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凌素希母女就這樣站在二人曾經(jīng)居住的小院里，互相凝視著對方，久久，久久……
“希兒又長高了！”
還是月華先開口了。
望著面前靈動中夾雜著一抹清冷氣質(zhì)的小丫頭，月華眼中透出滿滿的慈愛和欣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對，恭敬！
或者，確切點說，應(yīng)該叫仰望！
“母親……”凌素希一開口便是哽咽。略微低了眉眼下去，再次抬起頭來，嘴角已是掛起了一抹和煦的笑意，“……你……還好嗎？”
“母親很好，讓希兒掛心了……”話及此處，月華似乎也有些動容，不由自主地向凌素希又走近了些，素手輕抬，不自覺地?fù)嵘夏菑堉蓺馕疵摰默摪仔∧槂?，“……沒有母親在身邊照顧，希兒似乎瘦了！”
如此這般感受著女兒絲絲細(xì)微的變化，月華似乎能從中讀出她不在的這些日子，面前這個瑩潤女子每一天的每一點喜怒哀樂……
明明看到母親在撫摸自己，可除了似有若無的絲絲涼意之外，凌素希竟什么都感覺不到……心中登時一沉，情緒變得激動了起來。
“母親，你怎么會在這里？”
是，怎么會在這里！在這要每日每夜承受磔刑的第十五層地獄！
她決計不會相信，月華，她母親這樣溫潤柔弱……或者，確切點說甚至是有些懦弱的女人，會去干這種掘墳盜墓之事！
所以，凌素希心中幾乎是百分之一百地肯定，月華之所以會在這里，一定是和別人換命了！
似乎很意外凌素希會問這個問題，月華微微一愣，卻很快恢復(fù)了神色，眸中溢出一絲欣慰之色，這孩子真的是長大了！
“是啊……”月華眼神不自覺地閃爍了兩下，“……母親以后就不能陪在你身邊了……”隨即，側(cè)頭看了龍非離一眼，“……不過，你會有自己的朋友、愛人……”言及此處，月華不自覺地皺了下眉，不過，只那微不可察的一下，便立即恢復(fù)了神色，“……母親相信，希兒一定會幸福快樂的，也會越來越優(yōu)秀！”
聞言，凌素希眉頭微蹙。
她實在沒想到，對于這個理所當(dāng)然的簡單問題，月華竟會顧左右而言他！
難道……她果然是被逼迫與人換命的？
不想告訴她對方是誰，是因為對方太強(qiáng)大了，怕她去找人家報仇反而自己吃虧？
思及此，凌素希急道，“母親不用擔(dān)心，希兒自有分寸，也會保護(hù)好自己的，還請母親告知逼迫母親換命之人究竟是誰，希兒一定會為母親報仇雪恨，以便母親可以……”凌素希哽咽了一下，“……安心地投胎轉(zhuǎn)世，也好不用被囚禁在這地獄，承受著這無休無止的折磨之苦！”
“希兒……”聽了凌素希的話，月華的情緒也激動了起來，“……沒有人逼迫母親，母親心中并無執(zhí)念……”
“母親……”凌素希打斷月華的話，“……母親心中若是沒有執(zhí)念，又為何至今還在這里受苦？”
若是真的無執(zhí)念，怕是這地獄，即便不想放她月華走，也是困她不住的！
靈魂，本就是這世上最虛無縹緲的東西了！
能困住它們的，歸根結(jié)底，怕是只有它們自己的執(zhí)念了！
簡言之，恩仇沒報，它們潛意識里就不想走！
“對……”月華激動地道，“……母親是有執(zhí)念，但那執(zhí)念，不是和母親換命之人，而是你！”
“母親……”
月華的奇怪的措辭絲毫沒有逃過凌素希敏銳的洞察力！
月華所說，“不是和母親換命之人”而不是“不是逼迫母親換命之人！”
難道……母親的換命，并不是為人所迫？而是……她自愿的？為什么？她究竟以此與人進(jìn)行了什么交換？
這世上，還有什么……竟能讓母親心甘情愿承受這地獄之苦？
思及此，凌素希目光灼灼地望著月華……
恍然間，月華竟覺得，凌素希的目光，竟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犀利！
這樣的眼神里，她似乎看到了另外一個女人……那個人，漂亮、睿智、善良……似乎人間一切美好的詞匯全部用在她身上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好……
又是一絲欣慰！
月華嘴角洋溢著滿意的笑！
知道凌素希接下來會要問她什么，月華打斷凌素希的話，“母親只想你能快些成長起來……早點找到自己血脈相系的未婚夫……”話及此處，月華頓了頓，“……母親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惑，不過，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他都會告訴你！一切都會由他告訴你的！”
聞言，凌素希那漂亮清秀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又是血脈相系的未婚夫！
剛?cè)牒诎祶u那日，她隱藏在密林里，偷聽到龍非離和南宮離的對話。那時，龍非離便提到過什么血脈相系的未婚夫！到底是怎么回事？
“誰是我血脈相系的未婚夫？為什么你不能告訴我？”
望了凌素希一眼，月華卻并沒有回答凌素希的話，反而將目光轉(zhuǎn)向一旁的龍非離，“非離，放我們出去吧，外面情況不容樂觀！”
“非離？”凌素希詫異，她母親和龍非離認(rèn)識？她們是什么時候認(rèn)識的？聽這稱呼……似乎二人還頗為熟悉！
凌素希剛要再問些什么，卻見眼前景色突變，三人已出了龍非離設(shè)下的陣法！
“護(hù)好素?！?br/>
出得陣法之外，月華將凌素希朝龍非離懷中一推，隨即一股熱浪騰空而起……
“那……”一眾人鬼盡皆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所震驚了，“……是鳳女！”
“鳳女涅槃！”
隨著南宮離驚詫地一聲低吼，凌素希被猛然撲倒在地！
“母親……”
凌素希吃驚大呼。抬頭去望時，卻發(fā)現(xiàn)月華已隨著那涅槃的鳳凰化作點點熒光，眨眼間，消逝不見！
一同消逝的，還有這陰陽塔十八層地獄的所有鬼魂！
眼淚終于忍住不低落，她還有很多話要同母親說，也還沒來得及將極品轉(zhuǎn)世令交給她，她竟這么決絕地離她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