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寬口巷里的那位神醫(yī)?”
周瀟雅有些不大愿意相信神醫(yī)會是這副年輕好看的模樣,跟她在京成見的那些長胡子老郎中全然不同,所以問話的時候語氣間有種說不出的輕蔑。
但是此話無不讓姑娘們一陣低語。
左思明輕輕動了動手,手中的扇子就已經(jīng)飛了出去,扇面朝著周瀟雅的膝蓋沖去,只聽得一聲尖叫,周瀟雅已經(jīng)跪在了地上。
“你再叫一聲,信不信我讓你的腿留在這里?”
左思明皺著眉,語氣輕飄,但是這句話足以讓周瀟雅閉嘴。
周綿綿看著地上被染紅的扇沿,縮著脖子,面露驚恐的看著笑著的左思明,這個人太可怕了,跟剛剛打趣自己的樣子沒半分相同的。
“周大姑娘,求人就得有個求人的樣兒,如今你不過是個跑腿的,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放肆,去告訴馬車里的人,她若是不愿醫(yī)治,走就便是,沒人逼她選擇?!?br/>
周綿綿皺了皺小眉毛,馬車里的人又是誰?
周瀟雅跪在地上的膝蓋,已經(jīng)疼的快沒了知覺,但是她不敢不聽話,哪怕此時她討厭極了蘇云姑與周綿綿這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她只能灰溜溜的離去,大廳里一陣議論紛紛,左思明眼眸亮了幾分,這樣的戲,還真是符合他的胃口。
不出蘇云姑的意料,果然看到一個帶著斗笠的女子進來,長長的紗遮住了整個人的身子,隨著風吹進來的還有一股濃郁的香氣。
這里沒幾人認識她,都好奇的打量著里面人的模樣,哪怕看到一點面容也好。
“多年不見,不想再見就是這種方式?!?br/>
女子聲音清亮,尾音里帶著一點點的魅惑,讓人聽的耳蝸發(fā)癢。
“來者是客,坐吧?!?br/>
左思明笑著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女子絲毫不客氣的坐了下來。
蘇云姑意外,但是隨即便想的清楚,左思明恨不得同謝兆麟穿一條褲子,謝兆麟認識的人,沒道理左思明不認識。
蘇云姑規(guī)矩的施了施禮,好心提醒道:“長公主最好把斗笠取下來,這是先生的規(guī)矩?!?br/>
周綿綿聽到長公主三個字,心中一時不知是厭惡多一些,還是畏懼多一些。
長公主看向她,緩聲道:“我若是不取呢?
即使如今她處于被動狀態(tài),語氣里帶著的挑釁傲慢絲毫不減。
蘇云姑不吭聲,有左思明這怪人在,她才不要與她正面剛。
“不取便從哪里來,回哪里去?!?br/>
長公主又是一陣輕笑,“這么多年,你連模樣都變了,脾氣倒是沒有減一點。那你知不知道沁芳也來了?!?br/>
長公主隔著紗,眼看著對面的男人表情一點點沉下去,又一點點變晴。
她又轉(zhuǎn)了臉,看向了蘇云姑。
哪怕是隔著紗,蘇云姑也感受到了她的挑釁,蘇云姑心中大亂,只直覺左思明會轉(zhuǎn)了風向。
這不成,她低下頭,伸腳狠狠的踢在了左思明的小腿肚上,疼的左思明眉頭一皺。
他心中記下了蘇云姑這丫頭的一筆賬,咬牙切齒的看向長公主說道:“她來了又如何,我的規(guī)矩,你應是知道的?!?br/>
長公主意外,真不知蘇云姑這人身上有什么好,一個兩個的都來護著她。
“你不怕……”
蘇云姑有一腳,疼的左思明差點跳起來,若不是她是謝兆麟的侄女,他此時真可能掐死她哦!
“你要不要診病,不要趕緊滾,別浪費老子的大好春光!”
“我只是手出了毛病?!?br/>
長公主說此話時,再沒了剛剛的氣勢,語氣里帶著許多央求。
“那不成,我再是個神醫(yī),也得通過望聞問切之后,再給你對癥下藥,不然若是你因為我一命嗚呼了,你那皇帝哥哥不得天涯海角的追殺我,我雖是江湖中人,也惜命不是?”
斗笠下的長公主被左思明陰陽怪氣的話氣的唇色發(fā)白,她還從沒有這樣接二連三吃癟過,但是又不能報復回去,這種感覺還真是,不爽至極。
她不得不伸手拿下了斗笠,在她伸手的那一瞬間,在場的人已經(jīng)都變了臉色。
因為那雙細白手上,已經(jīng)沒了指甲,裸露的肉猙獰一片,看的人胃里泛酸,這還沒反應過來,眾人又是一陣驚愕。
左思明看著長公主那顆光的有些發(fā)亮的腦袋,沒忍住,一下笑出了聲。
心中不由佩服蘇明朗那個小機靈,辦這事,看的人通體舒暢。
“長公主莫要多想,我只是想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才忍不住笑的,醫(yī)者父母心,我不是那種庸醫(yī)。”
蘇云姑聽的嘴角直抽,這左思明還真是個鬼才。
長公主聽的牙齦浸血,卻只能把所有的東西往肚子里咽。
她真是一刻都坐不下去了,但是此時來都來了,反正里子面子都丟的干凈,她若是再走,就不值當了
“來,把手伸出來?!?br/>
左思明看的眉毛直挑,表情極為生動。
“可以了,收回去吧。”
話落,有眼色的伙計忙遞上紙筆,只見他大手一揮,方子便出來了。
長公主此時又帶上了斗笠,心里惱怒,取下斗笠有個屁用,他看都沒看一眼,也就是她蠢,才信了他的鬼話。
“哎,先說好,你這手我能給你治好,那頭可不行,要是吃了藥,你頭發(fā)沒長出來,別來怪我?!?br/>
這話聽的屋子里的人亂笑,長公主面色發(fā)狠,轉(zhuǎn)身要走
左思明又接著說道:“還有,若是之后我發(fā)覺這屋子里的人死了一個,我都會算在你身上。
你要知道,我能讓你生的快活,也能讓你生不如死,別覺得你身邊養(yǎng)著條狗,爺就沒法拿你怎么著了。”
他說此話時,聲音已經(jīng)冷了下來,長公主甩袖離去,走到門口,左思明又說道:“還有,別忘了差人把我那一百兩的診金送到我府上,黃金啊?!?br/>
這話說的是越來越欠扁了,但是左思明這人的形象倒是又高了一層。
長公主不是什么好貨,仗著自己的身份,在京城作惡多年,但是又沒人能動她,百姓只能暗地里恨著。
如今總算有人收拾她了,看著她出丑吃癟,他們心里別說有多舒坦了。
蘇云姑沒覺得高興,倒是一陣后怕,是她想的不周到了,只想著出氣,倒是忘了長公主那人的脾氣。
若不是左思明,今日就算她扳回一局,這屋子里的人,怕是都得死于非命,這么多人的命債,可不是她能背負的起的。
周瀟雅也被人架走了,周綿綿看出架走她的下人是長公主府的人,她能想到她這姐姐該落個什么樣的下場。
呵,也不知到時候她那爹爹是會先忙著給長公主消火,還是會急著難過丟了性命的周瀟雅。
桌子被撤了下去,姑娘們收住了看戲的心,三三兩兩的討厭著哪個胭脂更好一些。
蘇云姑等人又回了樓上的雅間里,左思明還沒進屋,就連連稱贊
“一個一個的,都被你拿來當槍使,你這丫頭,不去做個謀士,還真是屈了才。”
蘇云姑忙忙陪笑,“先生這話說的,云姑也就使使周家那大姑娘,怎么敢利用先生,云姑這是知道先生好這口兒,特意上趕著討好先生的?!?br/>
左思明看著那張諂媚的小臉,真誠的不能真誠,討好的不能再討好,也是無話可說了。
他不是沒見過這姑娘在謝兆麟面前那諂勁兒,如今落到自己頭上,他倒是有些明白,為何謝兆麟會那么掛念她了。
周綿綿對左思明心里還泛著憷,像個小尾巴一般,掛在蘇云姑的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