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卻也不擔心有沒有人聽見,撂過話,便踱去王璧身邊,皺眉道:“這人真要行刺,怎么會挑這種時機?!?br/>
言外的意思,王璧來時僅僅帶了兩個護從,這人要是在路上行刺,總比在盧家護從環(huán)持下來的穩(wěn)當。
王璧勾了勾唇。
李逸見他笑的奇怪,不由心下一動,低聲問:“你是說……他本來就在湖中?”
王璧斜斜在他臉上一掃,而后指指腳下,再側(cè)身指了剛才李逸坐的那處,淡聲道:“你我斜對而坐,若是他行刺你……偏偏那時我正要站起來?!?br/>
兩人都是七竅玲瓏心,有些話便點到即止。
李逸皺眉。
先前李家就算扶持宗室,那也是在暗中。
而自從前些天自己去了趟長樂宮,李家無異已從暗處轉(zhuǎn)到了明處。
刺客是呂氏所派?
只是以現(xiàn)下的情形來看,就算呂氏殺了自已,亦是影響不了什么大局。
那此人真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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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人真正的用意,李逸眸光一閃,轉(zhuǎn)而去看王璧。
王璧似笑非笑,恰恰也斜眸瞟了過來。
李逸便閑閑道:“唔……他這一箭,一來探探虛實,二來則是警告李家?!?br/>
見他捊順了意思,王璧眸珠一轉(zhuǎn),又望向湖面:“他這一手……不單單警告李家,亦有盧家,王家?!?br/>
李逸眸光微沉。
兩人望向湖面,一時都沉默了下來。
約過了半刻,湖面上水花陡然四濺開來,又浪花一波高過一波。且由濺起來的水紋來看,仿似有人洇水想逃,又另幾人圍涌而上。
這些人在水里浮浮沉沉,兩人只看見有人露出水面來換氣,只掃眼間看見這些人的發(fā)髻發(fā)頂,卻又分不清哪個是護持,又哪個是刺客。
再過了十幾息,一篷血浪漸次由湖面上洇淹開來。
風里剎時便彌散了濃濃的血腥味兒。
王璧斜眸瞟了眼李逸:“看來留不了活口了?!?br/>
李逸臉色微冷。
而水榭下“嘩啦”一響,鐵心翻身上了木臺。
這漢子上了木臺,顧不上渾身上下水**,便抹了把臉道:“郎君,刺客自刎?!?br/>
此時這漢子臉色發(fā)青,說不上是在水里泡的很了還是氣惱,總之十分難看。
果真是活口難留。
李逸心下微微一哂,淡聲道:“去換衣裳罷?!?br/>
鐵心覷了眼自家主子,這才躬身退了下去。
其時風勢越來越大,刮的木臺上兩人袍袖獵獵,幾乎站立不住。
既然刺客伏殊,且該問的也已問完了,王璧便淡聲道:“我去看看十三?!?,抬手一拂袖上水漬,閑閑下了木臺。
李逸見他袍袖蕩蕩,仿似一去不回頭的架勢,便勾唇道:“左右我也無事,不如同去?!碧_綴在他身后。
客院便在水榭對面,兩者之間不過隔了條細沙道。
兩人出了月洞門,將將走到沙道中央,王璧便望見惲叔大步走了過來。
這人不是去客院了么?怎么從大門過來?
王璧眉梢一挑,便停了步子。
待到了近處,惲叔上前施禮:“郎君,兩位娘子己登車了。”
登車……也好。
王璧回身對李逸略略一揖:“如此,思衡便送妹妹們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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