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膽量!”
看著云瀟不退反進,往前踏上一步,雙手迎擊而來,云煊也不禁在心頭大聲叫好,既驚訝又興奮。
他在荒山里呆久了,經殺戮養(yǎng)成了一身形如實質的煞氣,兇性爆發(fā)之時,就算是山里的熊瞎子也不敢輕攝其鋒,而且左圣拳經亦是兇悍無匹的拳法。
云瀟竟敢硬接,著實令他意外,眼神隨即涌現出一股極為兇戾的冷光,云瀟與他硬撼,他便更容易“失手”了。
從天而降撞去,雙臂猛然合擊,形如一張鮮血淋漓的巨口朝著云瀟腦袋噬咬過去。
勢如驚雷,快到了極點。
雙拳擠壓空氣,甚至發(fā)出了狂風呼嘯的聲音。
云瀟便處在雙拳夾擊之下,有種天昏地暗的感覺。
頭頂上空被云煊那魁梧挺拔的身軀占據,兩個恐怖的鐵拳又左右開弓同時砸來,真如同一張血盆巨口猛地咬來,將他活生生的吞了進去,雙拳帶起的勁風,如同實質一樣刷在他臉上,在加上那兩個已進入眼角余光之中的碩大拳頭,真讓他恍惚之間有了一種錯覺,好像隨時可能被這兩個拳頭打的腦漿迸裂。
云瀟雙眼微闔,避免被勁風擾亂視線,雙手硬撩硬抓。
拳掌激撞在一起,發(fā)出一陣炸雷似的悶響!
云瀟竟然硬生生將這兩拳攔了下來!
云煊心頭駭然,他這拳頭有多么恐怖的破壞力,他心里一清二楚,力量兇猛只是其次,左圣拳經模仿白虎殺戮時的神形所創(chuàng),出拳發(fā)勁帶著一股撕扯的暗勁,這才是最為恐怖之處,他為了練這股勁,在西玄荒山之中與兇獸搏廝殺搏斗,從不依靠兵刃,就靠這一雙拳頭,就連皮糙肉厚的熊瞎子,一拳也能剮去皮肉!
然而云瀟手掌就跟熟鐵鍛造而成,綿軟而堅韌,竟是將他凌厲無匹的拳勁給吃進去了。
隨即他便感覺到云瀟五指由綿軟逐漸變得僵硬起來,好似鐵箍一般不斷收緊,他拳頭都被捏的略微有些變形了。
云瀟如今武道境界與云煊不分伯仲,身體各方面的力量應該是相差無幾的,但雙手這一塊,云瀟卻要勝過許多,因為他修煉了昭若寺的武學秘典《大摔碑手》。
怨靈噬筋丹淬煉體內筋絡時,藥石之力也滲進雙手之中,自然使得他《大摔碑手》的境界水漲船高。
如今他已經能將前四式手印流暢施展,雙手之中的筋絡淬煉至大成,抓握撕扯有千斤之力,而且這門武技還使得他雙手皮膜異常的堅韌,云煊開三石強弓便能將手割的血肉模糊,云煊擺弄四石強弓同樣幾天幾夜,手上卻沒有留下絲毫傷痕,可見他雙手皮膜堅韌到了什么地步,兩人之間又有著什么樣的差距。
而且第四式手印捏起之時,手掌上的筋絡會盡數隆起,手掌變得遒勁有力,這種特殊的發(fā)勁技巧使得云瀟抓握之力憑空增強了三成不止。
筋絡同樣也比皮膜更為堅韌,手掌上又是筋絡遍布,隆起之時,密密麻麻一片青黑,猶如穿了層鐵衣。
除非云煊手中持著利器,以他如今的力量恐怕很難傷到他這雙手。
云瀟雖然實戰(zhàn)經驗不如云煊這種武癡豐富,但歷經兩世,也絕對不少,自然知道自己長處在那。
這一下攥住云煊的拳頭,哪肯松手,沛然莫御的抓握之力爆發(fā)出來,便想將他拳頭捏碎。
云煊雖說廝殺搏斗的經驗豐富無比,可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詭異的情況,雙拳被握住,后續(xù)招式竟然施展不出來了。
想要抽手,可云瀟雙手力氣極為蠻橫,竟讓他無法掙脫!
憑借著先前撲擊時的慣性,云煊猛然提膝,猶如撞鐘的銅柱朝著云瀟胸口撞去,應變之快,下手之兇殘,簡直令人寒毛倒豎。
這要挨上一記,立刻就要五臟碎裂,筋斷骨折而亡!
但是云瀟還是不懼!神色平靜如水,而且絲毫沒又退讓,竟然頂著這如若山崩的狂猛攻勢硬撼而上。
面對迎面而來的膝撞,云瀟雙手一擰、一甩,令云煊手腕暫時錯位,并將其雙臂震開,使得他暫時無法用拳頭攻擊自己。
而后雙手順勢微收,猛然兩掌擊向云煊胸膛,竟然不做防守,對朝他胸膛上猛然撞去的膝蓋不管不顧!
云煊已是夠狠了,但仍被云瀟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弄的心底發(fā)涼,先前所說的點到為止好像成了一句笑話,雙方都選擇性的遺忘了。
云瀟縱然不想和他手足相殘,但云煊畢竟年幼,而且戾氣很重,對他發(fā)動攻勢時便動了殺機,根本沒考慮打死自己會有什么后果。
到了此時,他還手下留情,便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逾越千斤的掌力,拍在人胸膛之上,毫無疑問能將人打成重傷,甚至丟掉性命!
云煊雙手手腕被云瀟強行擰錯位了,一時間無法動彈,已是被激起了怒意,又見云瀟放棄守勢,兩掌朝他胸上狠狠拍來,驚怒無比,雙眼之中戾氣涌動,神色顯得異常的猙獰,他經歷無數生死廝殺,早有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勇氣,這一刻什么也不想,居然也硬頂著不退,整個人屈膝一往無前的朝著云瀟胸口撞去。
云瀟都敢選擇兩敗俱傷的打法,他又如何不敢?
嘭!
雙臂卻是要長于膝蓋到髖骨之間的距離,而且云煊身體撲過來時,是呈前傾姿勢。
云瀟雙掌自然先一步轟在了云煊的胸膛之上,猶如驚濤駭浪一般的掌力宣泄而出,卻似打在了一堵沉重石墻之上。
云煊渾身肌肉練得結實飽滿,勁力勃發(fā)之時猶如鐵石一般堅硬,在云瀟雙掌擊打過來的時候,體內筋絡也緊繃起來,抗擊打能力強的離譜,硬是將云瀟的掌力抵消了大半。
但那股恐怖的力量卻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依舊貫透胸膛,直抵心肺,一瞬間他只覺心血都被震得逆流而去,匯聚于肺腔之中氣息也被被沖散,猛烈的躥向氣道。
頓時腦子里似出現一瞬間的黑暗,喉嚨里也涌起一股惺甜,毫無疑問是被云瀟震傷了內腑。
然而云煊卻是憑借超強的意志,將那口險些吐出來的鮮血硬生生吞了下去,仿佛沒有受到影響,只是眼眸之中兇光更為熾盛,散發(fā)出來戾氣強烈無比!
身體如若山崩海嘯似的壓下,頂著云瀟的掌力,膝蓋狠狠撞了過去。
嘭!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
膝蓋撞上云瀟胸膛!
兇猛的力量侵徹體內,云瀟用同樣的方式化解去一部分傷害,剩余的力量依舊貫透了心肺。
然而云瀟臟腑器官卻比云煊強大十倍,這力量只是將他撞的有胸悶,卻并沒有讓他受傷,甚至氣息都沒有明顯的紊亂。
云瀟之前便料到了這種情況,否則也不會云煊硬拼了。
他知道如何將自己的優(yōu)勢發(fā)揮的淋漓盡致,從而奠定出勝勢。
兩人撞在一起之后,各自被對方力量震退半步,將攻勢抵消了大半。
若非這樣,就算抗擊打能力再強,也扛不住同境界之人這般用盡全力往要害上攻打,難免要落得胸骨斷裂的下場。
云煊臉色陰沉,本以為這兇猛無匹的一記膝撞即便不能讓他斃命,也能讓他落得重傷垂死的下場,誰知云瀟竟然只退了半步,毫無大礙似的,而他此刻胸腔之中火辣辣的,猶如針刺一樣難受,強行忍耐著,才沒露出敗相,自己以重傷代價換來的卻是對方的安然無恙,他平生還未吃過如此大虧。
尤其是輸在云瀟這個廢物手里,簡直讓他無法忍受。
雙腳落到地面,如同平地驚雷一樣,他腳踩的那處竟然微微凹陷下沉了,可見他先前沖撞過來的力量如何兇猛!
而他剛是穩(wěn)住身形,也不去調整紊亂的呼吸,以抑制內傷惡化,抬腿一記撩踢,快如閃電一樣,直奔云瀟身上而來。
“還不肯罷休!莫非要讓我徹底將你擊敗,你才肯收手!”云瀟目光陡然一寒。
這句話雖未大喊出來,但眼神之中表露的已經很明顯了,有一股極為強烈的震懾之意。
可云煊依舊滿身戾氣,根本不愿善罷甘休。
哪怕他如今內腑受創(chuàng),傷情正在惡化,而且手腕也被云瀟擰錯位了,已經完全落于了下風,可仍想著一腳踢死云瀟。
這斗志已經不能頑強來形容,簡直像是一頭瘋虎,發(fā)起狂來無法無天。
云瀟收起了眼眸之中僅有的那一絲溫和,抬高小腿攔住這一腳之后,雙手五指猛然發(fā)勁猶如鷹爪一般嵌入了云煊肉里,甚至都感覺到了肋骨的存在。
緊緊的扣?。?br/>
隨即小腿猛然向上抬升,雙臂同時用力!
云煊那魁梧挺拔的身軀竟然被云瀟一下子舉過了頭頂,猛地往身后摔去!
竟然是一記不可思議的背摔!
云煊實戰(zhàn)經驗無比豐富,也根本沒料到云瀟會用這種招數,因為他無法想象,云瀟五指能夠摳進自己肋骨縫隙中去,從而用力量將他身體鎖住。
等他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已被抓到空中,沒來得及掙脫,便被一股雄渾的力量甩飛出去,直接將幾丈開外的一堵土墻撞的破碎坍塌。
腦子還是七暈八素的,甚至爬起來還沒找到方向感,心頭先涌起一股強烈的恥辱!
被人這般甩在墻上,連墻都撞塌了,可謂是他這一輩子都沒有經歷過的奇恥大辱!
恥辱隨之而生的,是強烈的仇恨與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