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平日里這個時間,青云宗的弟子都修煉得熱火朝天,比武場上都切磋過幾回了。可今日卻有些不同。比武場上冷冷清清,大家都三三兩兩圍在一起小聲的八卦。
“誒,你看到了嗎?剛剛那是青玄峰的方師叔?!币坏茏佑行┡d奮道。
另外一女弟子亦是激動不已,聲音都拔高不少,“看到了,看到了,果然如傳聞中一般,清冷又高貴?!?br/>
“對,想不到有生之年,我竟然還能見到傳說中的青云宗的劍絕。當年可是一劍驚九州啊。”
也有不明真相的新晉弟子,湊上前來好奇問:“你們說的是誰?。磕俏环綆熓逵惺裁刺貏e的嗎?”
“我跟你講啊,方師叔可是以前青云宗的雙絕之一,不僅長得好看,天賦也高。即使冷傲孤高,喜歡他的女修仍然能從這兒排到山腳去,就連當年的青云宗第一美人無月都對他一見傾心。只是......”
那女弟子吊了吊胃口,才繼續(xù)說道,“只是,咱們的方師叔,看都不看一眼。一心只有修道。”語帶惋惜,“本來郎才女貌的一對,可惜了?!?br/>
她眼神環(huán)顧了一圈,見沒有其他人才悄聲道,“而且據(jù)小道消息,至今無月師叔都還沒死心呢。”
另外兩人捂著嘴發(fā)出驚呼聲,陡然聽到這么大的八卦消息,幾人都有些激動。
當年青云宗出了兩個驚世絕艷的人物,被世人稱為青云雙絕。一位是陣法大能秦嶼,不僅天資卓絕,容貌俊朗,而且為人和善,樂于助人。是許多女修心中完美的道侶人選。
不止是青云宗乃至整個九州大陸都對他贊譽有加。而今已是青天峰峰主。
另一位就是弟子們正在熱議的劍絕,方詩遠。與外表溫潤如玉的秦嶼相反,他自來寡言少語,從不喜與人親近。也就秦嶼能和他說上幾句話。
多年前,自前任宗主逝世后一直在青玄峰上養(yǎng)靈藥,避峰不出。也就逐漸淡出人們的視線之外。
秦嶼和方詩遠同期入門,皆為天賦卓絕之人。在青云宗還是一個二流宗門的時候,他們二人一起降魔衛(wèi)道,在九州大陸闖出了一片天地。
青云宗也借著他們二人,由此名聲大噪,躋身一流宗門?,F(xiàn)今,宗門內(nèi)不少弟子都是慕名而來??梢姰斈甓擞绊懮钸h。
方詩遠并不知道他這次現(xiàn)身,給青云宗帶來了多少八卦。他今日下山,乃是為了給耿晏一個青云宗弟子的身份。既然答應了耿晏留下來,給一個內(nèi)門弟子身份,對外也好有個交代。
“收徒?”陸云生面上全是驚愕。他靜靜地盯著面前的青年,良久:“如果你真的想收,那便收吧。”有些感慨,“這么多年來,這是你第一次下山。想不到竟是為了一個小徒弟。”
他抬抬手,似乎是想摸摸方詩遠的頭,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緩緩落下,“這些年,你孑然一人,如今有個徒弟陪著你,我也就放心多了。等他傷好些了,帶來給師兄看看吧?!?br/>
隨即輕聲笑道,“我想瞧瞧,到底是怎么樣的一棵好苗子打動了阿遠,竟起了收徒的心思。想必有過人之處。”
方詩遠想了想還未辟谷的耿晏,隨口回道,“有些蠢笨,不過只是照看靈草,足夠了?!?br/>
蠢笨?陸云生嘴唇囁嚅,本來想說出口的話,終是壓下來。他想起來此人的要求甚高。哪怕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是他師兄,在他那里估計也只能得個蠢笨的評價。
陸云生想了想,只希望那小師侄能挨得住自家?guī)煹艿膰揽痢?br/>
“只是......青云宗素來有規(guī)定,凡入青云宗弟子須得經(jīng)過兩輪測試合格?!彼^續(xù)說道:“師兄相信你看人的眼光,考慮到他情況特殊,只需讓他參加第二輪測試即可。”
青云宗的入門測試一共分為兩輪,第一輪角逐激烈,將會刷掉大部分的人,留下少數(shù)資質(zhì)實力上好的弟子進行第二輪測試。
第一輪測試后留下的基本上都是一些比較好的苗子,第二輪測試是給各長老挑選適合心意的弟子的。若是哪位長老看中了,弟子也同意,便可締結(jié)師徒關系。
因此第二輪測試相對來說較為簡單,只需要通過迷霧森林即可。
方詩遠點點頭同意。
見眼前的人還是和多年前一樣,沉默寡言,情緒不外露,陸云生忍不住在心中嘆氣。他收回思緒。
轉(zhuǎn)頭看著方詩遠道,“弟子服和令牌那些東西,我待會命人送到青玄峰去。今日起,每天安排一名弟子給青玄峰送飯??蛇€需要什么?”
面前的人低頭想了想,緩緩搖頭。
陸云生看向眼前的人,早已經(jīng)沒有了小時候的青澀,只是性子還是和以前一樣。這次如果不是為了那小徒弟,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下山。
“有什么難處,盡管和師兄說?!彪p手輕輕搭在方詩遠肩上。見他這次沒有躲開,多了一絲欣慰。
陸云生放開他,隨即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對宮鈴,遞了過去,“這算是我送給你那小弟子的見面禮吧。名為乾坤鈴。你們認主以后,日后只要將靈力注入,即使遠在千里,也可以感應到對方?!?br/>
許是害怕方詩遠不肯收下,他頓了頓,多加了句,“不是多貴重,只是我對小師侄的心意,萬不可推辭。”
聞言,方詩遠順從地接過乾坤鈴放在袖中,“師弟代徒兒謝過?!?br/>
“你能收下,我就很高興了?!标懺粕娝麤]有拒絕,嘴角揚了揚。
而后話題一轉(zhuǎn),聲音低沉,“當年的事,我知道你還未放下?!倍笳Z重心長道,“阿遠,向前看,不要被自己困住了?!?br/>
“師兄?!逼届o的聲音傳來,無悲無喜,“是非對錯,我心里有數(shù)。往事就不必再提了。”眼見陸云生欲言,方詩遠繼續(xù)道,“我無事?!?br/>
陸云生的一番話被堵在喉嚨里。他也知曉自家這個師弟的性子,逼不得。萬人萬路,他不該插手太多。想了想,臉上泛起微笑,輕聲道,“無事就好。”
望了望天際,日頭漸漸高了,想到耿晏還待在青玄峰,方詩遠拱拱手道:“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br/>
多年未見,本還想多留他一會,但是見方詩遠不想多說的樣子,陸云生只得擺擺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