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曼曼躺在地上,聽著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嘴角微微扯了扯,卻仍舊躺在地上裝暈,沒有一點兒反應(yīng)。
“曼曼,你怎么樣?”閆浩宇收到消息第一時間趕過來,看著地上的人,眉心緊緊蹙起,不明白她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唐曼曼不適的蹙眉,緩緩睜開眼睛,虛弱的推開閆浩宇道:“誰也不能拿掉我的孩子,誰也不行!”
聞言,閆浩宇幽幽嘆氣,他沉默著走到唐曼曼身邊將她攔腰抱起,隨意的走進(jìn)了一間空病房,小心的放在床上道:“你現(xiàn)在的身體很虛弱,需要好好靜養(yǎng)?!?br/>
“你不用假好心,我不會感激你的?!碧坡胙鲈诖采?,眼睛惡狠狠瞪著閆浩宇,一副恨不得拼命的模樣。
“曼曼,我們不是敵人?!遍Z浩宇微微斂眸,望著唐曼曼緊握著被角的手,輕聲說著。他們從來都不是敵對關(guān)系,只是立場不同。
唐曼曼的眼底閃過一抹暗沉,嘴角動了動剛要開口,病房的大門就別人推開了。
閆明庭一臉陰郁的走進(jìn)來,整個病房里都暗沉沉的,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他冰冷的目光略過病床上的唐曼曼,然后才落到閆浩宇身上:“你怎么做事的?”
“爸,是我的過失?!遍Z浩宇垂首站立,在閆明庭面前他永遠(yuǎn)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好似當(dāng)初在孤兒院的小男孩一樣。
聞言,閆明庭的臉色稍霽,他明白這件事情責(zé)任不在浩宇身上,誰能想到被打了麻醉劑的人還能從手術(shù)室逃跑,簡直駭人聽聞。
“是誰?”他陰測測的看著唐曼曼,這種事絕對不可能一個人完成,一定有人在暗地里幫她。
唐曼曼懶洋洋的倚在床上,毫不畏懼的與閆明庭對峙道:“閆先生,我們談個條件吧?!?br/>
“你覺得自己有什么籌碼?”閆明庭意味深長的看著唐曼曼,在T市唯一能幫她的人只有計深年了。
果然是個禍害,必須要馬上處理掉。
唐曼曼嘴角上揚(yáng)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從袖口里抽搐一把手術(shù)刀,陰森森的寒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曼曼,你要做什么?”閆浩宇眉心緊促,率先反應(yīng)過來,但又怕傷了她,不敢貿(mào)然上前搶了她的手術(shù)刀。
相較于閆浩宇的慌亂,閆明庭整個人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恼局?,目光幽幽望著唐曼曼,好似看一個陌生人似的。
“閆先生,你費盡心機(jī)的找我回來,一定不是毫無目的的吧?”唐曼曼懶洋洋倚著床頭,手緊緊握著刀柄,也不再和閆明庭繞圈子了。
閆明庭面上浮出一抹冷笑,勉強(qiáng)的和平共處了這么久,今天她總算將話給挑破了。他退了一步坐在椅子上,淡淡道:“所以呢?”
“閆先生,二十多年了,恐怕你已經(jīng)忘記被忤逆的滋味是什么樣了吧?”唐曼曼臉上的笑容加重,笑意卻不達(dá)眼底。
“第一,閆家不是我求著回來的,第二,任何人都別妄想控制我,包括你?!?br/>
“可笑!”閆明庭笑容漸冷,如果只有這點兒能耐的話,他根本就不會放在眼里。“如果你打算用自己的性命做要挾的話,閆家可不會要你這種廢物。”
唐曼曼對此表現(xiàn)的漫不經(jīng)心,淡淡道:“同樣的,我也不需要在閆家的庇護(hù)下,所以我在哪兒都可以?!?br/>
“是嗎?”閆明庭冷笑,神情不屑一顧道:“據(jù)我所知,你所在的工作室聲名狼藉,已經(jīng)快要倒閉了。如果不是我把你接回了閆家,你現(xiàn)在只怕和你那些同事的下場一樣。”
聞言,唐曼曼的心中有些愧疚。來T市的這些日子,她幾乎從不關(guān)注娛樂新聞,只一心撲在父母車禍的事情上。
她眼眉低垂,眨眼間就又恢復(fù)平靜。今天她必須要鎮(zhèn)住場子,否則以后就真的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了。
“如您所見,這二十多年即便沒有您,我也并沒有餓死,不是嗎?”她的眼睛閃爍著璀璨的光芒,聲音擲地有聲,一字字打落在閆明庭的心上。
閆明庭聽著她的話忍不住冷笑,他的目光定定望著唐曼曼良久,才慢吞吞的說道:“所以呢?”
“所以,以我對閆家的意義,恐怕閆先生不會輕易放我離開?!碧坡罩中g(shù)刀,話鋒一轉(zhuǎn),刀就架在了她的脖頸間。
“但是我這個人骨子里太倔強(qiáng),所以不能按照你所期望的那樣生活?!?br/>
“曼曼,你不要沖動。”閆浩宇的太陽穴狠狠跳動著,他滿臉肅穆的站在一旁,時刻準(zhǔn)備著上前搶刀。
唐曼曼看穿閆浩宇的動作,手壓著刀子向脖頸又近了幾分道:“我下手沒輕沒重,但好在干凈利落?!?br/>
聞言,閆浩宇放棄了搶刀的念頭,向后退了一步,生怕唐曼曼太警惕傷到自己。那場直播他看過了,這種事情她一定做得出來。
閆明庭面色不善的望著唐曼曼,雙手用力握拳,半響兒才慢吞吞的說道:“你想要和我談什么?”
見閆明庭松口,唐曼曼知道自己賭對了。但是她仍舊不敢有半分的放松,緊握著刀柄,望著他道:“孩子我絕對不會拿掉。”
閆明庭眼底蹦出一抹精光,她拿生命做賭注,怎么可能只有這一個要求?
“爸,曼曼是您千辛萬苦才找回來的,您一定要三思?!遍Z浩宇見閆明庭沉默,頷首輕聲勸著。
唐曼曼是閆家唯一的血脈,絕對不能死在內(nèi)部斗爭里。
閆明庭蹙眉流露出不滿,閆浩宇的話他如何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只是在不清楚她到底要做什么的時候,不敢輕易答應(yīng)。
“你鬧這么大陣仗,就只是為了這個?”他挑挑眉,既然她另有目的,那她暫時就不會傷害自己,緊繃的神經(jīng)也漸漸松緩。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唐曼曼笑了笑,將刀子放下,總這么舉著她的手都酸了。而且麻藥的時效還沒有完全消退,她現(xiàn)在的腦子還昏昏沉沉的。
閆明庭冷哼一聲,淡淡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孩子我不會拿掉,你我各退一步,我答應(yīng)和閆浩宇的婚事,但是日期要由我來定?!碧坡膊皇堑么邕M(jìn)尺的人,她留在這里就是為了查清楚當(dāng)年的事情沒有必要寸步不讓,萬一惹惱了閆明庭,她也得不到什么便宜。
閆明庭挑眉,訝異于她的條件。之前不是還信誓旦旦的手不嫁嗎?不過她松口也是好事,思及此,他點了點頭:“你說的我都可以答應(yīng),但是你要讓我看到你的價值,閆家這么多年都只有浩宇一個繼承人,改不改變都無所謂?!?br/>
“成交!”唐曼曼點頭應(yīng)允,這樣一來,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席任何場所,倒也省了不少事情了。
聽他答應(yīng)的這么痛快,她也就順著臺階下了,只要查清楚真相她也不用待在這里了。
閆明庭突然有種被算計的挫敗感,不過他一向信守承諾,既然和她達(dá)成了交易就不會反悔,只是涼颼颼的瞄了眼她,然后起身離開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兩個人,唐曼曼對閆浩宇的態(tài)度就比較柔和,隨手將手術(shù)刀扔到桌子上,神色怏怏的倚著床頭,后背已經(jīng)滲出一層細(xì)密的汗水,粘噠噠的有些不舒服。
“需要叫醫(yī)生嗎?”閆浩宇站在窗邊,眉心輕輕蹙著,卻不著痕跡的將刀子收起來。
唐曼曼睜開一條縫隙,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微微扯了扯唇角道:“我可是很惜命的,既然目的達(dá)成了我就不會再亂來?!?br/>
“我知道。”閆浩宇點點頭,卻仍舊小心謹(jǐn)慎的將刀子收好。即便這只是她的一種計策,可效果卻讓人心有余悸。
看著閆浩宇大的身影,唐曼曼的心底閃過一抹愧疚。無論她與閆老爺子的這場戰(zhàn)役誰勝利,他都夾在雙方間左右為難。
“閆浩宇,對不起!”她垂著眼眸望著自己的手指,這是她一貫道歉的小動作。雖然閆家對他有養(yǎng)育之恩,但這種隨便擺弄別人人生的事情也確實不厚道。
聞言,閆浩宇微微一笑,表現(xiàn)的很是無所謂道:“爸對我很好,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可你始終是一個獨立的人,怎么可能一點兒想法都沒有?”唐曼曼眉頭緊鎖,對閆浩宇的三觀世界很是不甘茍同。
“曼曼,你也說了,我是一個獨立的人,不是每個人的想法都和你一樣的?!遍Z浩宇的眼眸微微垂著,讓人看不到他此時此刻的表情。
不知道為什么,唐曼曼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微微頓了頓,手微微用力緊了緊,輕聲說道:“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叫一下醫(yī)生。”
“你怎么了?”聞言,閆浩宇臉色微變,趕快來到病床前,一臉緊張。
“折騰這么久,真要命?!碧坡嘈χ鴵u頭,“我之前被強(qiáng)制性打了麻藥,想檢查一下對孩子有沒有影響?!?br/>
閆浩宇了然的點頭,立刻轉(zhuǎn)身離開,不一會兒就帶著醫(yī)生急匆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