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情兇惡地瞪著丁小偉:“你現(xiàn)在吃的,穿的,用的,哪樣不是他花的錢?要不是有封承煜在,你跟著我早就餓死了?!?br/>
說到底人家也是金主,最起碼的尊重也是要有的吧?
她突然覺得丁小偉這個態(tài)度有點對不住封承煜。
“你怎么這么向著他?”丁小偉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叛變了不行嗎?”丁冬囫圇地扒了一口飯,懶得跟他多說,“你記住,封承煜是個好人,就算你再怎么不喜歡他,最起碼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丁小偉不屑地冷哼一聲:“他要是個好人,怎么會任憑別人欺負(fù)你?天臺的事他找到幕后黑手了嗎?”
丁冬心里泛起嘀咕,嘴上卻催促道:“快吃你的吧,哪來這么多話?!?br/>
丁小偉于是撇了撇嘴,繼續(xù)吃飯。
丁冬看了看餐盤里剩下的飯菜,卻突然沒了胃口。
當(dāng)初天臺的那件事情,她心里隱隱也有幾分猜測。
不想讓她待在封承煜身邊的,除了黎蔓,無非就是殷琴琴。
這兩人大概都對她恨之入骨,所以做出點出格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她心中疑惑的是,封承煜知道這件事嗎?他知道天臺那件事是誰做的嗎?
如果他知道,他又在想什么?
黎蔓和殷琴琴,對他來說都是非同小可的存在。哪怕她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封承煜也會網(wǎng)開一面吧。
這么想著,丁冬心里泛上幾絲苦澀。
吃完了飯,丁小偉乖乖進(jìn)臥室睡覺,準(zhǔn)備下午的考試。
丁冬手里握著手機(jī),在客廳里看電視。
酒店的隔音很好,但是為了不打擾丁小偉休息,她還是將電視機(jī)的音量調(diào)得很小。
“以前我沒得選,現(xiàn)在我想做個好人?!?br/>
演員的臺詞一字一句分明地落在耳膜上,丁冬卻聽得出了神,思緒輕飄飄地飛到了遠(yuǎn)處。
丁小偉說的那番話像是敲醒了警鐘一般,振聾發(fā)聵。
她很想打個電話問一問封承煜,問他知不知道當(dāng)初事情的真相,卻又不敢。
她擔(dān)心封承煜真的為了維護(hù)自己的至親或是青梅竹馬,而對她們做的事情視若無睹。
那樣的話,丁冬就算在他嘴里再怎么重要,再怎么無法取代,到底也還是個外人。
多年來積郁的困頓與自卑讓她沒有勇氣面對這一可能的結(jié)果。她怕自己什么都不是,怕自己處處不如別人。
最終她看著一片漆黑的手機(jī)屏幕,還是沒有撥通那個電話。
可誰知封承煜卻主動打了過來。
丁冬看著手機(jī)屏幕上那個跳動的名字,心里有一瞬間的慌亂和失措,終于還是接了起來。
“吃飯了嗎?”
封承煜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溫柔。
“吃過了?!?br/>
丁冬怕吵醒丁小偉,于是拿著手機(jī)走到窗邊,對著打開的窗戶和他講。
“他考得怎么樣?”
難得的,封承煜關(guān)心起丁小偉來。
“不知道,我沒問?!?br/>
聽著話筒那邊傳來的聲音,丁冬突然覺得心里的思緒沒有那么亂了。
“你這個做姐姐的就一點都不擔(dān)心?”
封承煜聲線低啞,似乎有些意外她的隨性態(tài)度。
“太過關(guān)心,我怕他反而有壓力?!?br/>
丁冬簡短地解釋。
她對丁小偉的學(xué)業(yè)一向沒有操過什么心,畢竟他讀書相當(dāng)用功,丁冬也不想給他什么壓力。
不知道她的這番話是不是觸動到了什么,封承煜竟好一會都沒有說話。
直到丁冬等了一會,開口喊他的名字,他才應(yīng)了一聲。
“怎么了?”丁冬問。
“沒事?!狈獬徐陷p笑一聲,語氣淡淡。
剛剛那一瞬,不過是想起了自己截然不同的童年罷了。
無論做什么都要在大人嚴(yán)格的監(jiān)視下,參與的每一件事情都要做到盡善盡美。
他從很小的時候,就被壓抑了最本質(zhì)的天性。
如今得知丁小偉的待遇,心中竟然生出幾分難以言說的羨慕來。
“封承煜?!?br/>
轉(zhuǎn)而又想起自己剛剛正在思考的問題,丁冬覺得腦子里盤旋著無數(shù)想說的話,卻僅僅只是開口叫了他一聲,卻再也說不出口。
“有心事?”
封承煜靜等了半晌,也沒聽見她的下文,于是耐心開口問。
丁冬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么,卻驀地聽見他那邊傳來林森的聲音:“封總,您要的名單。”
她于是轉(zhuǎn)口道:“沒事,你先忙吧?!?br/>
封承煜靜默一秒,最終也只是“嗯”了一聲,沒有逼她說出來。
掛了電話后,他冷眸睨著站在辦公桌前的林森,目光像是刀子一般在他身上剮了好幾遍。
林森被他看得心里發(fā)虛,埋著頭不敢講話。
剛剛他推門進(jìn)來的時候就看見封承煜對著手機(jī)發(fā)呆,眉目間的溫柔是他從來沒見過的樣子。
他本無意打攪,可話已經(jīng)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現(xiàn)在看著封承煜逐漸黑下來的臉色,他就知道自己惹禍了。
此刻他只想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你話很多?”
封承煜冷眼看著他,聲線極冷,周身散發(fā)出的氣場讓人如墜冰窟。
林森苦著臉不敢再開口。
只是封承煜似乎并沒有要為難他的意思,只是這么冷冰冰地說了一句,就讓他離開了。
虎口逃生的林森如獲大赦,拍著胸口回了自己的位置,同時不免在心里嘀咕兩句。
話說回來,封總真是越來越像個人了,這次居然沒有讓他罰抄一百遍或者寫千字檢討書。
在他講電話時出聲打斷,這種低級錯誤擱以前那可是越不過去的坎,封總必定在日后時時扒出來鞭策他——不對,確切說來,是諷刺他。
自從丁小姐出現(xiàn)以后,封總真是變了很多啊。
林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清冷的反光一閃而過,鏡片后的那雙銳利的眼睛帶著吟吟笑意。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個女孩站在狹小的屋子里,滿臉都是被生活磨礪得毫無反抗之力的絕望表情。
然而不過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她的每一分變化他都看在眼里。
她像丑小鴨一樣煥然新生,還俘獲了封總?cè)f年不動的心。
林森覺得有趣,于是笑了笑。
這丁小姐,還真是有夠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