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想了想說:“有啊,我看見李嬤嬤帶著壽春公主在花園里玩,他們應(yīng)該也看見我了?!?br/>
朱棣心里一沉:那今日就有可能是有人故意為之了。既要害朱柏又要害朱橚。害朱橚就等于是害他。
希望只是巧合……
他對著朱橚嘆氣:“橚啊。別再亂開藥方給人吃了。還好這次沒出大事。不然哥哥都救不了你。”
朱橚小聲說:“十二弟那么瘦小,肚子里肯定有蟲,就該吃點(diǎn)驅(qū)蟲藥?!?br/>
朱柏回到宮里,把寢宮里所有人都叫到院子里,沉著臉問:“今天是誰把朱橘放進(jìn)來的?”
有個平日里管倒馬桶掃地的老宮女“噗通”一聲就跪下了:“殿下贖罪。李嬤嬤拉著老奴說話,老奴也沒想到公主會進(jìn)來?!?br/>
她早抖成一團(tuán),不住地磕頭。
剛才乾清宮發(fā)生的事已經(jīng)在宮里傳開了。
李嬤嬤是李淑妃老家的人,又被馬皇后親自選了來侍候壽春公主,在宮里也算是有頭臉的人。
朱柏都能當(dāng)著馬皇后的面抽李嬤嬤嘴巴子,可見有多厲害。
他在寢宮里一向嘻嘻哈哈,沒有正形。
大家都以為是個好說話(好糊弄)的孩子,今日才是真正見識到了他的厲害。
朱柏微微點(diǎn)頭:“這是第一次,大家也不知道嚴(yán)重性,本王就不追究責(zé)任了。從即刻起,門開著的時候必須至少一個人看門。如果有人再不經(jīng)本王允許就放人進(jìn)來,李嬤嬤就是榜樣。聽明白了嗎?”
本來他覺得寢宮是休息放松的地方,沒必要搞得那么劍拔弩張,個個都怕他。
而且,在他內(nèi)心深處,還是覺得眾生平等才合理。
今日一看,不行啊。
且不說,有人進(jìn)來給他下點(diǎn)藥,就說他寢宮里還放著成箱的銀子。
要是誰想進(jìn)來就進(jìn)來,太沒有安全感了。
所以必須要好好立威立規(guī)矩。
宮人都跪下磕頭:“知道了。”
嗯,巴掌夠了,該給糖了。
朱柏緩和了臉色:“各位是知道我的脾氣的。我年紀(jì)小,沒經(jīng)什么事。各位既然是我寢宮的人,就是自己人。只要向著我。我自然不會虧待各位。”
他這陣子賺了銀子,沒少給他們賞錢。
誰對他們好,他們心里應(yīng)該有數(shù)。
宮人們又回答:“殿下放心。奴才們不敢有二心?!?br/>
“奴婢們拼死也會為殿下著想?!?br/>
朱柏微微點(diǎn)頭。
雖然他們說這些話并不代表會永遠(yuǎn)站在他這邊,但是也表明除非有新的利益沖突出現(xiàn),他們還是會挺他的。
正說話,老朱叫人送了一丸子驅(qū)蟲藥給朱柏送過來。
朱柏笑嘻嘻謝過,轉(zhuǎn)身進(jìn)去就扔馬桶里了:“你肚子里才有蟲。你們?nèi)叶亲永锒加邢x。我要不是為了少費(fèi)口舌,才懶得說那些慌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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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節(jié)。這是洪武時期,唯一一個不用宵禁的日子。
老朱每年會讓人在秦淮河里放上水燈萬盞,以彰顯大明國力。
朱柏自然不肯錯過這么好玩的事情。
朱元璋知道拘不住他,索性叫朱棣帶著幾個侍衛(wèi)跟他一起去,還叮囑人多眼雜,不要步行,坐馬車去,坐馬車回,不許下車。
朱柏是體會過人多暴亂的恐怖場面的,也知道這是老朱最大的讓步了,所以乖乖聽老朱安排。
況且他那鑲金嵌玉的檀香馬車,這個時候不拿出來用用,平日也沒機(jī)會拿出來顯擺。
朱棣跟他同乘一車,出了皇城門就發(fā)現(xiàn)人真是多到爆。
平日一入夜就死一般寂靜和漆黑的街道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幾乎所有店鋪都開門營業(yè),小販們在街道邊一字排開,擠擠挨挨。
河邊有人把一車一車的水燈放到河里。
水燈順流而下,盈盈燈火把兩岸都照得如同白晝。
河兩邊的行人比別處都多,擠擠挨挨,摩肩擦踵。
我去,這就是明朝版的清明上河圖啊。
朱柏興奮得直咂嘴:“嘖嘖嘖嘖。果然都憋壞了?!?br/>
朱棣很緊張:“等下別亂跑?!?br/>
朱柏安慰他:“四哥放心?!?br/>
“嘻嘻?!?br/>
似乎聽見有人輕聲笑,而且一聽就是個女孩子的聲音。
朱棣和朱柏僵在那里,用眼神無聲地交流。
“臥槽,朱棣,你聽見了嗎?這是鬧鬼了嗎?”
“我也聽見了,就在這車廂里,莫非我們出現(xiàn)了幻覺?”
朱柏干干吞咽了一下,對朱棣使眼色,說:“四哥,人太多,要不我們回去吧?!?br/>
朱棣會意,忙點(diǎn)頭:“好?!?br/>
然后座位的軟毯一掀,朱橘鉆了出來:“四哥,別回去。我要去玩?!?br/>
朱棣和朱柏一起倒吸了一口氣。
我去,是這個小魔王。
朱柏立刻伸頭出去:“車夫,掉頭?!?br/>
朱棣:“對,回去。”
朱柏淘起來,還有個譜,甚至能順便辦點(diǎn)正事。
好比今日看燈會,他肯定不只是為了看燈。
朱橘淘起來壓根沒邊。
朱橘噘嘴:“我不回去?!?br/>
朱柏臉皺成一團(tuán):“你什么時候鉆上來的?”
朱橘:“在你們商量是從南到西走,還是從北到西走的時候?!?br/>
朱柏眼皮子跳了跳,咬牙說:“就分了那么一會兒神。真是個熊孩子?!?br/>
朱棣哭笑不得:“你好意思說別人嗎?”
朱柏要是老老實(shí)實(shí)的,他們現(xiàn)在也不會在這里。
侍衛(wèi)頭領(lǐng)說:“殿下,人太多,掉不了頭,只能往前走?!?br/>
這跟上次災(zāi)民作亂還不一樣,上次可以拔刀殺出一條血路。
蛋疼的是這個車太大,停下來都堵路。
可是要不是這車大,也不會躲了個孩子都沒發(fā)現(xiàn)。
來都來了……
趕快走完一圈回去,只要不下車,應(yīng)該沒事。
朱棣嘆氣:“那就往前吧。盡量挑人少的街走?!?br/>
朱橘興奮起來,趴在窗口,對著外面招手:“各位鄉(xiāng)親父老,你們好?!?br/>
朱柏:“……”
朱橘:“啊,那個面人看著好可愛,小橘好像要?!?br/>
朱棣:“買買買。別把手伸出去?!?br/>
朱橘:“十二哥。那是什么?”
朱柏:“毒藥?!?br/>
朱橘:“十二哥不可以騙小孩子哦。那是糖畫吧。糖畫是甜的嗎?小橘沒吃過,小橘想要個小兔幾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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