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楚若霜上馬車不方便,蘭氏還帶來一頂很大的轎子。
沈岳衡三個親弟,一個親妹妹。
如今的沈府,是沈岳衡當家作主。
他和蘭氏把楚若霜當作眼珠子似的,沈府上下,也不敢怠慢。
沈府留給楚若霜的院子,栽滿了花兒,幾盞燈照亮出滿園的嬌艷搖曳。
屋內(nèi)熏了香,很淡很淡,是楚若霜喜歡的花香。
“我知道你喜歡清淡的味兒,特意讓人調(diào)制的,怎么樣兒?”
“喜歡喜歡,舅母,你對霜兒一向細心。”
“你可是我們兩家的明珠,不對你細心,對誰細心啊?!?br/>
“舅母……”
楚若霜像幼崽,慢慢靠進蘭氏懷里。
“我們的霜兒,受委屈了,你想吃什么,舅母讓人去做,明日舅母陪你在園中散散心?!?br/>
“好?!?br/>
兩人像母女依偎了很久。
言澈還是每日都到沈府看看楚若霜,有沈亦之在,借口更是方便了。
從言澈口中得知,調(diào)查馬兒失控一事,還是交給霍鉉。
一樁樁一件件交給他,也沒見查出什么有用的東西啊。
楚若霜哂笑。
“又是信王?”
殤國小公主宮內(nèi)。
她一拳砸到桌子上,茶杯里滾燙的茶水,震出來一大半。
“怎么每次都是信王?”
辛娜也覺得奇怪,甚至心中不安。
“兩次刺殺,信王當真是什么都沒查出來,還是故意隱瞞了?”
“隱瞞?”
“難不成,他想留著證據(jù),來日威脅本公主?”
“不排除這個可能?!?br/>
瞧見殤國小公主的臉色又要變了,辛娜沉沉地說。
“公主也無需太過憂心,那批死士,都是訓練了很久,且身上沒有任何殤國皇室的特征,而且我們做的那么隱秘,哪怕我們給信王五年時間,他也不一定能查出來?!?br/>
“但愿如此?!?br/>
“只是本公主沒想到,楚若霜還真是一個狠人啊,寧愿身受重傷,也要做到兩邊都不得罪?!?br/>
辛娜回道。
“兩匹馬分開的那么遠,哪怕她有三頭六臂,也做不到同時安全救下六公主和八公主?!?br/>
“皇后和焦貴妃不和,是昭國皇宮中,人盡皆知的事兒?!?br/>
“救下六公主,得罪皇后,救下八公主,得罪焦貴妃?!?br/>
“兩邊都費力不討好,她豁出命去博,明哲保身,公主,此人,的確夠狠?!?br/>
“狠又如何,總有一天,本公主要殺了她,以此洗刷她帶給本公主的恥辱!”
“是,刺殺楚若霜之事,公主還是交給屬下,公主莫要輕舉妄動?!?br/>
“本公主知道了!”
三天兩頭用令牌來提醒她,如果辛娜不是和她一起長大的心腹,她早就容不下了。
“你用的藥,不會留痕跡吧?”
殤國小公主不太放心。
“公主莫要擔憂,藥,是屬下親自調(diào)配,也找人試過不止一次,哪怕是御醫(yī)去查,也查不到任何痕跡?!?br/>
——
楚若霜在沈府養(yǎng)了將近十日,走路時,已經(jīng)不需要人攙扶了。
今日是寧寫意第一次來到沈府。
兩人在屋內(nèi)說事兒,春濃她們在門外守著。
看一眼楚若霜還蒼白的臉色,寧寫意不解地問。
“我不是提醒你了嗎,你為什么還要涉險?。俊?br/>
楚若霜看著寧寫意把面前的茶杯斟滿,端起來喝了一口,輕言回答。
“你既知我是故意涉險,應該也能猜出來,她們的算計吧,我若不這樣做,可就真的落下把柄了?!?br/>
“你這……”
寧寫意沉默了好半天,憋出兩個字,“夠狠?!?br/>
楚若霜笑而不語。
她要是夠狠,悲劇就不會發(fā)生。
如今狠一些,也只是為了將來做打算,謀一個活下去的機會罷了。
寧寫意今天來,除了看看楚若霜以外,還真的有事兒。
“最近我發(fā)現(xiàn),那個人去寧府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甚至腳步匆匆?!?br/>
“你可否確定了,此人,就是豐績?”
“我還是不太能確定。”
“我之所以懷疑他,是皇宮中,我見過豐績手腕上有一道傷疤,而那個人,也有?!?br/>
“每次帶他去見寧老頭的,都是寧府一個家生子家丁,聽說,一出生,就帶病根,不會聽不會說。?!?br/>
楚若霜沉思:“聽不見,又不會說話的人,知道這么多事兒,也算是有本事?!?br/>
很快,楚若霜又有一個疑點。
“此人如此謹慎,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他進出寧府的?”
寧寫意早就想到楚若霜會這么問。
“我有特殊的東西,能夠觀察到一些情況,但那個人就算見了寧老頭,也不摘下黑袍和面具?!?br/>
“我原本想,半個月時間,努努力,使使計,應該能發(fā)現(xiàn)他的真面目了?!?br/>
“沒想到你會遇到這樣的事兒,提前回來了?!?br/>
感覺到楚若霜的探究的目光。
寧寫意攤開雙手,隨意道。
“你放心,我既然上了你的船,就沒想過要下去?!?br/>
她起身,慢慢走到楚若霜身邊,附耳輕言。
“你想要斗倒寧府,我也想啊。”
她這人,最不喜歡欠別人。
占了這副身體,總該還清恩情吧。
斗倒寧府,讓寧府的惡人受到懲罰,她就是為原身報仇了。
“寧府要是倒下,我定會受到牽連,他們倒下之前,我一定要先擺脫他們。”
“楚小姐,你可別忘了,你給我的承諾。”
楚若霜將斟滿的熱茶,推到寧寫意面前,莞爾一笑。
“一言為定?!?br/>
等寧寫意喝了茶,楚若霜才又開口。
“你對香,了解的多嗎?”
“不算多,要是混了藥,是我擅長的東西。”
“兩匹馬失控,要是中了什么東西,給夠時間,應該能查出來?!?br/>
“我出宮已經(jīng)有一段日子了,皇宮內(nèi),似乎什么動靜都沒有。”
“沒有?”
“不應該啊?!?br/>
寧寫意也覺得奇怪了。
如果只有楚若霜一個人受傷了,他們調(diào)查的態(tài)度敷衍,勉強說得過去,偏偏六公主和八公主也在呢。
霍鉉主動隱瞞的話,目的肯定不小。
幕后人和他共謀,不被他扒掉一層皮,也談不成。
可能有什么東西,能讓堂堂信王心動?
后者可能性不大。
還有一種可能,出手的人,牽扯甚廣,廣到連兩位公主都不得不咽下這份委屈和傷害。
能做到這一點的,楚若霜和寧寫意心中非常默契的有了人選。
寧寫意從楚若霜的眼睛里,看出了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