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君柒不費吹灰之力就是握住君若云手腕的聲音,她甚至還未從椅子上站起來,“姐姐,這點規(guī)矩,還是不需要妹妹來教吧?”
她冷厲的神色,緊緊握著君若云手腕的力道,都讓君若云一下氣焰熄滅了半點,但一想起方才君柒說的話,她卻也猙獰了臉色,撕破了臉一般伸出另一只手,就朝君柒臉上迅速抓去!
狗急了都要跳墻,更別說是人了,君若云的手如一道風,就是朝君柒的臉上抓撓而去,她尖利的指甲看著就在自己的眼前。
君柒伸手要擋,另有一只手卻是比她更快,擋住了君若云就要揮下來的手。
是南城的手,褐色的衣袖就隔擋在君柒與君若云之間,卻是朝著君柒的,是傾向于君柒的,顯然的,護著的人也是君柒。
“大膽賤奴!竟敢如此!放開本小姐!”君若云見自己要打君柒不成,反倒是被南城給阻擋住了,那褐色衣衫的人抓住自己的手,手被他抓得劇痛無比,她纖細的手腕就快要被他折斷。
不禁便是掙扎起來,可無論如何掙扎,自己的手就是牢牢得被南城握在手里,動彈不得,不禁抬起臉,瞪向面前的南城。
“妹妹竟是這般教導自己的奴才的么?一個小小下人,竟是敢如此對待主子!”君若云現(xiàn)在的樣子,十分狼狽,一只手背君柒握在手里,而另一只手則是被南城握在手里,而她因為方才的掙扎,頭上的發(fā)髻發(fā)簪都是歪了一些,加上臉上憤然的神色,又是不甘,整個人看去除了狼狽,便還是狼狽。
“姐姐如何調教自己的婢子的,那,妹妹便是如何,哦,不對,”君柒輕而易舉得晃了晃抓著君若云手腕的手,斜睨著面前咬牙切齒面色羞紅的君若云,“有一點是與姐姐不同的,妹妹的婢子,妹妹的小廝,只能由妹妹一人來責罰,輪不到別人來指手畫腳?!?br/>
“你——!”
君若云被君柒氣得牙癢癢,話都是說不出來了,整個身子都是在顫抖,看向君柒的時候,那雙漂亮的眸子里射出來的光,就像是要將君柒生吞活剝了去,可無奈又是奈何不了君柒。
她又是掙扎了兩下,死活掙脫不開,反倒是讓自己的手腕都是通紅,面色也是紅了一片,整個人看去凌亂不已。
君柒看了南城一眼,南城會意。
下一秒,君若云掙扎的時候,南城的手一松,接著便是隨著君柒的后退,也是后退了一步,始終與君柒保持在三尺之地。
而那君若云,卻是不知道君柒與南城的忽然后退,依舊用盡了力氣掙扎著,結果抓著自己的兩人一松,她又是一用力,最后控制不住整個人就是朝后倒去,重重得摔倒在地上,撞到了一邊的椅子,安靜的屋子里,就重重得發(fā)出了椅子落地與人落地之時的脆聲與悶哼聲。
“哎呦~”
君若云想要抓住身邊的東西防止自己倒下來,一下拉住了自己貼身婢女的裙子,整個撕拉一下,就將圓兒的裙子給撕了個稀巴爛,那圓兒被君若云這一動作一驚訝,又是下意識得推開了朝著自己撲過來的君若云。
最后導致君若云在地上摔倒后,又是重重得被一推,腦袋都是撞在一邊的椅子邊緣。
圓兒推完人后,才是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做什么推得人又是誰,趕緊蹲下身要拉君若云起來。
君若云被這一推一撞的,神智也有些混亂了,但情緒卻是更加憤怒,一把推開蹲在自己面前關切著急得看著自己的圓兒,沖著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君柒就是喊道,
“你這個惡女!你會遭到報應的!”她咬牙切齒,頻頻幾句話,都是如此,
君柒聽了只是冷笑一聲,她惡在哪里?只不過是將君若云加在蘭瓷身上的給悉數(shù)奉還罷了。
“那妹妹便是坐等報應到來了?!?br/>
君若云坐在地上,腦門處因為撞到椅子的原因,都是滲出血來,蒼白的面容,額角流下來的血絲,都讓君若云整個人看起來便是處于奔潰的邊緣。
“你不會有好報的!哼!今日這報應不就是來了!高高在上的皇子妃??!如今成了什么?成了側妃,側妃?。∶妹冒?,你可是知道側妃是什么?側妃,那就是庶妃,說的好聽些是庶妃,說的難聽些那便是賤妾!”君若云的雙眸里滿是紅血絲,直直瞪著君柒的時候,活像是要吃了她。
她尖利的嗓子,在柒緣院里可繞梁幾日久久不滅,那里是嘶吼是憤恨不平,也是落井下石之后的爽快!
“哦?那又如何?”君柒聳了聳肩,一臉平靜的看著對面激動不已,就快要暴躁得沖上來將君柒狠狠壓倒在地的君若云。
風從窗外吹進來,因迅猛的勢頭而發(fā)出呼嘯的聲音,在君若云咆哮著說完話,在君柒如呢喃似得說完話后,忽的便是化為了平靜。
“哼!恐怕向來是高高在上的嫡女的五妹妹不知道各種利害,那么,就讓姐姐來為你述說幾番!”君若云依舊癱坐在地上,沒有起來,圓兒拉扯她,她也是無所動,但聲音氣勢上卻是絲毫不落下。
君柒來了興致,“哦?妹妹還請姐姐直說。”
君柒的‘不恥下問’倒是讓君若云長了威風,又是冷哼一聲,便當著君柒的面,狠狠呼氣。
“你生來便是嫡女,你可知,庶女和嫡女之間只差一個字,代表的是什么?從一出生便是定下的身份,庶女比嫡女少的東西從一出生,便開始了,吃穿用度,都比不上嫡女,隨著年齡生長,差別越大,嫡女結識的人都是貴門嫡系,而庶女呢?出生便帶來的身份地位,便是落下一大截,如何結識?哼!妹妹可是知道,這出嫁時的嫁妝,妹妹的要比姐姐多上幾倍!”
君若云握緊了手心,掌心處都快被她撓破,滲出絲絲血跡,她咬著牙,含著恨意含著不甘恨恨道。
庶女,從一出生便是矮人一截,之后想要趕超上去,不知道要付出如何的代價!
君柒點了點頭,對君若云說的這段話不置可否。
“出生,不是你我能定?!?br/>
“你已然比我幸運多少!為何還要來處處弄亂我的生活!”君若云控訴道,但說的話,卻是讓人找不到任何原委。
她君柒何時阻礙過她?何時弄亂過她的生活?
“哈哈哈,哈哈哈!現(xiàn)在你已被賜婚那上不得臺面的奕皇子,更是側妃,五妹妹,你可知道,你將來的落差會多大?哈哈,恐怕你不知道,那,姐姐我便與你說說,”君若云雙眼發(fā)綠光,那樣子就像是見到了很久之后君柒的境遇一般。
君柒點了點頭,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
“你可知,你嫁過去便是庶,你以后生的兒女,一輩子都會被打上庶女庶子的陰影,你可知,你以后的子孫都會這么循環(huán)下去!你可知,你將來的境遇,與現(xiàn)在截然相反!”
君若云說道這里,報復性的笑了笑,
“哈哈!君柒,你想不到你會有那么一天吧!”
她仰天長笑,揮去了圓兒想拉起自己的手。
“你會很慘的,君柒,你會很慘的,你的人生,你高貴的嫡女生涯,從今日圣旨落下的一刻,便是結束了!哈哈哈!”
君若云心中爽快,便是大笑,方才又是被君柒說得滿面落魄,加上此刻大笑,整個人看去瘋癲不已。
“姐姐說的報應,便是此?”在君若云笑了許久后,長串的笑聲都是在柒緣院里徘徊時,君柒卻是漫不經(jīng)心得來了一句,
她如此一說,君若云得意的嘴角便是一頓,臉色也是一僵,她的漫不經(jīng)心與她的耿耿于懷一作對比,便是顯得自己再次落下風來。
“哼,你會有報應的!我詛咒你一輩子活在為庶的陰影下,我詛咒你一輩子翻不了身!我詛咒你一輩子得不到夫君寵愛!最后凄涼而死!”
她惡狠狠得詛咒,卻顯得單薄至極。
君若云現(xiàn)在的模樣,可憐至極,散亂的頭發(fā),漲紅的臉色,充滿血絲的眼睛,惡狠狠如困獸的眼神,實在讓人心生憐憫。
但,君柒卻毫不心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若犯我,哼,那后果,便不是可以預料到的了。
這君若云種下的孽,今日便統(tǒng)統(tǒng)換回來!
君若云一下子承受不了現(xiàn)在的狀況,她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在君柒面前,被她反擊的如此狼狽,也沒有想到,分明是自己來這里找這君柒的茬的,最后卻是自己反被折磨!她現(xiàn)在完全是如困獸,在做最后的掙扎罷了。
見君柒無反應后,又是胡亂加了一句,
“你一定會有報應的!你,你不是我的五妹!小柒不會這般,小柒不會武,小柒早就死了!我親眼,我親眼——”
君若云的話說到一半?yún)s是忽然戛然而止,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似的,再不多說下去。
但君柒卻不打算放過她,直盯著地上落魄狼狽的君若云,將她未說完的下半句話給說了個完全,
“姐姐是不是想說,親眼看到‘我’死了,死在了那口深井里,哦,不,是早在進深井之前,便是死了?”君柒蹲下身來,長長的裙擺拖在地上,拖開來的是華麗,也是極致的壓迫。
君若云聽到君柒的話,看到君柒一雙含笑卻冷極的眸子看著自己,立馬便是萎靡了去,想起那一日自己的娘親將君柒投到那院子里的枯井里的事情,便是一陣哆嗦。
分明記得披頭散發(fā)的君柒,早就是應該腐爛在那深井里,為何會這樣!
君若云的眼神里滿是惶恐之意,眼神在君柒犀利的目光下,左右游離不定,緊咬著下唇,后邊的話,死死得便是不說出來。
君柒也不著急,世上沒有撬不開的嘴,只有不努力的撬子。
“呵呵?!本饫湫α艘宦?,伸手輕輕得撫上君若云的臉龐,她閃躲了一下,被君柒用手扼住下吧,“姐姐過來些,妹妹告訴你一個秘密。”她湊到了君若云的耳邊,在她耳邊說得詭異至極,讓君若云從心底里冒出一股寒意來,好似方才在她的耳邊說話的不是人,而是地獄來的惡鬼。
“什,什么?”君若云顯然是被君柒這模樣嚇住了,說不出話來,只能愣愣的隨著君柒的話,呆愣著臉問她。
君柒又是笑了,附在她的耳邊,輕聲細語的,說出的話如羽毛一般輕柔,卻是如毒藥一般,慢慢得滲入了君若云的耳里,
“其實,妹妹我,如姐姐所見,早就死了,你摸,我的手,是冰的,”君柒說著伸出自己比起常人來就是要冰寒的手,猛地抓住了君若云藏在袖子里面的手。
君柒冰冷的手觸摸到君若云的手的時候,她猛地就在地上顫抖了兩下,驚恐得看向身前的君柒,
“啊——!你,你,你——”她癱坐在地上,伸了伸腿,猛地朝后退去,她的婢子圓兒并未聽到君柒的話,是以根本不知道君柒說的是什么,也不明白自家小姐怎么忽然就是這般樣子,好似受了極大的恐懼一般,跟著君若云后退,作勢要拉她起來。
可如今君若云全身都是癱軟了,哪里還有力氣能起來?
她使勁想掙脫開君柒的手,但君柒卻死死抓住,狠厲的眼神如惡鬼一般瞪向她,讓她心里害怕極了,
當時方氏將死了的君柒投進深井里的時候,君若云看著周圍呼嘯的風,荒蕪的院子時,便是覺得渾身寒冷,如今得知君柒‘死而復生’,心里便是更加怕極了,害怕這君柒回來報復自己。
何況君柒的身子,的確是冰冷至極,那溫度,不像是活人,君若云想到這里,便不由得忍不住得猜測著君柒不是活人,而是一個死人,是一個鬼魂,是回來像自己報復的鬼魂!
這時候,哪里還顧得上別的,君若云心里害怕得要死,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不是我殺的你!不要殺我!”
君若云猛地搖著頭,使勁抽出自己在君柒手里的手,雙手胡亂得在君柒面前搖著手,嘴里喃喃道,都是不敢直視君柒的眼神,偷偷瞄向君柒的時候,眼神里都是恐懼與害怕。
君柒笑了,這對母女,果真是有那心,卻是沒有足夠大膽的心。
“姐姐,你怎么了,在說什么胡話呢?”君柒從君若云的耳邊挪回原來的地方,站起身來,擔憂得看向坐在地上神色胡亂的君若云,又是看向站在君若云身后的圓兒,“你家小姐怎么了?”
圓兒看著自家小姐,也是不解,又被君柒這么一問,忙搖了搖頭,
“回五小姐的話,奴婢也是不知道,小姐從未這樣過,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圓兒想要拉起君若云,但她卻紅著眼睛就是害怕得朝后退去,就是怕面前的圓兒會對自己做出什么事情來。
“小柒,不是姐姐要殺你的,不是姐姐,是,是——”君若云說道一半,又是止住了嘴,抬頭淚眼婆娑得看著站著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的君柒,后面的字,卻又是說不出來。
畢竟,殺君柒的人,可是方氏,不是么?
君柒不回答她,只詭異得看著君若云,這讓本就是心里害怕君柒的君若云心中更是沒底,什么話都是不敢說。
君若云等了一等,都是沒等到君柒說話,心里的一個點,就像是被人點燃導火線后,忽然就是引爆。
騰—得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小心翼翼而防備得看著面前的君柒,
“姐姐莫怕,”君柒大方得體得出言撫慰她,一邊吩咐她貼身婢子圓兒,“你家小姐如今神志不清,還不快些帶你家小姐去看看府里的家醫(yī)?可別耽擱了看病的絕佳時間。”
圓兒也是稀里糊涂的,自己雖是就在這里,但自家小姐與五小姐之間究竟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卻是完全不知道的。
此刻聽了君柒的話,只能胡亂迷茫得點了點頭。
君柒微笑著側頭看了一眼綠霜,綠霜會意,立即上前幫著圓兒將地上的君若云給扶了起來,
方才摔落在地的時候,君若云大概是摔傷了,站起來時便是一陣虛浮,圓兒吃力得扶著自家小姐。
君若云早就沒了剛才‘詛咒’君柒時的魄力了,心里害怕,臉色蒼白得就是督促著圓兒快些走。
君柒不送。
君若云搖擺著身子,慢慢走出了院子。
據(jù)說,因為圣旨的原因,柒緣院外有很多小廝丫鬟的圍觀,導致了君若云一出柒緣院,便是看到了如同經(jīng)歷大難的三小姐,面色蒼白而腳步虛浮,不禁猜測方才柒緣院里發(fā)生的事情,不久之后,越來越奇怪的傳言,傳遍了君府每一個角落。
從君柒得意張狂欺負前去恭喜的三小姐,一下子傳成了五小姐看不過三小姐美貌,兇悍得再柒緣院里毒打三小姐云云。
至此,君柒也是逐漸坐上了一個不雅而彪悍的暗名。
君若云走后,柒緣院里偏房的門同一時間也是合上,蘭瓷背對著門,虛弱的臉很是復雜,外面的陽光照不到她臉上,也照不出她的神色。
綠霜被君柒喊去收拾外屋,自己則進了里屋,南城緊緊跟隨,止步于幕簾前。
“咻——”得一聲,
“誰!”君柒聽到響聲立即朝窗外看去,卻沒看到任何動靜,只在床緣上看到一支短細箭,最前邊插了一張卷起來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