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提醒?!眹懒值乐x一聲。
陳季準備開口說什么,但又咽了回去,來來回回猶豫許多次。
嚴林見他如此糾結,輕笑著說道:“想說便說吧,你這樣不說出來,我也不會讓你走了。”
陳季似在組織語言,許久后說道:“前些日子,大伯去了漠北長城,協(xié)助抵御境外妖獸?!?br/>
嚴林看著明亮的星空,安靜聆聽。
“可能那邊的情況要嚴峻些,大伯一行共有三位大天境,妖獸大軍自然不敵;不過那妖獸群中居然有擅長隱匿之法的異鼠,帶走了多個宗門前去磨練的弟子。大伯為了救人,來不及與另外二位商量,孤身入妖群,身陷囹圄?!?br/>
“他很厲害,應當沒事的?!?br/>
“獨戰(zhàn)二位大天境妖獸,饒是如此,依然有部分的人未能救回。不過大伯也身負重傷,不容樂觀?!?br/>
陳季把最難說的話艱難說完,神色凝重。
嚴林不自覺地擰著劍,手指輕微顫抖。
“老家主兩天前已經(jīng)去漠北了,算算日子,應該已經(jīng)在回來的路上了。”
嚴林久久不言,許久后沉聲道:“沒事的,對吧?”
“祖祠里的本命燈,燈火微弱,希望吧…”
又是許久的沉默。
嚴林重重地呼出一口氣,說道:“那你來此,是要?”
“我可不是專門來找你的,本是來玉龍觀取些但丹藥的,想到大伯在外面有個弟子,就在這等你了陣日子?!鼻嗄昴凶悠鹕淼?。
“還不是弟子?!眹懒旨m正道。
“這不重要,這些事情本來不想告訴你的,但是等你到了玉龍觀,恐怕還是會知道。”
“說的跟你大伯要走了一樣。”嚴林無語。
“反正家里那幾個看你不順眼的,估計已經(jīng)快到這了,到時候你自求多福吧。不過你真要是直接還給他們,有一點我可以肯定:他們會更看不起你。”
陳季伸個懶腰打起了哈欠。
與嚴林告別一聲,陳季消失在小巷中。
嚴林站在屋頂,看了眼西南邊遠處玉龍雪山的綽約陰影,又遙遙看向馮州的方向。
回到屋子里,卻無法靜下心修煉,只得作罷,還是安心睡覺。
第二日,秦小雨死纏爛打,要嚴林陪她在城里多玩幾天,不用花錢,只是到處看看。
據(jù)說城里的人還立了個仙山廟,就是為了西南面那綿延數(shù)百里的玉龍雪山而立的。
嚴林本打算問秦小雨以后怎么打算的,對于陳獨眼讓他把少女帶回玉龍觀,嚴林并不是很有把握。
下午,二人隨便吃了些東西,只得陪著蹦蹦跳跳的秦小雨去了仙山廟。
仙山廟與普通寺廟并無太大區(qū)別,香火、道士、求簽,當然這里的道士就只是普通的道士。
轉(zhuǎn)了一圈,嚴林覺得沒什么好玩的,倒是秦小雨,這里拜拜,那里叩叩,還學人家念經(jīng)。
廟里有株碩大的桑樹,上面掛著許許多多的紅色簽紙,都是來這求了簽、上了香的人寫上自己的愿望,然后掛在上面;廟里的道士說是可以夢想成真。
此時兩位身著華麗,長相都很出塵的俊美女子,正在樹下掛上自己的紅簽。
秦小雨學到了,也去找道士花了兩個銅錢買了個紅簽,認真又莊重的寫了幾行字。
嚴林偷偷走過去,想看看她寫的啥。
沒成想被警惕的少女發(fā)現(xiàn),將手伸出去老遠,生氣道:“你做什么?”
“看看,寫的什么?”
“看了就不靈了!”秦小雨認真道。
“不會的,就看一眼?!?br/>
“不給!走開!”秦小雨堅持道,開始攆人。
嚴林無奈后退幾步,秦小雨勝利地寫完最后幾個字,也掛在桑樹枝椏上。
兩個俊美的女子看到這邊后輕輕一笑,走了過來,其中一位說道:“小娘子與小先生真是有趣,聽二位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秦小雨本能地走到嚴林身邊,嚴林則微笑回道:
“我們的確不是本地人?!?br/>
“喂,小先生與小娘子,是什么意思啊?”秦小雨偷偷拉著嚴林的衣角,小聲問道。
嚴林扯了扯嘴角,不知怎么回答。
“兩位不用怕,我們也是來此地游玩,據(jù)說玉龍雪山是傳說中的仙山,專門來拜見一番?!迸釉捳Z很輕柔,讓人很舒服。
眼前的兩位都是身著淡綠色綢布裝,很明顯不是一般人家。
嚴林盡量禮貌道:“幸會,而且我與她是...姐弟?!?br/>
秦小雨瞬間明白了,臉頰飛上兩抹紅霞。
另一位女子則是打趣道:“這女孩子的心思呀,都寫在臉上了?!?br/>
嚴林看向秦小雨,平時活蹦亂跳的丫頭現(xiàn)在怎么一副羞怯模樣,嚴林只得干咳兩聲。
秦小雨立馬擺手:“的確不是你們所說的那樣,我們是姐弟?!?br/>
嚴林尷尬的想遁地,拱手道:“那后會有期。”
二位女子微笑點頭:“后會有期?!?br/>
等到少年少女消失了人影,二位女子相視一笑。
秦小雨又拉著嚴林在路邊吃了碗湯面,沒有回客棧的意思。
一處亭臺,秦小雨嘴里吃著那種辣辣的面疙瘩;嚴林不敢吃,之前讓秦小雨讓嚴林嘗了一個,嚴林被辣的臉紅流淚。
秦小雨卻是吃的津津有味。
許久才恢復過來的嚴林喝了大幾口水,想了想說道:“你準備怎么做?”
“什么?”秦小雨嘴里嚼著東西,含糊道。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我是要去雪山里找個道觀?!眹懒种噶酥肝髂线h處隱約輪廓的山脈,“你呢?是準備讀書,還是去學醫(yī),還是修煉?”
“還沒想好。”秦小雨低頭又塞著面疙瘩。
“要不和我去玉龍觀。”
“不去,我才不要整天和一群道士在一起,肯定無趣?!?br/>
“那要不再給你一錠銀子,你自己好好想吧?”嚴林試探道。
“可以?。 鼻匦∮炅ⅠR小雞啄米點頭。
嚴林真的摸出一錠銀子。
秦小雨似乎意識到什么,咽下嘴里的食物,說道:“然后呢?你準備干什么。”
“去山上啊。”嚴林理所當然。
“我呢?”秦小雨指了指自己。
“你不是要考慮考慮嗎?這些銀子足夠了,自己想做些什么都可以的。我急著去玉龍雪山?!眹懒终J真道想了想道。
秦小雨愣住,看著眼前的黑鹵蛋少年,許久說道:“那你去吧,銀子我不要?!?br/>
“為什么不要,你那么點錢也不夠啊?!眹懒忠苫?。
“錢夠不夠和你有什么關系?!鼻匦∮瓯尺^身,聲音很平淡。
“生氣了?”
少女沒有回答。
嚴林不知所措,自己從未與女孩子打過交道,這幾個月在山里也只是趕路;真沒遇過這種情況,一時間撓頭撓背。
女子都是這般脾氣古怪易怒?還是只是年紀小的緣故?
背對著嚴林的少女似乎擦了擦眼睛,端著還沒吃完的面疙瘩就往亭子外走。
嚴林跟在后面:“你去哪?”
前面的身影并沒有說話——嚴林就這么在身后跟著。
到了客棧,秦小雨自顧自的砰一聲關上門。
嚴林一臉無奈也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嚴林開門準備去找隔壁的秦小雨;將打開門,發(fā)現(xiàn)門口躺著包東西。
打開后是些碎銀,嚴林心生不妙,趕緊跑到隔壁,果然空無一人,房間收拾的整整潔潔。
三兩步跑到樓下,問柜臺的伙計有沒有看到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出門,伙計說自己天亮就在店里,并沒有看到人出去。
那恐怕秦小雨是自己夜里偷偷溜走了。
嚴林去了仙山廟也沒有找到,又在各處街道商鋪尋了個遍,依然沒有發(fā)現(xiàn)秦小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