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勝大人……”竹墨煙低聲的喃喃著。
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光是接受信息就已經(jīng)很為難,更別提還要做出選擇,此時的頭腦可謂一片漿糊。
常勝也沒有催促,只是平靜的等待著答案。
沒有多久,僅僅只過了幾個呼吸,迷茫而無措的竹墨煙就仿佛做下了決定。
“不對,這一切不是虛假的?!?br/>
明明剛剛還在迷茫,此時卻像是想到了什么,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養(yǎng)育與教授,默契與照顧,五年的時光,兩千零二十一天的陪伴……這些絕不是假的,就算之前的溫柔是偽裝,之前的照顧是計劃,這些也都是真的?!?br/>
柔和的細語蘊含的是毫不動搖的意志,抬頭直視的雙眼中有著讓人心神顫動的魔力。
“小墨煙到底想要說什么呢?”常勝背負著雙手,好整以暇的問。
“如果這五年里……”竹墨煙突然伸手,抓住他放在身后的手掌:“常勝大人一直都是在騙我的話,那么今后……也請繼續(xù)騙下去吧?!?br/>
“至少……我想要把這些當成真的?!?br/>
低下頭,看著十指相握的手掌,常勝終于有些維持不住原來的從容了。
明明知道這一切只不過是虛幻的美夢,明明知道都是假的,卻依然不打算清醒過來,選擇溺死在夢中……
真摯到傾盡一切,盲從到癡愚迷信。
“真是……愚蠢之極!”
竹墨煙不正是這樣的“蠢人”嗎?他早就知道了啊。
本來還想做出一副冷漠的神情,但他的面容動了動,終于還是放棄般的嘆了口氣:
“和我一起的話會面對許許多多的強敵,其中會有摧山斷岳的強者,會有算計一切的智者,站在對立面的是故事傳說之中的大能,這樣也沒關系嗎?”
“沒關系?!敝衲珶熉冻隽巳岷偷奈⑿Γ骸爸灰统俅笕嗽谝黄?,就沒什么好怕的?!?br/>
這份力量的來歷,怎么會在自己體內(nèi),常勝要用它來做什么,許多的問題她都不知道,但就像自己所說的那樣,這些全都是沒有關系的事情。
她,根本就不在意。
“真是會說話呢。”
沉默半響,常勝默默的嘆氣,半跪下來將其擁入懷中:“在感到厭煩之前,你可以一直跟在我身邊?!?br/>
“那我和常勝大人,將會永遠在一起。”竹墨煙毫不遲疑的,近乎是下意識的接道。
雖然還有淚痕在臉上,但她此時的神情,卻只能讓人感受到滿足。
這還真是粘人。
常勝不禁啞然,雖然是按照自己的計劃在走,一點意外都沒有發(fā)生,但卻反而有一種“沒辦法”,“棘手”,“輸了”,的詭異無奈。
常勝敲了敲自己的腦門,剛想說點什么,門外就傳來了爭斗之聲。
“滾開!”
一聲大喝,緊閉的大門被破壞,數(shù)個金甲神兵飛入倒地。
還能行動的神兵很快就爬起來請罪,再次將刀劍對外,顯示出了非凡的素養(yǎng),不過在場的其他人顯然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
“觀察“兵器”狀態(tài)的信物顯示,封印的法禁在剛剛被解除了,而且不是暴力破解,是有人使用了信物?!?br/>
闖進來的人風風火火的邁步,同時也顯得有些匆忙和狼狽,他陰著一張臉,看著屋內(nèi)的情景面帶冷笑:“所以說,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正面的質(zhì)疑和質(zhì)問!這個人也很熟悉,正是原先負責此事的三璇真人。
此時常勝和竹墨煙依然抱在一起,也難怪他會這樣,質(zhì)問之后此人也毫不停歇,立刻施法,完全沒有打算聽什么辯解。
空氣之中展開淡藍的光幕,光幕中呈現(xiàn)出一模一樣的大殿,熟悉的一幕幕在這里邊上演。
拔劍而行,驟然殺人,從容淡雅,吐露真實,隨后又給出去留選擇……
他,重現(xiàn)了剛才所發(fā)生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br/>
將這些快速閃過的畫面收入眼簾,三璇真人語氣沉重:“我早就說過了吧?不要和兵器產(chǎn)生不該有的感情?!?br/>
痛心疾首,后悔懊惱,就是臉上的笑意暴露了他真實的情感。
痛惜,嘆息,不可置信的語氣后,又轉(zhuǎn)為義正言辭:“事關重大,就算你是宗主之子我也不得不上報宗門,請求裁斷!”
此時,他還特地在“宗主之子”上加了重音。
面對突然的質(zhì)問和撞破,常勝拍了拍竹墨煙的后背,湊到耳邊,對露出不安的她輕聲安慰了幾句,才若無其事的轉(zhuǎn)過頭來。
“來的這么快應該早有準備?唔,還真是會把心思放在無聊的事情上啊?!?br/>
“以為我想私自放人?那你的視角未免也太狹義了。”
就像面對鼠目寸光,不能理解的下屬一樣,常勝狀似無奈的道:“三璇真人,我了解過你,你原先也有著出眾的天賦被許多人所期待,只是視界不夠?qū)掗?,只能看見眼前的東西?!?br/>
“沒有遠見,還喜歡發(fā)起無意義的爭斗,正因如此所以你才只有這點成就啊。”
他搖了搖頭:“對于預定的“兵器”產(chǎn)生不該有的感情又有何不可呢?這些都只不過是細枝末節(jié)?!?br/>
“你!”三璇真人剛剛說了一個字,就對上了常勝轉(zhuǎn)過來的眼睛。
和以往不同,那是一雙金瞳。
滄桑,冷漠,威嚴,博大,仿佛蘊含了世間的一切,站在了更高的角度觀察世界。
到了嘴邊的話語戛然而止,三璇真人的臉上止不住的的冒出冷汗,只感覺全身都在本能的顫抖和畏懼。
天人合一,理所當然的支配著世間的萬物,讓人完全提不起抵抗之心……
“這種力量……”他近乎是呻吟的出聲,語氣之中全是不可思議!
“有什么可驚訝的,這不正是龍神之力嗎?”
常勝從容的開口:“我以神道法術建立聯(lián)系,只要兩方共同承認“主人與劍”的關系,就能成就一心同體,調(diào)借龍神之力。”
“法蘊萬象,直指大道,這份力量就在于我的手中。
別說是你,就連宗門也沒料到我能做到這種程度吧?”
在近乎天塌般的威壓中,三璇真人勉力支撐著自己,一字一頓的問道:“所以?”
他其實已經(jīng)有了模糊的答案,但還是忍不住再問一遍。
“所以我提前看到了頂端的景色,今后的道路已經(jīng)沒有任何迷茫,對于修士來說,這正是最大的幸福啊?!?br/>
抱歉,龍神之力就是能夠為所欲為的。
指著半空中還在閃爍的光幕,常勝拂袖一笑:“你以那個作為證據(jù)的話,也許能占據(jù)先手,讓我狼狽一下吧?但那又如何呢?”
擅自的解除封印法禁,常勝無疑是犯下了過錯,但也僅此而已。
“我也只不過是測試成果,看看經(jīng)過我手調(diào)教之后的“武器”是否可靠而已……”
“以結(jié)果來論,可是連預備的控制手段也沒有用上。”
剛剛所發(fā)生的事情,立刻被常勝輕描淡寫的形容成一場測試,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宗門的控制手法,完備而全面,他從一開始就做了兩手準備,只不過沒有用上而已。
話說,宗門純粹只是把龍神殘骸當做兵器,并沒有他開發(fā)的這種方便功能,要真的走到強行控制那一步,才是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