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結(jié)果這么多人一起出動尋人,卻整整找了半個時辰也沒能找到輕舞。
京城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輕舞自有在京中長大,就算白庭瑋那沒良心的將她半路丟下,她肯定也能自己找到回去的路的。
怕就怕……
柳云意想到什么,忽地皺起了眉頭。
正好黑二騎馬回來稟告,說是京兆尹在城南周遭搜尋無果,柳云意干脆拽著韁繩就爬了上去。
黑二嚇得急忙往后挪了挪,給柳云意騰了位置。
可這樣的姿勢,柳云意就在他的懷里坐著……黑二一個頭兩個大,坐也不是,不坐也不知,頓時覺得自己碰到了個世紀(jì)大難題,只能在心里暗道千萬別被王爺瞧見,不然自己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正這么想,柳云意突然抬手推了他一把,催促:“你下去,把這事通知給誠王爺,興許他那邊會有法子的?!?br/>
黑二有點迷糊地下了馬背,柳云意便一把將身后抹眼淚的紅玉,也給拉上了馬背,而后揚起馬鞭,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駕馬朝著白府方向就去了。
白府?
那種吃人的地方,王妃帶了個小丫頭就去了?
黑二苦笑連連,趕忙去附近店里買了匹馬,抽時機(jī)放了信號煙,終于是追上了柳云意。
外頭雖然已經(jīng)忙得熱火朝天,白府卻還是一片祥和之色。
柳云意下了馬背直奔正門,倆門童便抬手來攔。
“閣下可有拜帖?相爺不在府中,得有拜帖才能進(jìn)?!?br/>
拜帖?還閣下?
柳云意正暴躁,抬腳直接就把其中一人給踹飛了:“沒有拜帖,今日你們相府我卻是闖定了!”
被踹飛的慘叫不已,另一個則傻愣著不禁后退了半步,柳云意便逮著這個時間,直接就跨過了門檻,直朝內(nèi)院而去。
“白庭瑋!白庭瑋!你給我出來!”
響亮的叫聲響徹了相府大院。
管事的怒極,叫上了周遭七八個護(hù)院就沖到了前院,一瞧來鬧事的竟然是誠王妃。
瞇眼冷笑:“誠王妃娘娘,雖說你是王妃,卻也莫要忘了這里可是相府,由不得任何人撒野!王妃若是因此惹怒了相爺,后果可不見得是您擔(dān)待得起的……”
這態(tài)度,擺明了沒把柳云意當(dāng)回事。
柳云意心里正窩著氣沒地兒發(fā)泄,他倒正好撞到了槍口上。
當(dāng)即陰沉著臉一步步朝他走了過去。
那管事膽子卻小,見柳云意氣勢逼人,一時間不免心慌,趕緊招呼著周圍的護(hù)院道:“你們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將誠王妃請出去,若是相爺回來了知曉了,定要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護(hù)院們聽令行事,便作勢要朝柳云意沖去。
卻只聽鏗鏘幾聲,是利器破開了空氣的森冷聲音,下一瞬,護(hù)院們竟不約而同地丟下了手里的刀槍棍棒——只因他們的虎口,無一不正好被石子擊中,疼得仿佛血管暴烈一般。
黑二平日雖然笑笑嘻嘻,可一旦認(rèn)真起來,卻陰煞如地獄閻王般滲人。
他陰惻惻提醒:“我不知相爺會不會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但你們?nèi)羰歉覍ν蹂鷦邮?,我現(xiàn)在便要了你們狗命!”
驚人的威壓,如狂風(fēng)暴雨席卷而來,愣是驚得那些個護(hù)院們,再也不敢前行一步。
管事氣急敗壞,指著黑二大呼:“你敢?。 ?br/>
“如何不敢?襲擊王妃,就算是千刀萬剮也不為過,相爺深明大越律例,知曉了實情定然也不會怪罪我和王妃,只會覺得你們該死!”
黑二這話一出,那些個護(hù)院們終于再不敢造次,紛紛面露懼色,后退了幾步。
那管家仍不甘心地打算叫嚷。
柳云意已是完全沒了耐心,三兩步湊近,一把拽住了管事的衣領(lǐng),逼問:“白庭瑋那臭小子在哪!”
“你竟然敢這么稱呼我們大少爺……”管家又驚又怒。
“你要是再廢話,我就拔了你舌頭!”
管家終于是被嚇壞了,慘白著臉,哆哆嗦嗦地朝著后院方向伸出根手指。
說巧不巧,正是這時,轉(zhuǎn)角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隨即一個懶懶洋洋的聲音響起:“我還當(dāng)是誰不要命了敢闖相府,原來是咱們麻雀飛枝頭的誠王妃。只是小爺可得給你一句勸,這枝頭太高可不好棲息,回頭摔個稀巴爛可就怪不得誰了……”
話音落下,一個穿著水藍(lán)色圓領(lǐng)長袍的男子,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這目中無人、猥瑣而不自知的樣子,可不就是白庭瑋!
“縮頭烏龜,可終于敢出來了!”
白庭瑋聞言,面色微變:“誰不敢了,只是懶得理你這種瘋婆子。管家你怎么辦事的,怎么什么人都給放進(jìn)來!”
管家的哀嚎著,狗腿不已,趕緊跑到白庭瑋身旁告狀去了。
柳云意懶得聽他們瞎扯淡,明白時間拖得越久,輕舞可能就越危險。
當(dāng)即遞給黑二一個眼神,隨即兩人一前一后同時行動,一個直奔白庭瑋,一個則奔向白庭瑋身旁那些個跟班。
黑二不放心柳云意,一心琢磨著用最快的速度料理旁人,免得柳云意吃虧。
結(jié)果等他收了手,白庭瑋整個人已經(jīng)給柳云意給死死地摁倒在了地上,除了上半身,下半身竟像是完全無法動彈。
風(fēng)流大少爺何曾遭遇過這種危機(jī),整個人都慌了,趕緊朝四周看去,試圖尋求幫助:“來人!來人!人都去哪了!”
然而白夫人和白婉婷午時都進(jìn)宮去見皇后了,相爺自是忙于朝政,府里除了他也就只剩下不頂事的下人,來多少也無濟(jì)于事。
柳云意抬腳就狠狠踩住了他的手,并使勁兒地碾了幾下。
“說,輕舞被你丟哪了!”
“我哪知道!”白庭瑋哀嚎著,滿臉不忿:“我好心送她回王府,她非要半路下車,我就隨她走了。她愛去哪去哪,你問我我問誰!”
瑟縮在角落里的紅玉這下忍不住了,兩頰帶淚指著白庭瑋道:“不可能!不可能!從這兒去王府頂多兩刻鐘,來回也就半個時辰,可是我都跑了個來回,姑爺你卻過了很久才回來。如果小姐半路就下了車,你肯定很早就回來了……”
白庭瑋厭惡地瞪向她:“臭丫頭閉嘴!爺就不能到處走走再回府?”
“不可能……不可能……”紅玉畢竟只是個丫鬟,雖然氣得要死,卻仍不敢說重話。
柳云意就不一樣了,聞言,又是一腳踩上了白庭瑋的手腕。
“?。’偲拍?,你竟然還敢踩我!你給我、給我等著!”他試圖爬起來反擊,可下半身不論如何也使不上勁兒。
對了,方才柳云意朝他撲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地護(hù)住了臉,卻不想柳云意并沒攻擊他的頭部,反而他只覺得雙腿傳來一下尖銳的痛楚。
等回過神,雙腿就使不上勁兒了……
“你到底對我的腿做了什么,我警告你,趕緊給我解藥!別以為你如今是誠王妃就可以為所欲為,你以為你能逍遙幾天……”
“白庭瑋,我最后再說一次,你要是再不說實話,你這兩條腿就別想要了!”
柳云意陰狠而認(rèn)真的語氣,徹底把白庭瑋給嚇到了,以至于臉色都白了一個度。
他眼中閃過一絲憋屈,動了動嘴皮子。
柳云意趕緊湊過去聽,結(jié)果不想他憋了半天之后,還是堅持嚷嚷:“我什么都不知道,柳云意,你要是敢動我,你這輩子也要玩完!”
柳云意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響亮,力道之大也直接把白庭瑋給扇懵了,今天之前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有天會被一個女人刮掌。
頓時只覺得理智斷裂,心底的憤怒排山倒海而來。
可就在他要發(fā)飆之際,柳云意卻終于松開了他,緩緩起身,居高臨下的睥睨著他,輕蔑而冷血的眼神仿佛在看螻蟻。
“白庭瑋,你犯不著威脅我,我本就一無所有,是輕舞從江南把我救回來的,她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讓你遭報應(yīng)……”
她說到做到。
白庭瑋被她那殺氣逼人的眼神給驚到,本來就要脫口而出的憤怒卡在了嗓子眼,怎么也說不出來。
同時,臉色也更白了幾分……
柳云意瞧了,心頓時更冷了。
受到這樣的威脅,竟還死咬著不松口,可見他要么說的確實是實話,要么……
后果不敢想象。
不過也正是這個關(guān)頭,柳云意想到了什么,快步朝不遠(yuǎn)處縮成一團(tuán)的管事走了去,一把拽住這老頭的領(lǐng)子,就將他往后院方向拖。
“不想死的話,就老實交代,方才是哪個奴才給白庭瑋駕的馬車,馬車又是哪輛?”
管事的梗著脖子想要拒絕回答,可余光瞥見地上狼狽不堪的白庭瑋,頓時沒轍了。
只能哆嗦著點了點頭:“我什么都說,什么都說……”
管事果真從馬廄找出了那個車夫,經(jīng)由紅玉確認(rèn)身份無誤后,也成功找到了帶走輕舞的那輛馬車。
只不過,那車夫正在洗馬車。
柳云意注意到馬車的車輪上沾了許多的黃泥。
京城條條道道都清清爽爽,就算是外城,頂多也就是塵土風(fēng)沙比較多點,黃泥這種東西,只有郊外才有!
柳云意又驚又怕,趕緊抓住那車夫一番盤問。
車夫膽子小,直接全招了,說的卻是……
“郡主和大少爺半路上起了爭執(zhí),后來也不知怎么的,大少爺命我把馬車停下,他來駕駛,直接把我丟在了惠香樓門口等他,我等了半個時辰少爺才回來……”
車夫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口水,“少爺回來時,郡主就不在車上了,我問了一句,少爺便勃然大怒,我就不敢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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