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嘉祺所在的球隊這次下榻的酒店是在A市頗具盛名的皇都酒店。
作為能在A市占據(jù)一席之地的酒店,餐飲業(yè)方面當然也不能遜色,于是為了慶祝洛嘉祺這次球賽的勝利,洛桑早早地就在皇都的餐廳訂好了位置。
在等待上菜的期間,洛嘉祺有些不確定地問洛桑:“你真的決定要和我一起回G市了?”
洛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回道:“該辦的事情都辦完了,還不回去留在這里干什么?”
“真的辦完了?”洛嘉祺一臉不相信,“那我看你這兩天怎么悶悶不樂,滿腹心事的樣子?!?br/>
“誰說我悶悶不樂,我不知道多開心來著?!?br/>
洛桑說著就把身子前傾湊近洛嘉祺,彎起眼眸露出了一個明亮的笑容,“你別和媽媽說我要回去的消息,我要偷偷回去給她一個驚喜,她到時候要是看到我一定特別高興。”
顧辰逸和身邊的女伴剛從電梯走出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笑容燦爛的洛桑,在她身邊的窗外是整個A市的燈火,一整片多如繁星的燈海,此刻竟然不如她的笑容璀璨,可是她笑眼里倒映的臉龐,卻已經(jīng)不是他。
見顧辰逸停步不前,身邊的女伴疑惑地叫了一聲:“顧先生?”
這一聲呼喚讓顧辰逸恍如從夢中驚醒,他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女人,歉然一笑:“不好意思,王小姐這邊請?!?br/>
王可安自然注意到了這小小的插曲,同時順著顧辰逸的目光看到了坐在窗邊的洛桑,但是她聰明地當作什么都沒發(fā)生過,朝顧辰逸矜持地一笑后就跟上了他的腳步。
而洛桑也在顧辰逸攜伴而來的時候注意到了他,她臉上不顯聲色,可是垂在膝頭的雙手已經(jīng)緊緊地攥緊了連衣裙柔軟的裙擺。
顧辰逸目不斜視地和王可安談笑著經(jīng)過了洛桑身邊,在她對面的空桌上落了坐。
洛桑懊惱地松開了攥著裙擺的雙手,怎么忘記了他也是皇都的??土四??
懊惱過后,心又開始一陣空蕩蕩地,找不到著力點。
他剛才給那個女人拉椅子了呢!這么禮數(shù)周到又笑容滿面,一定是喜歡的吧!再說了,這不就是他喜歡的類型嗎?和紀初晴一般的氣度從容,舉止大方。
這時候,他們這桌的菜也上來了,洛嘉祺沒注意到她的不對勁,往她碗里夾了一個她喜歡的紅燒獅子頭,還在繼續(xù)剛才的話題:“你回家對于王女士來說不是驚喜,只會是驚嚇,她沒少和我說你沒在家她不用照顧你的一日三餐,日子不知過得有多好?!?br/>
洛桑心不在焉地把洛嘉祺夾在她碗里的獅子頭放進嘴里,卻絲毫品嘗不出是什么味道,副身心不由自主地都放在了對面的那對男女身上。
對面兩個人禮貌含笑地接過了服務(wù)員遞過來的菜單,正相談甚歡地點菜。
洛嘉祺終于注意到了她的不對勁,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向了對面桌相貌出眾的那對男女。
雖然男人風度翩翩,女人大方得體,但是也沒什么特別的??!
洛嘉祺回過頭來把目光放到了還在出神的洛桑身上,“姐?你認識他們嗎?”
洛嘉祺的聲音終于把洛桑的注意力拉了回來,她愣了一下,隨即掩飾似地否認:“當然不認識,我去個洗手間,你先吃?!?br/>
洛桑說完就從座位上站起來,逃也似地向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站在洗手間被燈光照得異常明凈的鏡子前,洛桑才清楚明白地看到了掛在自己臉上的狼狽。
她彎腰打開水龍頭,用手掬了一捧水往臉上潑去,仿佛這樣就能把臉上的狼狽洗凈。
她睜開眼睛,看向鏡子里的自己,晶瑩的水珠正順著她的輪廓從臉上滑落。
忽然,鏡子里的的人嘲諷似地揚起了唇角,隨后疲倦地閉上了一雙靈動的眼眸:洛桑,只有你不可以。
等洛桑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緒從洗手間走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引人注目的身影。
她的腳步不易察覺地頓了一下,隨即挺直了腰桿,目不斜視地繼續(xù)往前走。
就在她準備和那個雋逸的身影擦肩而過時,一直巋然不動的男人驀然拉住了她的手腕,向前一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被人擋住了去路,洛桑默然地停住了腳步,低著頭站在原地。
纖細的手腕被他輕而易舉地握在手心里,像是吃定了她不會走,連力度也是漫不經(jīng)心的不松不緊。
凝固的氣氛被一聲沉沉的嘆息打破。顧辰逸從口袋里拿出鐵灰色的手帕,替她擦拭濕潤的鬢角。
“怎么我們認識了那么久了你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還像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樣迷迷糊糊的?!?br/>
強忍了一晚上的淚水在聽到這句話之后終于不受控制似地涌上了眼眶,洛桑知道此刻自己一定不爭氣地眼眶通紅,雙眸水霧彌漫。
可不就是一點長進也沒有嗎,初見時他就是這樣淺笑著把那條深藍底的條紋手帕遞到她面前,骨節(jié)分明的手在深色手帕的映襯下晃花了她的眼,讓她沉迷至今,一度以為總有一天能牽起那雙手走過余生。
洛桑推開他還在為她擦拭濕發(fā)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開彼此的距離,“不勞你操心。”
顧辰逸捏著手帕的手在半空中尷尬地停了片刻,隨后他將手放下來,將手帕放回了口袋里,“可是你已經(jīng)勞我操心了,不辭而別是你的習(xí)慣嗎?”
洛桑揚著臉看向他,即使眼睛里水霧彌漫也洋溢著倔強,“我不過是在隨你心意罷了,最好互不干擾,難道不是你說的嗎?”
顧辰逸第一次見她這樣咄咄逼人的樣子,一時竟不知如何應(yīng)對。
他以手扶額,語氣里帶著妥協(xié),“那不過是生氣時說的氣話,我向你道歉好嗎?你原諒我好不好?”
“顧辰逸,其實應(yīng)該請求原諒的人是我才對,很抱歉因為我的任意妄為打擾了你這么長時間,對你造成了那么多困擾。你說得對,成年人之間的喜歡最好是互不干擾,喜歡你本來就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我不應(yīng)該用我的喜歡來糾纏你......”
洛桑彎腰鄭重地朝顧辰逸鞠了個躬,眼淚終于在這一刻順著她的動作落到了光潔的地板上,“對不起!”
洛桑說完就想越過他離開,可是顧辰逸卻伸出手臂橫在她的腰間將她攔了回來,“你這是要把我們之間的感情一概否定嗎?你明明知道你從來都不是我的困擾,我們之間也不存在誰糾纏誰的問題?!?br/>
洛桑伸手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怎么樣都好,都不重要了不是嗎?以后我們的關(guān)系會像你希望的那樣止步于朋友,見面的機會估計也不會很多,唯一的交集也許僅限于微信朋友圈,所以你說的那些都不重要了。”
顧辰逸不想再和她針鋒相對,于是試圖轉(zhuǎn)移話題:“你現(xiàn)在住在哪里?搬回來吧!你一個人在外面不安,昨天我把圓滾滾從君之那里接回來了,小家伙一回到家就滿屋子找你。”
“不用了,反正我很快就會離開A市了,而且那里是你的家,是圓滾滾的家,卻從來不是我的家?!?br/>
這次顧辰逸沒有再阻攔她,任由洛桑一步一步遠離他的視線。
他往后退了兩步,疲倦地靠在了酒店冰冷中帶著濕汽的瓷磚上,有一句話他沒有問出口:離開A市?和誰一起?那個男人嗎?
洛桑重新回到用餐區(qū),把放在椅子上的手提袋拿起來,然后朝對面的洛嘉祺招呼:“我忽然沒有胃口了,我們回房間吧!”
洛嘉祺當然沒有異議,站起來走到她身邊的時候還擔心的問:“是不是不舒服?”
洛桑一邊和他往酒店的房間走一邊敷衍地回道:“沒有不舒服,只是忽然不想吃了而已。”
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動靜的王可安望著那對相攜離去的身影,然后再看向自己對面空了良久的位置,不由得揚起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片刻之后,顧辰逸終于邁步走了回來。
對面那張桌子此時已經(jīng)沒了客人,服務(wù)員正在收拾餐桌上幾乎沒動過的菜品。
見到他的目光所在之處,王可安體貼地為他解答:“那位先生和小姐已經(jīng)往酒店的房間走了?!?br/>
顧辰逸聞言拉開座椅的手一頓,隨即不動聲色地坐下,體貼地詢問:“王小姐,飯菜還合口味嗎?”
王可安好心情地夾了一塊虎皮尖椒咬了一小口,細嚼慢咽地咽下之后才回道:“顧先生一向?qū)ξ椅缚?,無論是工作上還是今晚的飯菜?!?br/>
王可安見顧辰逸眼神沉了下來后,知道今晚他沒有耐心,連忙識趣地把話題引到了接下來他們要合作的廣告設(shè)計案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