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于是他們四個人去了旁邊的休息室。
日落時分休息室里一半亮一半暗。也不知孟青和是不是故意的,就站在了暗的那半邊。成韻不敢離他太近,走遠一點靠著窗口站在黃昏的紅暈里,整個人顯得暖融融的。
她把對方叫過休息室除了道歉求情外,還想談談斯文的事情,可當著兩個孩子的面又覺得有些不妥,一時間便躊躇著要不要開口。
兩個孩子都累了,進了休息室就往沙發(fā)里一靠。少少是很自制的人,坐在那里也是挺胸抬頭,盡管一只手打著石膏,可也透著少年般的英氣。
多多則慵懶很多,本來還坐那兒小聲跟少少說話,很快就犯困打起了呵欠,最后竟靠在他身上睡起覺來了。
少少看著面前兩個成年人,默默閉上眼睛,希望他們快點說完。
成韻看一眼兒子,像是下定了決心,輕聲道:“真的很抱歉方先生,這次的事情都是我們家孩子的錯,希望您原諒我們這一回。幼兒園那邊……”
說到這里成韻的聲音小了下去。當眾求人讓她有些難堪,孩子雖小可也懂點事兒。她覺得臉上有些發(fā)燙。
可一想到孩子的將來,她又不得不開口:“能不能請您不要向幼兒園追究我們的責任,一應賠償我都會付的,我不想我的孩子離開那家幼兒園?!?br/>
說到最后成韻低下頭,臉頰微微泛紅,尷尬地閉上了眼睛。她這個樣子看在孟青和眼里真心可憐,好像他不答應就是欺負對方是弱勢群體一般。
他想這個女人還真有兩面性。在雜物間抬腿踢自己的時候,她表現(xiàn)出來的可不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還有那天在酒吧用同樣的招數(shù)對付謝子桓,以及后來強吻自己,看上去似乎挺強悍一人,可偏偏扮起柔弱來十分和諧,甚至讓他覺得那些強勢都只是偽裝,現(xiàn)在這副模樣才是她的真實寫照。
他的眼前一下子閃過那天酒吧門口的情形。他坐在車里,車子從她身邊開過,她披著過大的外套站在風里,就像一株暴風雨里的百合花。
造物主造人的時候大概是刻意安排好的,給了男人無堅不摧的毅力和果敢,便給了女人柔情似水的性情和神態(tài)。向來冷面無情的孟青和一對上成韻這副委屈求全的樣子,一顆心便有些硬不起來。
她應該也是為了孩子勉強低頭的吧,這么說起來她倒算是個好母親。
少少的傷不算重,他向來也不喜歡為難女人,既然對方開了這個口,他便不會糾纏不休,于是點頭道:“好,這件事情就此揭過,我會和幼兒園說明情況。當然我希望沒有下次。”
這話說得很公式化,不帶一絲溫情,成韻感激之余更顯尷尬,咬著唇默默點頭答應。屋子再度陷入尷尬的無聲中,直到多多睡夢中呢喃了一聲,才打破這種僵局。
孟青和也不走,他在等成韻叫他進來真正的目的。他高大的身影隱藏在黑暗中,就像一頭蟄伏的野獸。黑暗里他的眼睛一動不動盯著成韻看,直讓對方覺得身上像被無形的眼波刺出了洞一般。
再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個事兒。成韻把手伸進包里,找出了那個名片夾。本想上前幾步遞到對方手上,可一感覺到那股無形的壓力,她又退了回來,勉強擠出點笑意道:“請問這是你的東西嗎?那天在……那個我揀到了?!?br/>
當著孩子們的面,成韻說不出“酒吧”兩個字。
孟青和也很配合地沒有點破,主動走過去伸手接過來:“是我的,謝謝。”他甚至沒看,直接放進了口袋。
方響跟他抱怨過這個東西不見了,回頭正好還給他。
成韻還在那里糾結(jié),孟青和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在心里笑笑,故意客氣道:“謝謝你撿到還給我,如果沒別的事情,我就……”
“不,還有點事情?!背身嵰宦犓弑慵绷耍兕櫜坏眉毾?,直接問道,“請問您是青和影業(yè)的方響方先生嗎?”
這話出乎孟青和的意料。他略一思索,沒有正面回答:“為什么這么問?”
原本成韻已經(jīng)有了十足的把握,這一下反問倒又把她搞得不自信起來:“不好意思,我看了您的名片。如果您不趕時間,我們能聊聊嗎?”
認識孟青和的朋友都知道,他是個典型的工作狂人,工作起來永遠不知疲倦。而他的時間也相當值錢,頃刻間幾百萬乃至幾千萬上下。
成韻后來在想,自己當年真是無知者無畏,居然敢問這樣的大人物“借”時間??稍诋敃r她卻沒意識到這一點,只想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
“我不會耽誤您很多時間的,五分鐘就好,可以嗎?”
“可以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成韻一愣:“您說?!?br/>
“你看了名片就應該知道電話,為什么不直接打電話?”
這個女人有點特別,換了一般人撿到方響的名片,肯定立馬打過去。娛樂圈里的人做事都很直接,有資源絕不會不用。她卻沒有,還巴巴地帶著名片夾,居然還找機會還回來。這一點兒也不像個職場摸爬滾打多年的成熟女性該有的樣子。
成韻卻有自己的道理:“貿(mào)然打過去怕你不高興,畢竟有點唐突?!?br/>
這個回答讓孟青和滿意,他轉(zhuǎn)頭掃一眼少少,發(fā)現(xiàn)他也閉上眼睛睡了,便答應了成韻的請求:“好,你說吧?!?br/>
簡潔有力的一句話,聽在成韻耳朵里卻格外動聽。她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在夕陽的襯托下整個人多了一抹柔和的味道,看上去不像前兩次那么具有攻擊性,有那么點小女人的氣質(zhì)。
那樣子看在孟青和眼里,似乎一下子小了很多。兩人這會兒離得挺近,孟青和眼睛微垂,不可避免地就看到了對方的脖頸。初秋時風她穿得不多,寬大的領(lǐng)口露出一截子白嫩的頸子,往上是纖細圓潤的下巴,算不上十分漂亮卻有點吸引人。他還是頭一回這么認真地打量一個女人??傆X得她跟以往看到的那些不大一樣。他想還是因為她身上沒有亂七八糟的氣味吧。女人干干凈凈的,哪怕不是國色天香也令人心情愉悅。
成韻卻沒留意到孟青和在打量自己,只想著怎么替斯文挽回如今的局面。她從包里找出張名片遞過去道:“正式跟您介紹一下,我叫成韻,是林風經(jīng)紀公司的經(jīng)紀人。您一定沒見過我,不過最近我們公司和青和影業(yè)發(fā)生了一點誤會,希望您讓我解釋幾句?!?br/>
孟青和接過名片,跟他上次撿到的錢包里放的一樣。他沒說自己已經(jīng)有了,拿在手里重新認真看了遍:“你是斯文的經(jīng)紀人。”
“是的。”
“所以你要和我談那件事情?!?br/>
“是。我知道這件事情引得孟先生很不高興,但我們真的希望能得到他的理解。畢竟這個事情不在我們的控制之中,說起來我們也是受害者?!?br/>
“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情只是個意外?”
孟青和聲音不大,卻很有威懾力。成韻沒來由的有些害怕,硬著頭皮道:“記者偷拍誰也想不到。我們公司的藝人有錯,但孟先生也有點不小心。其實只是私事,現(xiàn)在被爆出來孟先生可能會不高興,但我們真的很有誠意,希望他能考慮一下,原諒我們這一回?!?br/>
短短一個小時內(nèi),成韻兩次和人道歉,對象還是同一個。相比于第一次的尷尬,這一次似乎更順暢些,是因為臉皮變厚了嗎?
她無奈在心里嘆口氣。明明是兩個人的責任,可她卻得把錯全往自己這一邊攬。誰讓孟青和是那樣的人物,就像天上的星辰一般高不可攀。哪怕只是對著他的手下說話,成韻也不敢有絲毫的不敬。
她低著頭站在窗前,最后一點陽光從后面照進來,背上有那么點燥熱。她想看看對方的表情來判斷勝算如何,卻又不敢抬頭。總覺得那雙漆黑的眼睛能看透自己的內(nèi)心。唯有盯著兩只鞋尖才能控制住不安的情緒。
片刻后她聽到對方在自己頭頂說話:“這次的道歉是照搬剛剛那一回嗎?雖然話說得差不多,但我認為誠意相差很大?!?br/>
成韻猛的抬頭,略吃驚地看著對方。
“第一次你替孩子道歉,我感受到了你的誠意,所以我答應了。但這一次我想你心里大約并不這么想。在你看來這是雙方的問題,只不過你處于弱勢,迫于青和的壓力不得不屈服。我說的對嗎?”
“這個……”
“你心里可能還想,孟青和真是霸道,明明是他占便宜的事情,偏偏還要倒打一耙,簡直是仗勢欺人?!?br/>
倒打一耙這個話成韻是沒說過,但斯文說的時候她內(nèi)心是贊同的。不管兩人是否你情我愿,那是孟青和的車,斯文一個女孩子總要吃虧些。結(jié)果卻要她們低頭認錯。
可她不敢明說,只能委婉道:“其實我們都不希望把事情鬧大,照片出來也有幾天了,時間一長大家就會忘記的。如果打官司反而會鬧得滿城風雨,可能會給孟先生帶來更大的困擾?!?br/>
“我想不會?!泵锨嗪臀⑽⒌皖^,夕陽灑在他的臉上,將視線照得柔和許多??伤f出的話卻有些冰冷,“照片中的男人不是孟青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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