偏頭問我。
我趕緊溫順地點了點頭:“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有點乏力罷了,讓太醫(yī)開了補氣血的方子。這不,正好給你撞見了。春菊,端上來吧!”
“噢!”他了然地回應(yīng)著,像是信了我的話。我接過春菊手里的藥碗,鎮(zhèn)靜地將味道極苦的湯藥一飲而盡,然后急忙接過他親手遞來的糖果塞進嘴里,吩咐春菊先下去,但愿他沒有看出什么來!
“身體不舒服就好生躺一會兒,你若是病了,我會心疼!”他的話很窩心,是幸福的味道。
“你不是應(yīng)該在元福宮給太后請安嗎?怎么這么早回殿了?”今早他上朝時說過要去給太后請安的,怎么又晃了回來?我狐疑地看他。
“我已經(jīng)去過了。太后姨娘想讓你打點一下,準(zhǔn)備后天做頓家宴,讓各宮上下都團聚團聚!我看你身子有些弱,還是算了,回頭我交待御膳房準(zhǔn)備好了?!?br/>
“還是我來準(zhǔn)備吧,難得有點事做,當(dāng)是打發(fā)打發(fā)時間也好,老是像現(xiàn)在這樣待著,不病也會憋出病來!”我不假思索地說。
他臉色異樣,為我的話感到懊惱,指尖摸了摸我尖尖的下巴,心疼得緊,說:“你還是多休息吧!看你,都瘦了!”
“不會的?!蔽覉笠砸恍Γ烈芍f,“昕,我有話對你說。”
“嗯?”見我神色認(rèn)真,他有點不安。
“別緊張!我是想說,讓你多去去正陽宮和正和宮?!蔽已b作大度,但這話是我百般不愿說出口的,我真的真的很想將他霸占了,一輩子死也不讓給別的女人!但是,他是天子,即使他有心去嘗試獨寵我一人,他的天下、他的臣民卻不會允許他這么做,這就是現(xiàn)實。如果,我再這樣自私下去,就根本不配愛他!
“云兒,你這是在趕我走嗎?”他惶然,不相信這話是從我嘴里說出。
“昕,你是一國之君,你有你的天下和臣民,眼下的局勢是不允許你這么做的?;屎鬀]有錯,淑妃也沒有錯,你也沒有錯,錯的是時間。你再不喜歡她們,她們也是你的皇后和嬪妃。何況皇后還為你生了一個可愛的小公主,那可是你的親生女兒,血濃于水??!相信我,我能接受的。”我安慰著他,但那種要將他拱手讓人的痛鉆心而來,吞噬著我的神經(jīng)。可我能有什么辦法?這大概是我能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了!這樣的痛是遲早的,錯的是我與他相遇得太晚,或者我們本就不應(yīng)該相遇。
“可是,云兒……”
“不要可是了,聽我的話,去正陽宮和正和宮吧!”我起身,他也跟著起身,我半強迫似的將他的身體推出殿門,臉上是強裝的笑意!
對我的堅持莫可奈何,他嘆著氣,站在殿門口紋絲不動,始終不肯邁出一步,期待我改變心意。我只得將殿門關(guān)起來,將他隔在殿門外,任他如何喚我,都不開門。其實我心里非常難過,這是為了他好,為了他的天下和臣民。雙方就這樣僵持了許久,直到他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回頭地漸漸離去,我終于忍不住在殿內(nèi)放聲大哭!為什么我要愛上帝王?為什么?
……
三月二十一日晚明陽宮
由于明陽宮沒有專設(shè)的廚房,只得就近在御膳房準(zhǔn)備菜肴。
所謂的家宴,其實人并不少,除太后、皇甫文昕、皇甫文玥、皇甫文森、皇后、水淑妃、小公主皇甫煙玉外,林美人等后宮嬪妃也都悉數(shù)到場,接近有三十人,夠熱鬧了。
因為太后娘娘吩咐要做得素淡些,所安排的菜式都是比較簡單又討人喜愛的菜品,按人頭分為數(shù)份,分別搭配呈上。首先是三道開胃菜:咖喱味兒的土豆沙拉、香椿拌豆腐、由嫩白菜葉包裹胡蘿卜絲、金針菇段、香菇絲調(diào)味蒸制而成的青衣素心;六道熱菜:青紅椒、菠蘿、牛里脊、洋蔥五種煸炒而成的酸甜五味、茭白炒雞蛋、椒麻雞絲、濃湯山菌煲、毛尖蝦仁、蔥椒青筍,最后是按例而盛的雪蛤紅蓮烏雞湯。開宴時殿外已黑幕如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