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節(jié)
一段緩慢的中音男人的《道場·上表》,字字珠璣丁當(dāng)落起:淡——月——疏——星——繞——劍——章——,仙—風(fēng)—吹—下——雨————露——香。
問旁人知道,的確是麻七。
我第二天醒來已近晌午,才看見桌子上麻七留下的便條。
便條寫在一塊仙人掌上,四個字:“只需片刻!”
我搞不清麻七是什么時候來的。更搞不清這四個字是什么意思?是讓我等他片刻,還是要我為他做什么事?是為他擇虱子?
我下去吃午飯,攤婆婆又不在,這段時間她是怎么了?
辮辮煙可能是吃多了,天剛黑下我就昏睡過去。
他把我弄醒時,天快亮了。這主兒,光光的身子,鮮血淋淋。蠟燭下的桌子上,堆著一堆寸多長紫紅色的仙人掌刺。我說:怎么這樣?他說從山上的小道進來的。我說,一直再等你,找我有事吧!
“我想讓你再給我抓抓虱子!”他說著用一塊白布把襠勾子腰胯兜系住。
“這沒問題”我再點亮兩只蠟燭,心中羨慕,這等歲數(shù)的老人,肌肉并不松懈。
把他的腦袋收拾了虱子仙人掌刺后,他說:“煩勞把我的頭發(fā)編起!”
這時我才看見,他后背上有兩個被牛蜂叮的像饅頭一樣的大包。
臨行前,他仔仔細細看了看屋頭,才抽身走脫。
快吃晌午衛(wèi)多來了,衛(wèi)多放下一大木盔吃的說:“我奶奶病倒了!莫法管你吃喝,你還是回我那去住吧!”
那時,我正喝著文君,琢磨著衛(wèi)多怎么能是麻七的孫子?衛(wèi)多若是麻七的孫子,那在麻姑娘之前,衛(wèi)多的爸爸就出生了!
“婆婆,奶奶?”
“你天天在她那吃抄手,不知她是我奶奶?!”
“親的?”
“親的,我爸爸的親娘!”
這回,我真哈不過神,懵懂了。
后來衛(wèi)多說過好多話,我聽都沒得聽進去。他要走,說明天來幫我搬家。我說我要看看奶奶,其實我是有點兒怕。他說:要得!我們就下山過橋翻爬蓑衣嶺。
路過石牌坊時,衛(wèi)多說:“以后離它遠著點兒,它要垮!”
“噢——”我將信將疑,跟著他遠遠地繞了過去。
再走沒得好遠,就走進一片青灰瓦、木門臉的高房鋪子(寨子)。拐入一條巷道,本來很窄的街子,家家戶戶門前又堆出好多曬的、晾的、賣的以及好長好長摞起好厚的門板。
婆婆躺在西墻一扇小小的高窗下,聽到我們說話,竹榻吱吱發(fā)出微微地響聲,她的身體似乎慢慢地扭動了幾下。夕陽祥和的暖黃光束照進,照在婆婆的身上,只有面孔被銀發(fā)的頭遮擋,看不清。
“啥子???”我給婆婆剝著血橙問道。
“搞不清!趕場那天還好好的,睡一覺早起就這個樣模了,說是全身無力,接不起底氣說不起話?!毙l(wèi)多說。
“坐起?!逼牌懦赃^血橙要坐起。我們趕緊給她墊起被子,這時我看到婆婆正在舔嘴角掛著的一道紅汁,精神蠻好,便問:“婆婆,河攤上的石毛狗和師牌坊下的那只一模一樣!”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