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電話那頭的男子了然一笑,陰柔的臉上滿是猙獰“季小姐,合作愉快!”
那天過后季敏果然如她所言,跟宋晚恢復(fù)邦交。
像是沒認識吳曉之前一樣,她每天都會打電話給宋晚,纏著她一起逛街一起吃飯。
偶爾的吳曉也會參與兩個女人的聚會。季敏看吳曉的眼神很清明,沒有癡迷沒有糾纏,笑得甜蜜天真。
宋晚高興的同時也心下惶然,這樣的季敏是她熟悉的,可是又隱隱覺得哪里不一樣了!
這天,宋晚吳曉跟季敏一起吃飯。中途季敏去洗手間,回來時卻是滿臉興奮“晚晚,你未婚夫來了!”
宋晚錯愕,吳曉面色如常,眼中已是暗濤洶涌。季敏尤不自知,笑吟吟的拉著勞倫斯進來“看吧,你的lynn在這里!我沒騙你的!”
勞倫斯有點尷尬,從許蕭進入LUC后,他跟宋晚開始默契的冷戰(zhàn)。宋晚在公事上一切如常,只是私下里再沒有找過他。
剛剛在大廳里遇到季敏,這姑娘以為他是宋晚叫來的,拉著他的手很是興奮,還自告奮勇的帶他們來到這個包間。他想拒絕都來不及,只能跟許蕭大眼瞪小眼的過來。
宋晚看到最后施施然進來的許蕭時,整個人都進入戒備狀態(tài)。
她下意識去看吳曉,吳曉的視線已經(jīng)落在許蕭身上。
兩個男人相互對視,一個冷靜,一個嗜血。
許蕭的眼底升起莫名的光亮,對著吳曉勾起唇角。像是獵人看到獵物。他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桌子下,吳曉握住宋晚的手,他安撫一笑。輕輕道“相信我!”宋晚想把他藏起來,他藏了??墒亲罱K躲不過,那就一起面對吧!
吳曉話一向不多,跟勞倫斯許蕭打完招呼后,就靜靜吃飯。
倒是季敏,跟勞倫斯聊得很開心。唔,跟許蕭話也挺多的!
宋晚無奈,這個季敏,真是單純的讓人咬牙切齒!
許蕭的視線始終在宋晚和吳曉間打轉(zhuǎn),半晌,他問“吳先生是醫(yī)生?”
吳曉沒抬頭,淡淡頷首“恩!”
“吳先生跟宋晚……別誤會,宋晚是我學(xué)妹,以前,我跟她……總之我還挺喜歡她的。就是好奇,為什么她有了勞倫斯這樣的未婚夫,身邊還有你這么出色的藍顏知己?”
吳曉拿著茶杯的手一頓,許蕭話里話外的意思無外乎宋晚跟在座的三位男人都糾纏不清。這是善意的提醒么,提醒宋晚有多水性楊花?
吳曉笑了,干脆拉起宋晚的手把玩,摩挲著她的拇指,他漫不經(jīng)心抬頭“唔,她為什么會有勞倫斯這個未婚夫,許先生會不知道?唔,許先生別誤會,我也只是覺得,憑您跟勞倫斯如此親密的關(guān)系,勞倫斯先生因該對您知無不言的”
許蕭斂眉,吳曉不動聲色的將問題回拋給他。他的意思他明白,他在暗示他知道勞倫斯的性取向,更是表明他對宋晚的信任。這男人,怕不像他想得那么好對付。可是這樣更有趣,他信任宋晚,宋晚信任他,多郎情妾意。這樣摧毀的時候,她會更痛,而他許蕭會更快意!
思及此許蕭的臉上又掛上高深莫測的笑容,他喝了口茶,幽幽望向宋晚“唔宋晚,你身邊的男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優(yōu)秀呢!”
宋晚反握住吳曉的手,展顏一笑,居然很是受用“恩,你說的是!我命真好!”
許蕭終于裝不下去了,哼一聲不再言語。
季敏盯著那兩人相握的手,心里憤恨,面上始終如一。就連完全聽不懂普通話的勞倫斯也感受到幾人間的暗潮洶,他幾張了張嘴,終是作罷。
許蕭拒絕了跟勞倫斯回家,一個人慢慢走著。現(xiàn)在的他更加喜歡黑夜,魑魅迷離,能撫平他躁亂的心。
此刻他是郁悶的。宋晚和許蕭默契的舉動一直在腦中盤旋,不管什么時候面對宋晚他都覺得力不從心。這個女人,好像總是跟別人不一樣,永遠都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維去考量她,更不能妄想她會按著自己寫的劇本走!
許蕭吁了口氣,轉(zhuǎn)身往公寓里走。剛走幾步就聽到身后有急匆匆的腳步聲,心下一顫,他敏捷回頭。那人卻比他更快,結(jié)實的手臂箍住脖子繼而便被一陣詭異的香氣覆在鼻端。許蕭暈眩,兩眼一閉失去意識緩緩倒下。
再醒來時是在一個全封閉的房間。拉得嚴實厚重的窗簾,伸手不見五指。黑暗中,視覺受阻聽覺總會更加敏銳的。許蕭豎著耳朵聽了半晌,每一根寒毛都戒備的豎著,可他依然聽不到任何聲音。
心底漸漸滋生起寒意,他惴惴,半晌試探的問“是您嗎?”
沒有回應(yīng),他更加慌張。難道這次,不是那人……
他還記得一個月前,在夜總會里茍延殘喘的他被一個老男人壓在身下,他被擺成各種姿勢方便嫖客進出。就在最屈辱時包間的燈滅了,身上的重量被扯開,他看著黑暗中渾身散發(fā)冷意的幾個男人,顫著嗓子問“你……你們是誰?”
回應(yīng)他的便是如同今晚一樣的詭異的香氣。
醒來時也是在這樣不見天日的房間,有個不辨雌雄的聲音陰仄仄的笑。他說“你想不想報仇?我可以幫你報復(fù)宋晚,只要你按我說的做!”
出獄后的許蕭,整個就是一亡命之徒。他失去了所有,唯一活下去的渠道就是出賣身體。
他受夠了各種各樣的男人女人在他身上為所欲為,他受夠了被人欺壓□,這些都是宋晚施予他的。他恨宋晚,恨她在他最愛她時狠狠地插了他一刀,他想過千百次要將她千刀萬剮。
可是,他沒有那個能力?,F(xiàn)在的許公子,連逃離夜總會的能力都沒有!所以聽到那人的提議后,他沒有絲毫猶豫的點頭。
他要離開這里,他要親手將宋晚凌遲!
打了個哆嗦,一個冰涼的物體就抵上他的額頭,恐慌爭先恐后潮水般襲來?!澳闶钦l?”
“呵呵!”這次終于有人回應(yīng)了,低低的嗜血的聲音,就在他耳邊。他甚至感受到那人冰冷的呼吸,像某種爬行動物,粘膩的冰冷的沒有絲毫溫度的呼吸。
身子不受控制的顫抖“先……先生!”
粗噶的聲音輕蔑一笑,抵在許蕭額上的槍筒移開。這樣濃重的墨色,他的眼卻像是雷達一樣,準確的找到許蕭的位置“這么久了有什么收獲?”
許蕭伸手擦了擦冷汗,哆嗦道“還沒!”
“還沒?”那人明顯不悅“許蕭,我把你從那里帶出來不是讓你逍遙的!”
“我……我知道。先生,您再給我些時間!我很快能查到的!”
“哼!”那人嗤笑“別在我跟前?;?,你那點心思我看得清楚!許蕭,難道你還喜歡宋晚?”
許蕭一激靈,臉色都白了“沒有,先生,我恨不得她死!怎么可能喜歡她?”
“那就好!”那人拍拍他的臉,粗糲的手掌刮的許蕭臉有點疼“記住你的本分!我能救出你,自然也能讓你死得更慘!”
“是,先生!”
一個冰涼的金屬丟到他身上,許蕭下意識接住,憑感覺似乎是個優(yōu)盤。
“這是……”
那人笑,像是空蕩蕩的山谷,呼啦啦刮著風?!霸S清然留下的東西還算有用!上次在倫敦,你做的很好!可惜宋晚太聰明,居然讓她逃過一劫。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成功進入LUC,該怎樣做不用我教你吧?”
許蕭捏緊手里的優(yōu)盤,誠惶誠恐“我知道我知道!”
“哼,那就好!”那人拍了拍手,黑暗中立刻又冒出一個身影。他轉(zhuǎn)身,那黑影立刻會意,一個橫刀劈下,許蕭悶哼一聲,再次軟軟倒下!
血液在翻滾,身體卻冷得像是跌進冰窟。許蕭顫抖著,眼神放空,面部猙獰。他的身子不受控制的痙攣,酸軟無力,密密麻麻的癢蟲子般在身體里蠕動,嚙骨蝕心。身體時冷時熱,他顫抖著,每一個細胞都在渴求。
眼前出現(xiàn)各種各樣的場景,許清然蒼老的面容,孩子的哭聲,宋晚的笑顏,他難耐的揮手,想要打破這層層魔障。終于,他的手碰到一處,熟悉的觸感。
他一激靈,竭盡全力爬過去,動作顫抖卻熟練。直到將針頭□胳膊,感受液體一點地進入體內(nèi),他才舒了口氣。
許蕭的臉上出現(xiàn)類似沉醉的表情,嘴角掛著笑,每個細胞壁都在呼吸。舒服,像是置身云端。飄飄然飄飄然,什么痛苦掙扎通通拋到九霄云外!
A市的許公子,尚有資本嗑藥吸毒??墒浅霆z后茍延殘喘的許蕭沒有。
再次染上毒癮后,他不得不在暗無天日的夜場賣身賣笑。能去銷金窟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相同的習(xí)性,他們給他毒品,他陪他們上床!
這樣的生活,許蕭過了三年!
直到那個神秘人將他從那里救出。他的一切那人了若指掌。
那人開出了三個條件:第一幫他毀了宋晚;第二給他足夠的錢;第三給他毒品!
這意味著他可以不用賣身賣笑,可以有成就有地位受人尊重,更可以毀掉宋晚毀掉他內(nèi)心最惡毒的腫瘤。
他像是出賣靈魂的浮士德,用血和魔鬼做契約,只為換取名利地位和享受。
他答應(yīng)了,甚至沒去深思那人要他做什么,那人是什么目的!
第一縷陽光照射進來,許蕭匍匐在地上,像是病懨懨的小狗。他睜眼,顫抖著摸向口袋。
硬硬的冰冷的金屬硌得他手心發(fā)疼。狠狠閉上眼,再睜開就又是那個乖張狠戾的許蕭!
“喂,季小姐。幫我弄到宋晚電腦的密碼!”
季敏一愣,想起昨晚那兩人的互動,一咬牙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