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wèi)們并沒有回來。
在山下火勢起來的一刻,他們在平西軍軍營內(nèi)同時放火。
如同早有默契一般。
大火燒了多久?
我們帶著七十萬大軍離開,留下四萬騎兵滅火,因著有大量步兵,我們的行軍速度并不快。
在這些人尋到我們之時,已然是半月后了。
聽他們說,大火七日七夜才撲滅。
山上的平西軍全部被燒死,暗衛(wèi)們亦是無人生還。
火勢太大了,根本下不了山。
有個別逃到峭壁處往下跳的,也在落地之時摔死。
我們這四萬兵士,雖無人死亡,也是傷了近五千人。
“玉婉,西川城我們只能圍而不攻,待城內(nèi)糧草耗盡?!?br/>
夏景淮牽起我的手,道,“城內(nèi)兵士極多,想來三皇子應(yīng)當(dāng)在此。”
我們到達西川城已然兩日。
城門緊閉,便是我們在城門前罵戰(zhàn),他們亦是如縮在龜殼里一般,沒有半點反應(yīng)。
我思索了一陣,道,“二哥,我們不能用正常手段打這場仗?!?br/>
“雖說咱們的糧草昨日便到了,你有沒有算過這批糧草夠用多久?”
“北齊百姓本就因著連年征戰(zhàn),苦不堪言,若我們在這里打持久戰(zhàn),到時候,糧草跟不上,必然要挨餓?!?br/>
“我們當(dāng)初攻打匈奴之時,大冬天的,吃的什么?現(xiàn)下便是要比之那時還不如?!?br/>
“給我點時間,我想想。”
夏景淮聞言,微微頷首,抬起手在我的發(fā)頂揉了揉,“小妹總是會有些不一樣的想法。便是對方軍師也猜不到你想作甚?!?br/>
我尷尬一笑,道,“我自己也不知要做什么啊,都是突發(fā)奇想罷了?!?br/>
夏景淮與韓景明、謝潤三人圍坐在沙盤前,研究正經(jīng)攻擊套路。
我則是獨自坐在營帳門口望著天。
整個西川城都在我的腦海里。
從哪里進攻才能有機會呢?
思索了一陣,我去了韓景明兵士的營帳區(qū),將會水的兵士都召集在一處。
一共有一萬五千人是水性極佳者。
我將幾個千夫長叫了過來,與他們一起商議。
“從護城河進城,你們可有把握?”
一個千夫長道,“咱們在江南之時,也鉆過護城河,不過,出水口是用鐵閘封著的?!?br/>
我猛地起身,問,“你們是陳忠的兵?”
我這才想起陳忠跟我說起過,他在江南有兵馬。
之后我去了東周,便沒有再管此事。
千夫長道,“我們正是陳家軍?!?br/>
“那為何領(lǐng)頭的是韓將軍?”
兵士撓了撓頭,道,“韓將軍便是陳家人,只是后來改了姓氏?!?br/>
我微微頷首,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既然是七哥的兵,我更要謹慎些才行。
我自己的兵士大部分都是從匈奴招募來的,騎射可以,潛水,根本不可能。
我問幾位千夫長道,“你們潛水最久能有半刻鐘嗎?”
有個千夫長起身道,“咱們有數(shù)十人可潛水一刻鐘,他們早先都是漁民?!?br/>
我了然道,“讓這些人準(zhǔn)備一下,我去聯(lián)系軍需官,弄一些鋸條。待你們尋到水閘的位置,咱們在那里搞一場篝火宴,為你等遮掩。”
要知道,莫說七十萬大軍,便是三五萬人的篝火宴,熱鬧起來亦是聲勢浩大,震耳欲聾。
想到這里,我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起身便朝軍需官處跑去。
“小趙將軍!”
我遠遠見到軍需官便開口喊了起來。
小趙將軍趕忙迎了上來,“拜見陛下?!?br/>
我一把將他拉住,問道,“有火藥嗎?”
“有,不過,不多?!?br/>
“全給我拿出來,今晚咱們便把城門給炸了?!?br/>
“這個……”
小趙將軍遲疑道,“咱們火藥不是很穩(wěn)定,威力不夠。”
我遺憾道,“那還是準(zhǔn)備一些鋒利的鋸條吧?!?br/>
“越多越好?!?br/>
“陛下要鋸條作甚?”小趙將軍問道,“鋸何物?”
“鐵閘?!蔽阴久嫉溃斑@個別跟我說沒有?!?br/>
小趙將軍撓了撓頭,“這個還真沒有,得去三十里外買?!?br/>
我扶額,三十里外,一來一回便是一日。
“陛下,可以派人趁夜深人靜從閘門上方爬過去?!?br/>
我蹙眉,想了想,擺手道,“若大軍未至尚可,現(xiàn)下,他們防咱們這一手呢?!?br/>
“算了,你先準(zhǔn)備鋸條?!?br/>
剛走幾步,我又頓住腳步,“你有沒有鐵鍬鎬頭什么的?”
“有,不多。”小趙將軍嘴角扯了扯,問,“您要這個?”
“全部送到我營帳去?!?br/>
說罷,我垂著頭往回走。
猛地撞在一個堅硬的胸膛上。
“小妹,你掉東西了?”夏景淮問,“找到了嗎?”
我仰頭道,“沒掉東西,我想事兒呢?!?br/>
“走,去我營帳說?!毕木盎蠢鹞业氖?,大步朝他的營帳走去。
進了營帳,他搬來木墩給我一個,道,“還得火攻,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讓那些匈奴兵將浸了火油的箭矢射入城中?!?br/>
“二哥?!蔽易谀径丈?,道,“挖密道如何?”
“我想三管齊下?!?br/>
“派水性好的,下水將水閘破壞了,這樣咱們的兵士便可以順著護城河進城。”
“另外,便是挖密道,可能需要一些時日?!?br/>
“若是你們火攻不成,我們也能通過密道進城?!?br/>
“總之,所有人都要動起來,不能干等著?!?br/>
“有沒有人說你天生當(dāng)將軍的料?”夏景淮緊緊握著我的手,道,“辦法雖然笨了些,卻是可行的?!?br/>
“另外便還有一計?!毕木盎吹?,“咱們假意撤軍,待……”
我忙打斷道,“你當(dāng)里面的人都是傻子?”
“此事我們可以試試,卻不能當(dāng)正經(jīng)主意。”
“若他們開城門,這附近如此空曠,我們的人要藏在何處才能攻入城中?”
“二哥,你當(dāng)皇帝自然比我更強,但領(lǐng)兵打仗……”我扯出個笑容,盡量不讓他過于尷尬,道,“有些過于想當(dāng)然了?!?br/>
“首先,他們早便知咱們要來?!?br/>
“那么城中的糧草定然是個不小的數(shù)目?!?br/>
“咱們可以切斷西川城糧草供給,卻是無法從外面打開城門的。”
“之前說的三種方法都可以試試。”
“至于旁的,暫且不予考慮。”
夏景淮眨動著雙眸,感慨道,“小妹這氣勢,已經(jīng)有了帝王之相?!?br/>
我擺了擺手,打斷他的馬屁。
“二哥,此事涉及到我方七十四萬大軍的存亡。”
“若如你所說,三皇子就在里面,咱們已然將西川城團團包圍,拿下他,便可以將西關(guān)失地收復(fù)?!?br/>
“下一步咱們考慮的便是去西晉還是南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