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野鎮(zhèn)最大的酒樓二樓,崔浩站在窗戶邊上眺望長城,他奉旨回平城主持大局,一切已然是計劃之中,司馬長孫翰領(lǐng)兵六萬奔襲柔然可汗王庭,拓跋燾和慕容白曜鎮(zhèn)守長城拖住吳提率領(lǐng)的草原各部二十萬騎兵,然而柔然大檀并不是傻子,更不是瞎子,一旦長孫翰的奇襲部隊被發(fā)現(xiàn),柔然大檀必定命令吳提回防,二十萬柔然騎兵在沒有障礙物的草原上奔馳的速度是及快的,這就要看誰的速度更快了,長孫翰先手,吳提后手,自然是前者占盡了速度優(yōu)勢,柔然人并不曾想管北魏人會走出長城,主動攻擊,原因很簡單,他們習(xí)慣了,他們習(xí)慣了他們攻,北魏人守,北魏人從未走出過長城,更何況中原各國群雄并立,北魏人會掏空自己的軍隊進攻草原嘛?北魏人不怕被中原其他國家偷襲嘛?柔然這次錯了,因為他們面對的是拓跋燾!一個敢領(lǐng)二萬騎兵突襲二十萬柔然軍營的男人,一個十二歲就上陣殺敵的男人!所以柔然必定會為此付出代價!
崔浩的策略就是長孫翰領(lǐng)兵六萬偷襲柔然可汗王庭,柔然大檀命吳提回防的時候盡量拖住,但是能拖住的嗎?拖不住,吳提二十萬,北魏只有六萬,吳提全部是騎兵,北魏基本都是步兵,追不上,圍不住。所以在吳提撤退的時候他們能咬下來一塊肉就咬下來一塊肉!盡量給長孫翰減輕壓力,然而這就結(jié)束了?錯!拓跋燾曾說過,崔浩的大局觀天下無人能及!真正要奔襲可汗王庭的是由拓跋燾和慕容白曜率領(lǐng)的長城守軍!吳提長途奔襲回防必定打算在半路截住長孫翰,而長孫翰要做的就是利用吳提因長途奔襲軍隊疲憊不堪等其他優(yōu)勢拖住吳提!可是長城守軍大部分都是步兵,怎能奔襲柔然可汗王庭?殊不知,此時由三千騎兵驅(qū)趕著六萬戰(zhàn)馬從平城狂奔沃野鎮(zhèn)而來!騎兵有多快?很快!但是不馱人的戰(zhàn)馬更快!也就是說,長孫翰的部隊并沒有什么戰(zhàn)馬。虛張聲勢而已。
崔浩心中暗道,成敗在此一舉,此時的李沐等伙夫伍眾人正巧在樓下走過,李沐等人本來就是來吃飯的,一月個的兵役發(fā)餉銀了!所以就打量周圍有什么好酒樓,正巧又抬頭一看
“老騙子?”
“小騙子?”
崔浩和李沐異口同聲
這家酒樓位置極好,自然街上也是人來人往,人聲喧鬧,所以互相并沒有聽到互相在說什么,崔浩以為是李沐跟他打招呼呢,李沐也以為這老騙子又嘴饞了,跟他打招呼呢,崔浩咂咂嘴,想起了那天的面條,吩咐身邊的侍衛(wèi)把李沐請過來,
“這位小兄弟,我家大人有請”
侍衛(wèi)看著李沐不咸不淡,李沐心想你這是請人的態(tài)度嘛?
“喲,這不是那個誰嘛?”
來人正是那日,屢次被李沐打斷說話的那個侍衛(wèi),侍衛(wèi)冷哼一聲并未答話,心想就等著李沐拒絕自己好有里有動手呢!李沐正好是花光了那日賣調(diào)料的錢,正愁沒有冤大頭呢,這不是巧了嗎?李沐嘿嘿一笑也不再理會侍衛(wèi),直接帶著周二狗等人往二樓走去。李沐大馬金刀的往崔浩的對面一坐,崔浩身邊的侍衛(wèi)剛要發(fā)作,心想你什么身份?讓你坐你都得謙虛一下,沒讓你坐你就坐下了?崔浩揮了揮手攔下了侍衛(wèi),李沐身后是周二狗五人,崔浩身后是四個侍衛(wèi),這哪像是吃飯的呀?跟黑澀會談判似的!崔浩微微一笑,道
“這位小友別來無恙???”
李沐拿起一根筷子叼在嘴里,還嘬了幾下,開口道
“老人家也是別來無恙???”
老騙子是不能叫的,畢竟一看這老貨就是個大官,但是李沐不怕也是有不怕的原因的,他一個文官還能管到當兵的頭上來?畢竟劉莽也是個千夫長。李沐和崔浩互相看了良久,同時哈哈大笑!崔浩接著說道
“那日面館一別,老夫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小友了呢,沒成想在這沃野鎮(zhèn)又是有緣得見,小友那日說是服兵役而來,不知小友在軍中哪個大營???”
“伙夫伍”
崔浩聽聞伙夫伍先是愣了一下,心想那日你又踩凳子,又囂張跋扈的,還以為有什么大本事呢!竟然是伙夫伍這種閑散地方。隨即拍桌大笑道
“哈哈哈,小友面條做的不錯,這伙夫伍倒也是大才堪用了!哈哈哈!”
崔浩身后的侍衛(wèi)聞言也是面露笑意,周二狗等人自是不服,可是看著架勢也知道對面來頭不小,再說了,李沐一直強調(diào)令行禁止,所以也就冷冷的看著沒說話。李沐看著崔浩,心想笑你就笑唄,還拍桌子,眼淚都笑出來了,太浮夸了吧?這明顯就是演給李沐看的,崔浩見自己笑了半天,李沐也沒反擊,自覺也沒什么意思,就不再笑了,李沐這時淡淡的開口道
“笑夠了?”
“自然是沒有”
“那你怎么不笑了?”
“老夫回家在笑”
李沐“....”
見李沐吃癟,崔浩心情大好,接著說道
“不知小友....”
“五兩銀子,少一文都不行”
崔浩一愣,心想上次不是一兩銀子嘛?于是開口問道
“何時漲價了?”
“你拍桌大笑的時候”
崔浩“....”
李沐成功扳回一局!崔浩心想我這一笑你漲價了四倍?!你這小騙子也忒黑了點吧?一旁的侍衛(wèi)更是聞言大怒,五兩銀子是多少?那時候一般窮人家每年才能攢下一兩銀子!一兩銀子就是一千文錢!開口教訓(xùn)道
“大膽!不識抬舉!”
“這位仁兄,只有一句臺詞吧?”
開口的正是那侍衛(wèi)頭子,想必一般侍衛(wèi)自然也是不敢再主人家說話的時候隨意插言,崔浩一揮手,攔下還想說話的侍衛(wèi),眼睛一咪,哐當一聲,把一面令牌往桌子上一拍!
“四兩銀子!零玖佰玖拾玖文錢!”
崔浩這種高官是缺錢的主嘛?自然不是!更何況五兩銀子只講價一文?周圍的眾人也是明白過來了,這老頭和李沐這是在斗氣!李沐嚇了一跳,搭眼一看,一面煙盒大小的金色令牌,上寫參軍二字,李沐懸著的心放下了,心想不就是個參軍嘛?我還以為是個多大的官呢,參軍李沐不是沒見過,劉莽就有兩個參軍,說白了就是秘書,出謀劃策的。心想這是手頭沒錢了拿令牌抵,然后等有了銀兩在贖回去?當下拿起令牌,掂了掂,還挺狠,這東西難不成是金的?想到這李沐拿牙又咬了咬。這一幕看的眾人大驚失色,崔浩更是差點一口老血噴在李沐臉上!心想你呀的不害怕也就算了,還有拿牙咬的?試試是不是金的?李沐咬完,一看真是金的!有牙??!這時那侍衛(wèi)頭子大怒,怒喝一聲
“大膽!....”
“行了,不用說還是那句不識抬舉,你還真就這一句臺詞???好好跟作者商量商量,加點戲份吧”
侍衛(wèi)頭子刀都拔出來了!又被崔浩按了回去。畢竟強買強賣說出去也不好聽,正要跟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說道說道,李沐拿著令牌往宗愛那一遞,示意讓他收著,本來是想給周二狗的,可是周二狗那個莽夫打架還行,精心點的活都干不好,這么重要的東西自然是給心細的宗愛保管了,畢竟能換五兩銀子呢!同時開口道
“行啊,此物就先抵押,不過我說五兩銀子就五兩銀子,一文不能少,嗯?看什么呢?接著呀”
李沐拿著令牌見宗愛還沒接過去,納悶的回頭問道,宗愛是讀書人,自是知道這令牌的出處,宗愛擦了擦冷汗,心中暗道,二叔??!您沒見過世面好歹也得識字吧?沒看見參軍那兩個字下面還有一個帥字?就算不認字您也會看顏色吧?金色的的令牌一般參軍能用的嘛?最基層的參軍都是木頭的令牌!銅的都不是!也就是李沐沒那這個令牌當回事,眾人之中就連周二狗都看出來這東西不簡單了!宗愛剛要低頭跟李沐說明白這令牌是什么人才能拿的,李沐回頭見眾人面色不對,心里便明白了幾分,不等宗愛說話就低聲問道
“官很大?”
宗愛這時候也不敢大聲說話了,用力的點了點,差點沒哭了,心說二叔您可算明白過了!李沐愣了愣,接著問道
“跟劉將軍比呢?”
宗愛差點沒當場暈過去,劉莽也就是個銅令牌?。∧谶@想什么呢!只得小聲說道
“沒法比”
“大的...沒打比?”
宗愛小雞啄米一樣趕緊又用力的點點頭!李沐聞言也不慌亂,立馬起身,恭敬的放下令牌,面色一正,雙手抱拳說道
“在下突然想起,家里還燒著熱水!就不多待了!咱們后會無期!告辭!”
說完不等崔浩回話,轉(zhuǎn)身就想跑!只聽崔浩大喝一聲!
“給我拿下!”
除了侍衛(wèi)頭子沒動以外,剩余三個侍衛(wèi)一個箭步趕到李沐等人前面將其攔住,眼看這時跑不了了,李沐只得回頭抱拳道
“不知大人何故拿我?”
李沐心想我也沒犯什么事,你抓我總得有理由吧?崔浩不慌不忙的起身,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令牌,指著上面的牙印微微一笑道
“小友看這損害令牌之罪,可還行?”
李沐愣了一下,心想我怎么這么欠兒欠兒的呢!沒事咬什么令牌呀!李沐一咬牙,恨恨的說道
“四兩銀子零玖佰玖拾玖文錢,成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崔浩發(fā)出一陣喪心病狂的大笑!
就這樣,李沐用調(diào)料給崔浩做了四個菜,自然是不能做面條了,還好身為現(xiàn)代人的李沐在父母不在家的時候總是自己做飯,廚藝肯定是不咋地,但是糊弄糊弄古代人還是可以的,而且李沐做的炒菜!那個年代是沒有炒菜的,第一次吃炒菜的崔浩自然是胃口大開,本來經(jīng)過調(diào)料加工味道就極為美味了,這一下更是讓崔浩贊不絕口,四個菜全讓他給吃了,崔浩滿意的摸了摸肚子,好久沒有吃這么飽了,畢竟年紀大了胃口不好
“這味道甚是不錯,對了,那小騙子呢?”
崔浩轉(zhuǎn)頭問其中一個看著李沐等人的侍衛(wèi),至于為什么看著,當然是怕李沐下毒了,畢竟崔浩可是大人物,到外面用飯自然是有人察驗、試毒了,李沐做菜自然是要去后廚,一直沒見李沐崔浩就問了一下
“回稟大人,那小子說家里的熱水都快燒干了,讓我跟您回稟一聲,就跑了”
崔浩一愣,心說這小騙子也太小心了吧?當下道
“你就這么讓他走了?”
“屬下雖愚鈍,但是這些小心思還是有的,怎能讓他輕易走掉,畢竟下次還要讓他給大人做菜呢,屬下問了他姓名,這軍營之中自是好找,他說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劉名琦是也”
崔浩起身欲走,無所謂的說道
“他騙你的,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這小騙子嘴里能有實話?”
侍衛(wèi)一聽,也反應(yīng)了過來,慌張的道
“屬下愚鈍!屬下這就去追!”
說罷就要去追李沐等人,崔浩微微一笑,眼中精光一閃
“不用了,他跑不了!”
一路上崔浩臉上都掛著笑容,侍衛(wèi)等人也是知道,這是自家大人斗贏了,開心!自家大人什么都好,就是這么大年紀了還好跟別人爭強斗嘴,斗贏了還好,斗輸了三天都吃不下去飯!崔浩帶著眾人走進沃野鎮(zhèn)縣衙,此時縣衙是軍方的臨時指揮部,也是拓跋燾的臨時行宮,門口守衛(wèi)自然人的崔浩,也不攔截,行禮放行,崔浩昂首闊步的往里走,此時拓跋燾和慕容白曜正在處理公務(wù),君臣見過禮,崔浩把令牌遞給慕容白曜,崔浩要回平城主持大局,這參軍的令牌自然要還給慕容白曜,慕容白曜接過令牌,輕咦了一下
“這令牌上怎么有兩個....牙印?”
崔浩遲疑了半天,張張嘴,挑挑眉毛最終說道
“是....讓狗咬了”
慕容白曜“.....”
這令牌在你身上能被狗咬了?你身邊的侍衛(wèi)一個比一個能打,攔不住一條狗?慕容白曜雖然不信,但也不至于為這點事就跟崔浩掰頭,只得收起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