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輸凈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姜遼以為自己聽錯了,看著桌上的徽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把徽章摘下來?!?br/>
公輸凈轉(zhuǎn)身看著姜遼三人,微微瞇起眼睛,抬手拉了拉衣袍的一角,那只保養(yǎng)極好的右手小指翹起,中指彎曲,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
看到這個手勢姜遼神情微凝,把到嘴邊的質(zhì)疑和不滿又咽回了肚里,然后摘下胸口的徽章放在桌上。一直沒有說話的魯卡姬南看到了公輸凈的手勢,頓時醒悟,也默不作聲的摘下了徽章。
原本一場劍拔弩張的沖突似乎就這么輕易的化解了,有人臉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更多的卻是目光閃爍,在靜候下文。
“現(xiàn)在,你滿意了嗎?”
公輸凈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意,他看著沐陽,表情溫和的就像在看著自己喜愛的一個晚輩弟子。
沐陽看了桌上的徽章一眼,似乎松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歡快起來。
“公輸長老真是信人。”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徽章,剛伸到一半就有一只白皙的手掌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br/>
沐陽抬頭看著出手阻攔的公輸凈,疑惑道:“怎么了?既然公輸長老認輸,這徽章難道不該歸我?”
公輸凈笑的更溫和了,甚至還帶了一絲慈祥的味道。
“認輸是一回事,你有沒有能力拿走這四枚徽章卻是另一回事?!?br/>
“恩?”
沐陽抽回手,目光停留在公輸凈的臉上。
公輸凈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緩緩說道:“老夫等幾人承認了你是墨門弟子的身份,那接下來就要按本門門規(guī)辦事。”微一停頓,“你在開陽城效仿開山祖師用‘墨守成規(guī)’獨立門戶自封門主,按本門門規(guī),本是死罪!然而此一時彼一時,百年前的大難之后,本門弟子退隱大陸各地,不乏有人為了振興墨門而立宗開派,這是本門之幸,你的做法非但無罪,反倒有功,對此,我等深表欣慰?!?br/>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公輸凈到底想說什么。
“但是?!惫攦粼掍h一轉(zhuǎn),一字一頓地說道:“能否在開陽城站穩(wěn)腳跟,替本門爭光添彩,卻不是你一個人就能夠決定的?!?br/>
“噢?”沐陽微微笑道:“然后呢?”
公輸凈目光微寒,義正言辭的說道:“身為墨門長老,本著對本門負責的態(tài)度,老夫有必要對你做一番考驗,以確定你的做法是否會給本門蒙羞!”
話說到這個份上,所有人都明白了公輸凈的意思。
“這個公輸凈,真是夠不要臉的?!?br/>
東皇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說道:“本來就是居心不良,看沐陽成立宗門不順眼想來砸場子,繞來繞去非要找這么一堆冠冕堂皇的道理,累不累呀?換成我,把門匾一摘,帶幾百兄弟沖進來一砸,不就什么都解決了?還成立什么宗門,不讓他跪地求饒就是客氣的了?!?br/>
流砂瞪了東皇一眼,沒有理會這個家伙的口無遮攔,繼續(xù)凝視著臺上清冷說道:“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如果按照大神官的意思,早把三千騎兵帶來,哪還有眼前的麻煩。不過,這樣也好,聽說近幾年公輸,魯,姬,姜四家在開陽城風生水起,籠絡(luò)了一大批散修高手,希望今天能見識一番?!?br/>
東皇直起身子,不滿道:“流砂,你說什么呢?有神殿第一高手東皇大人長在,還用得著你出手?你放心,誰敢動你一根頭發(fā),我把他剁碎了喂大黃!”
對東皇的大獻殷勤流砂并不領(lǐng)情,她一句話就讓這位統(tǒng)領(lǐng)三萬神殿騎兵的軍團長大人蔫了下去。
“謝謝,大叔?!?br/>
東皇:“……”
……
……
一陣疾風吹起了沐陽頭上的一縷發(fā)絲,他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對公輸凈幾人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沐陽并無好感,但此時他也不得不敬佩起這個家伙的心計了。
以同門考驗的借口向自己發(fā)起挑戰(zhàn),在任何人看來都沒有什么不妥之處。輸了,不會落人笑柄,畢竟是同門切磋,敗給自己人并不可恥。贏了,就更有理由治沐陽的罪了,之前看似妥協(xié)的愿賭服輸不過是以退為進的方法策略罷了。
“如何考驗?”
對躲不過的事情沐陽從來不會拖延時間,更不會逃避,他既然能給公輸四家送請柬,也就做好了對方發(fā)難的準備。
“效仿本門先祖?!?br/>
公輸凈沉聲說道:“既然你以‘墨守成規(guī)’開宗,那接下來的考驗便以‘寒山十戰(zhàn)’作為考驗,你可敢答應(yīng)?”
三千年前天下修行強者齊聚寒山觀禮墨門星甲術(shù)的誕生。
在見證了‘墨守成規(guī)’的驚人威力后有人起了歹念,為了搶奪這件三品星甲對第一任門主群起而攻之。
見財起意,見色起意在武力為尊的修行界本就是司空見慣的事情,當時在場的數(shù)十名修行高手都看出了墨家這位開山老祖的修為不過四境九品,他們中的任何一人都可以輕易將他擊殺,哪知道就在要動手的時候,墨門老祖身后忽然走出了十位追隨者,眼看一場血戰(zhàn)一觸即發(fā),有幾位德高望重的修行前輩趁機出面調(diào)解,混戰(zhàn)最終變成了一對一的單挑決斗,可決斗結(jié)果卻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
墨門老祖帶來的十位在修行界沒有任何名氣的追隨者居然連勝十場,自此墨門一戰(zhàn)成名,那些對‘墨守成規(guī)’起貪心的修行者再也不敢小看這個新崛起的宗門,這十人便是后來墨門門內(nèi)身份地位僅次于門主的十大首領(lǐng)。
一將功成萬骨枯,用這句話來形容一個新宗門的崛起再貼切不過了。開陽城修行宗門林立,一個宗門想在這里立足比一只羊羔跟一群餓狼猛虎搶地盤容易不了多少,公輸凈之所以沒有以雷霆的手段出擊,只是因為在場的‘虎狼’太多,怕傳出去影響到家族的聲譽罷了。在開陽城,有些面子上的工作還是要做的,如果換成偏遠城鎮(zhèn),哪還有這些顧慮。
沐陽微微頷首。
用哪件星甲開宗立派沐陽想了很長時間,最終選擇‘墨守成規(guī)’只是覺得用它給人的印象會更為深刻,三千年前的寒山會盟畢竟是墨門歷史上最光輝燦爛的一筆,那是墨門弟子的驕傲,卻沒想到公輸凈竟會搬出‘寒山十戰(zhàn)’來考驗自己。
對這種考驗,沐陽原本沒有什么興趣,如果換在別時間,別的地點,別的場合他根本不會接受,可今天不同,他必須給場內(nèi)所有人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樹立起自己在星甲界的威望,以便更好更快的召集分散在大陸各處的墨門弟子。
“我答應(yīng)你,就以‘寒山十戰(zhàn)’作為考驗!”
沐陽淡漠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邊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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