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連綿不絕,算是除了蚊蟲外,在夏季最令人討厭的地方。難得有一個放晴的艷陽天,晴空朗朗,柔風(fēng)拂面,已經(jīng)很是憋悶的人們紛紛走上街頭,在陽光和微風(fēng)下肆意快活著,哪怕是毫無目的的滿大街亂轉(zhuǎn),都是異常的享受。
趙霆盤腿坐在攤位前,將雙手?jǐn)n在袖子里,望著街道對面嬉鬧的三四個孩童,微微瞇起眼睛,在這人人都迫不及待展露身材的初夏,像他這樣還穿著長袖并且還如此作態(tài)的年輕人,很難讓人在路過時不詫異的瞄上幾眼。
其實所謂的攤位,也就是一塊藍布上面凌亂的擺著些玉飾掛件,環(huán)佩之類,連個包裝的盒子都沒有。
這樣的攤位如果是位美女或者帥哥來擺,或許還能憑借自身魅力收獲幾許,但像他那戴著眼鏡的書呆樣,說老氣都不足以在魔都這樣的大都市里,映襯出他的“怪異”。
“嘿,趙哥,你可真夠早的,我還以為我能在今天趕個第一呢?!?br/>
“這沒完沒了的破雨,可算是停了!”
從趙霆身后走出的年輕人,懶洋洋的將背上的包裹甩到趙霆身旁的空地上,年輕人一身鮮紅的洞洞裝,更是彰顯出他那不羈的氣質(zhì)。即便在五顏六色的街道上,也是如此醒目。
和趙霆一身灰色的低調(diào)相比,這位咖色燙頭,脖子上掛著純銀項鏈的帥哥,帥得是如此的光芒四射!
趙霆望著街邊美眉們裝作若無其事,往他身后飄來飄去的眼神,就知道今天這哥們肯定又很拉風(fēng),頭也不回的開口,“我說凱子啊,你能不能不要穿得那么夸張,我都跟你說過多少回了,咱是來擺攤賺錢的,不是舞臺上搔首弄姿的孔雀,要低調(diào),低調(diào)才是王道!”
“嘿嘿,牛!你咋又知道哥們今天穿的拉風(fēng)的?難道是在出門前去我那偷窺來著?”
即便早知道這個新來不到一個月的家伙有些神秘,杜凱還是難免有些詫異,難道還真有后眼一說?
“嗤!你覺得我有那閑工夫?再說每天圍在你家附近的鶯鶯雀雀還少了?哥每天路過光聽她們自己叨叨,就能知道你又干了點啥蠢事?!?br/>
“真的假的?哥哥你太牛了,簡直就是窺探覬覦的高手啊,說!還有啥絕招,讓俺也學(xué)學(xué)!到時候管他什么女神還不是手到擒來!”杜凱信以為真,親熱的摟住趙霆的肩膀滿懷期待。
——唔~,看來這哥們心里有創(chuàng)傷,估計是被一冷艷女王范的所傷,說不定還在言語上‘被’極大的刺激過。絡(luò)流行的“被”這個字,趙霆實在是覺得極妙,很有幾分妙手天成只可意會的神奇。
輕輕抖動肩膀晃開杜凱的大手,對這哥們的熱情他實在是有些吃不消。
如果杜凱知道趙霆這轉(zhuǎn)瞬間的想法,一定會驚為天人,就是當(dāng)場下拜求入門求神技也有可能。
“我就隨口說說你還真信啊,看看對面那位,喏,就是那個和你一樣,紅艷艷一身還在不停擼頭發(fā)的那位,”
趙霆抬起下巴對準(zhǔn)站在街角,似乎在等紅綠燈,卻遲遲不挪步的少女,“那花癡的眼神能把你吃了!還裝什么側(cè)對面的嬌羞!”
杜凱連忙順著趙霆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一名身材高挑,臉上掛著兩個淺酒窩還帶有幾分青春稚氣的女生,一看就知道還是個學(xué)生,就不知道是高中還是大學(xué),現(xiàn)在的女生,自我偽裝功力堪比專業(yè)雇傭兵,不是近距離感受皮膚的光滑度,和那種青春氣息,根本猜不出大概的年齡。
“嘿嘿嘿嘿,趙哥,你猜我要是現(xiàn)在把你的話轉(zhuǎn)達過去,人家會不會當(dāng)場暴走?”杜凱右手摩挲著下巴,自以為拿住脈門的得意起來,這個動作也是前幾天學(xué)自趙霆,不過讓他這樣一個時尚款的帥哥做出來,看起來卻頗有幾分混搭的錯亂感。
“嗤!我相信你要真敢去說,回來的時候左臉一定是粉紅粉紅滴!要不要打個賭?”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寫!
趙霆有些好笑的回頭看了還在得意的二貨一眼,立即被他的造型雷得不輕。這什么年代了,還有人掛著一身窟窿眼到處跑?
“嘶~~~”深深出了口長氣,杜凱訕訕的放下不知該往哪搭的胳膊,展開自己的包裹,這會才想起來該干正事了,往邊上走兩步低頭擺弄起他的地攤貨。
杜凱賣得是各種鮮艷的絲巾,香水和錢包,種類不少貨品卻不多,在鋪得大大的藍色氈布上顯得有些空敞,看上去頗有幾分掛羊頭賣狗肉的意味。
起碼在趙霆看來是這樣的,但偏偏根據(jù)他前幾天的目測來看,這廝的生意居然還能做得不錯,一條團起來巴掌大的絲巾,大五百紅扎還有人買,簡直就是沒天理??!
只能說人家賣的不是絲巾,是“肉絲”。
其實趙霆的生意也不錯,一天下來也能有百八十塊,但那是在他不對比旁邊二貨的情況下。
別看他這總有人蹲下來不停挑選,而旁邊攤位大部分時間都空蕩蕩的,但人家那吸引的是美女,再看看此時自己攤位前這位遲疑的顧客,一身洋灰厚布衣褲,黑色懶漢鞋的鞋邊都被磨得翹了起來,手里捏著半包的劣質(zhì)香煙,趙霆即便是一貫以心胸開闊自詡,也難免生出幾分郁郁。
“這塊玉佛怎么賣?”大叔眨巴著眼睛努力想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可惜那提早爬滿皺紋的僵硬面容上,寫滿了生活的艱辛。
“五十?!睆膩淼侥Ф荚谶@淘寶樂園扎根起,趙霆就發(fā)現(xiàn)他這攤前吸引的,多是眼前這樣的勞力打工者,他們來到大城市心里懷抱著熱情、希望,在一點點的被消磨后,就轉(zhuǎn)到老祖宗流傳的信仰上.
也幸虧趙霆的攤位是在樂園最差位置的出口這邊,能被外面匆匆來去的路人看到,若是擺在爭奇斗艷的尚品左右,估計就是吐血也賣不出一塊。
“能不能再便宜點?”大叔說完自己可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趕緊解釋道,“我知道大哥你賣的不貴,今天是額女兒6歲生日,明天就要讓老鄉(xiāng)送回家里上學(xué)去了,可是額身上的錢剛剛被婆姨要走……。”
趙霆嘴角撇了撇,長嘆口氣,您這么大的人管我叫大哥,我真心擔(dān)當(dāng)不起?。∑鋵嵥材芟氲?,這位大叔在來到魔都后,見人低三分的無奈和窘困。
或許還有些被囂張呵斥的惶惑,然后慢慢形成了這種見人就叫大哥的習(xí)慣。
“好吧,三十拿走!順便,代我祝你女兒生日快樂,希望她能好好學(xué)習(xí),將來做一個大人物!”
對面蹲著正遲疑不決的大叔,猛地抬起頭,激動的臉上泛起紅光,聲音也大了不少,“對對對,她將來一定能做一個大人物,比我們公司經(jīng)理還要高的大人物!謝謝您了,我一定回去告訴她?!?br/>
望著千恩萬謝轉(zhuǎn)身離開的大叔,那道在幽暗的路燈下漸漸延伸,越走越遠的佝僂背影,趙霆郁悶的恨不能仰天大吼tmd七八十來聲!
啊!!!!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