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炎之帶著姚寬,來到宋之問家。
一個竹林掩映之間十余間房的四合小院頗為溫馨。張說與張鷟二人早就等候在門外,自然熱情迎接。夕陽西下,氣溫越來越低,宋之問趕緊將武炎之請進屋里。
他是在回家安排完之后,又過來半路之上迎接武炎之的。這人真會溜須拍馬,武炎之點頭暗笑。
那張鷟與張說都是三十多歲,宋志文四十余歲,年紀都不大。
不過張鷟、張說態(tài)度頗為不卑不亢,并不像宋之問一樣低頭弓腰。
武炎之暗想,這三個才子中間,此二張也倒是有骨氣之人,比這個宋之問倒是強多了。
屋里布置簡單而雅致,竹椅、木幾、蘭草,絕難見到的色調(diào)!想不到這個宋之問竟然還有如此格調(diào)!
姚寬并不感興趣,他甚至對這幾個人也不感興趣。因為他也知道這三個人的品行:宋之問品行卑劣、張說貪婪、張鷟好色而無禮節(jié)。不過王爺要來此地,自然有他的道理。
幾人聊一些閑話,便準(zhǔn)備開席。忽然見得那張鷟掏出一本書稿來:“王爺,卑職最近原來無事,寫的一篇,特地獻與王爺?!?br/>
?什么?唐代傳奇?武炎之非常納悶,他接過那書來,卻看見上面寫著三個字“游仙窟”。
然后他隨便翻了翻,不僅啞然失笑:這不是差不多的h色嗎?
“張丞這好是好,文辭華麗無比,可以說是天下無雙。不過這種東西,私下看下可以,萬萬不可傳出去,以便對張丞的前途產(chǎn)生影響?!蔽溲字⑽⑿Φ馈?br/>
不過他心里感嘆,這個人文章確實寫得好,這種四六駢體文魏晉以前比較流行,現(xiàn)在能把這文章寫好的人,已經(jīng)很少。
“張舍人,你也看看吧!”武炎之把那游仙窟遞給張說。
張說也只是隨便翻了翻,笑了笑道:“辭藻的確華麗非常,不過難登大雅之堂,張丞可要慎重。鄙人可是聽說,姚相公對張丞頗有意見,這書要是讓他看到,這后果就不用鄙人講了?!?br/>
張說與姚崇的關(guān)系并不好。
“這有什么?不過是一部而已,喜歡就看,不喜歡丟了就是?!睆堹|毫不在意。
武炎之一想,莫非這人當(dāng)鴻臚寺丞久了,經(jīng)常與外蕃人打交道,養(yǎng)成了外國人的習(xí)慣?
這可不大好,在華夏這個地方,要在官場混下去,像他這樣肯定不行。那姚崇是什么人?那是宰相,也是武則天非常喜歡的干將!
在官員考核提拔的時候,人家一句話,有時候就可以將你否決掉。
……
酒菜雖然不是上等,不過大家推杯換盞、你來我往,吃喝得非常高興。
喝了酒自然放得開,那張鷟又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比如說皇帝什么隨意濫封官等等。那言語之下,他們?nèi)齻€人是進士,也就是張說仕途順利,他二人還差一些,似乎也應(yīng)該與張說一樣,早就登上五品高位。
實際上,張說也就是檢校鳳閣舍人而已,說白了就是代理,他也還沒有資格當(dāng)舍人。
他們言語之間,當(dāng)然是希望武炎之能夠提供照顧。不過武炎之能照顧他們什么呢?
宋之問能夠做到現(xiàn)在的職位也差不多了,主管日常事的丞。要想當(dāng)上五品官同樣資歷不夠,因為那時有最低十五年的年限限制,除非皇帝特旨,才能夠破例。
你一個沒有立功的文人,又非武則天的男寵,想都別想。聽說武則天一度想讓其當(dāng)男寵,不過由于其有口臭之小疾,就作罷。
“來,我等共敬涿郡王一杯,祝王爺早日當(dāng)上親王!”宋之問提議道,眾人自然暢快地干了一杯。
那張說畢竟不凡,只見他趁著酒興說道:“如今的幾位宰相,也就王爺和婁相公還是謀事的人,姚相公也還將就,其他的幾位嘛……”他說完搖搖頭,那意思是比他還差得遠。
那張鷟也說道:“這倒也是,王爺文采、武功天下矚目,銅鐵之務(wù)辦得如此之好,令我大周錢財豐足,試問誰能擔(dān)此任?
婁相公剛正不阿,軍功顯赫,也是能當(dāng)大事之人。其余均是碌碌無為之輩,特別是檢校納言及善公,哪里有為相之才?比之王爺差之萬里之遙!”
這個人很看不起王及善、武三思、杜景儉、姚崇等余幾位宰相。
……
姚寬看著宋之問圍在武炎身邊,低頭弓腰討好不已,簡直連個仆人都不如,很是好笑他心里想到,這張說和張鷟還勉強像個讀書人,這宋某的做法連自己都看不慣,真是白讀詩書了!
不過武炎之既然跟這些人在一起,肯定有他的道理。王爺一般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張舍人,圣上如此信任你,你可要抓住機會!”姚寬說道。
“多謝姚將軍,這不過是暫時的檢校職,卑職依舊是地官員外郎銜而已?!睆堈f謙虛道,不過從他的表情上看,自然是無比的興奮。
他可是連31歲都不到,除了皇族之人,還有那侍候皇帝的二張兄弟,極少有人如此年輕就做到此位置。
他追求的目標(biāo),就是姚崇。姚崇雖然是門蔭入仕(其父親擔(dān)任過巂州都督高官),但是人家也是制舉及第,這在高官子弟當(dāng)中極為罕見。
其四十六歲當(dāng)上宰相,也算是很年輕的。當(dāng)然姚崇似乎看不起自己,很讓自己惱火。不過話說回來,你倒是高高在上,孤芳自賞,清心寡欲,可是你兒子就很干凈嗎?還不是一樣收受他人賄賂。張說想到這里,心里不覺微微冷笑。
“張舍人,如今王爺辦理括戶、水利等事宜,你要是在這方面能夠支持王爺,那么你在檢校之職,或許轉(zhuǎn)正有望。”姚寬提醒道。
“這是理所當(dāng)然的,農(nóng)事、兵事都是天下第一等大事。王爺如果事務(wù)繁忙,讓鄙人幫辦括戶之事,鄙人也樂意效勞?!睆堈f笑道。
武炎之一聽,我正等你這句話呢!于是他說道:“正好,鄙人還兼著殿中監(jiān)、地官尚書、河南尹,還有好幾個使職,確實忙不過來。張舍人又掛著地官員外郎銜,可以擔(dān)任勸農(nóng)副使?!?br/>
“如果圣上同意,卑職一定盡力!”張說非常高興,這可是自己立功的大好機會。
因為武炎之已經(jīng)是宰相,最多升任親王,基本上就到頭了。自己可還差得遠呢!這件事辦好了,對自己關(guān)系很大。請百度一下“扔書網(wǎng)” 感謝親們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