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給丞相請安。”女子漸漸走近,語調(diào)溫柔婉轉(zhuǎn),仿若冬日里的陽光,讓人不覺耳目一新。
聞言,安然不僅抬眸看了清風(fēng)一眼,只覺得這男人選女人的眼光還真是不錯,僅僅是這樣的聲音,便讓人感覺竟是從未有過的心情舒暢。
“你怎么過來了,不是身子不舒服么?”清風(fēng)抬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自在的道。
“多謝丞相關(guān)心,前些日子妾身是有些不舒服,極易困乏,如今卻是好多了?!绷L鶯莞爾一笑,說罷,便抬眸看向座上的男子。
聞言,安然不僅倒吸了一口涼氣,倒不是因為這句話有什么,而是眼前女子的容貌竟與她有七八分相像,那鼻子、眼睛、嘴唇、仿佛就是同一個人;然而若是仔細(xì)看,將這些部位全部拼湊在一起,整個五官看來卻又不盡相同,仿佛是最完美無缺的契合,盯得久了,眼前的女子似乎成為了另外一個人,姿容絕世,可是卻與她長得一點兒也不像。
“坐吧?!鼻屣L(fēng)神色淡淡,然而卻是將安然細(xì)微的表情盡收眼底,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嘲諷。
柳鶯鶯笑著點頭,動作優(yōu)雅的在一旁坐下,然而目光在看向安然的同時,也是吃了一驚;雖然神態(tài)有些微的失禮,然而不過很快,她便強自鎮(zhèn)定,面上笑容依然溫柔,然而顫抖的雙手依然泄露了她心中的不安。
“小公子這幾日怎么樣,還是不肯吃么?”清風(fēng)抬眉看向她懷中的孩子,神色淡淡。
“比之往日要好得多,雖是吃得次數(shù)少,但多少也會吃一點。”柳鶯鶯笑著回話,抬眸看向懷里的孩子,眉眼間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一抹慈愛。
“那就好。”清風(fēng)面容淡淡,隨即抬眸看向安然,笑著道,“你不是專程來看孩子的么,怎的還愣在那里?”
聞言,安然這才回過神來,不僅抬眸瞪了他一眼,連忙從座位上起身,然而看著柳鶯鶯懷中熟睡的孩子時,卻有些不知所措。
柳鶯鶯看了面前的女子一眼,雖是心里有些震驚,但也知道現(xiàn)在不是疑惑的時候,當(dāng)下便將孩子小心翼翼的交在安然手中,笑著道,“慢點兒,就這樣抱?!?br/>
安然動作輕柔的抱著懷里的孩子,一時間有些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從小她習(xí)武慣了,這么小的人兒,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給弄疼了,只得小心翼翼的抱著;此時襁褓中的嬰兒正睡得香甜,粉嫩的肌膚皎潔光滑,似乎是天地間最純凈的一塊美玉。
清風(fēng)笑了笑,也走上前看向襁褓中的嬰兒,眉眼間雖是有些微的笑意,不過卻讓人覺得苦澀;安然樂呵呵的抱著懷中的孩子,絲毫沒注意到他神色的變化,只時不時的伸出手摸摸孩子粉嫩的臉頰。
“他好小?!卑踩磺鍦\的容顏上笑意盎然,笑著開口道。
“小孩子都是這般,現(xiàn)在面色比起之前倒是紅潤了些,姑娘不知道小公子剛出生的時候,比現(xiàn)在還小呢?!绷L鶯微微一笑,聲音溫柔婉轉(zhuǎn)。
“是嗎?”安然清淺一笑,盯著懷中的小小人兒,嘆了口氣道,“這么小的孩子,只怕是我都照顧不過來呢?!?br/>
聞言,柳鶯鶯笑了笑,“小孩子是比較費心,不過小公子倒是很好照料,不哭不鬧,睡醒了就吃東西,安安靜靜的,一點兒也不擾人。”
“他爹的性子可沒那么安靜,看來這規(guī)矩的性格還是像你多一些?!卑踩惶ы菩Ψ切Φ目戳饲屣L(fēng)一眼,聲音輕柔。
“是啊,妾身也這么覺得呢?!绷L鶯溫婉一笑,轉(zhuǎn)而望向清風(fēng),笑著道,“丞相,您說是不是?”
女子艷麗的容顏如春雨般嬌柔,清風(fēng)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卻是沒有說話,只抬眸看向門外,大聲道,“花容?!?br/>
“丞相,有什么吩咐嗎?”女子推門走進,低垂著頭立于一旁。
“將小公子抱下去,好好照料,不許有任何差池?!鼻屣L(fēng)看了一眼安然懷中抱著的孩子,冷聲吩咐。
“是?!被ㄈ蔹c頭,便上前從安然手里接過孩子,躬身退下。
“你也下去吧?!鼻屣L(fēng)淡淡的瞥了一眼還站在一旁的柳鶯鶯,不帶絲毫感情的道。
“丞相——”柳鶯鶯溫柔一笑,本還想說些什么,然而再看向眼前男子臉色有些不好時,連忙閉了嘴。
“你身子不大好,以后若是沒我的吩咐,就安心待在園子里調(diào)養(yǎng)身體吧?!鼻屣L(fēng)眸光淡淡,似乎沒有看到女子突然慘白的容顏。
“是。”柳鶯鶯眸中含淚,強自站直身體,步履優(yōu)雅的出了房間。
她何嘗不知呢,自從入府,丞相待她極好,吃穿用度絕不會虧待了她,府中多少女子羨慕她,可以得到丞相的垂憐,然而她亦是聰明的;每次他在她房中留宿時,從來不會喊她的名字,哪怕在最激情的時候,他也只是冷漠的盯著她,雖然沉浸在幸福中,然而她能明顯的察覺到,丞相心中裝著另外一個人。
本以為他即使不愛她,然而她所奢望的并不多,只要能安安心心的待在他身邊,便已足夠了,更何況是生了小公子,這讓她更加堅信,終有一日自己或許可以取代那人在他心目中的位置;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在她興高采烈的告訴他自己有了孩子時,他卻無動于衷,面上表情卻是比之前更加冷漠,似乎絲毫沒有即將為人父的歡喜,仿佛一盆冷水當(dāng)頭澆下,她笑著安慰自己,即便他真的不喜歡她,以后也有孩子可以陪著,最起碼不那么孤單。
終于等到小公子出生的那一天,然而他卻不在府中,過程雖然痛苦,然而孩子終于是平安的生下來了,她高興得無以復(fù)加,心里想著等他回來,一定要親手將孩子交給他;然而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他還是沒有回來,直到第三日他才滿身風(fēng)塵的回府,忍受著傷口上的疼痛,她親手將孩子抱去,可是他卻神色冷漠,連看也沒有看一眼,那一瞬間,她仿佛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原本以為生下小公子后,他會比之前更加寵她,然而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似乎厭倦了,以前不管多忙,他也會抽出時間陪她一會兒,然而現(xiàn)在他的眼中更多的是煩悶與痛苦;即便她有很長的時間沒有見到他,他也不敢靠近,直到今日,花容過來想要抱走小公子,她才想著同她一道前來,可是卻沒想到竟然見到他與其他女子說說笑笑,那種神情帶著無限柔情,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
直到走近,她才發(fā)覺她竟然和座上的女子長得十分相像,那一瞬間,她似乎明白些什么了,心中雖然震驚,但更多的是難過,為了不讓他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樣,她很好的掩飾過來了;偶爾,她也會觀察他的神情,發(fā)現(xiàn)似乎只有在看向她時,他的眼睛才會煥發(fā)出別樣的風(fēng)采,心中疼痛難言,然而卻只有笑著裝作什么也沒有看到;直到花容將小公子抱下去,那一刻她已是心如死灰,雖然他沒有言明,然而她卻聽得出來這話語中的弦外之音,他生氣了,要她以后都待在園子里,不準(zhǔn)出去半步。
她低頭應(yīng)允,強自忍住心中悲痛,面上裝作什么事也沒我有,然而淚水還是忍不住涌出眼眶。
安然抬眸看了一眼柳鶯鶯搖搖晃晃的背影,轉(zhuǎn)而抬眸看向清風(fēng),淡淡道,“不管怎么說,她也給你生下了小公子,你如此吩咐,是不是太絕情了?”
聞言,清風(fēng)有些自嘲的勾起唇角,黑色的眸子盯著她道,“絕情?然然你知道什么叫絕情嗎?”
安然看著他,隨即別過頭去,神色淡淡,“當(dāng)我沒說?!?br/>
“我不喜歡她?!鼻屣L(fēng)垂眸,神色平靜的道。
聞言,安然不僅皺眉,盯著他道,“我以為,你對她至少是有情的。”
清風(fēng)搖搖頭,“如今這樣是對她最好的,即便現(xiàn)在鮮血淋漓,時間久了,再深的傷痕也會結(jié)痂,到時自然就不痛了,更何況我從來就沒有給過她任何許諾,癡守成空,終究不過是夢一場?!?br/>
聞言,安然微微一笑,挑眉道,“我以為你什么事都不在乎呢,既是看得如此透徹,倒也好?!?br/>
清風(fēng)淡淡一笑,眉眼間依舊輕舞飛揚,安然笑看著他,轉(zhuǎn)而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緩緩開口道,“小公子,可取了名字?”
“還沒有?!鼻屣L(fēng)搖搖頭,笑著道,“這段時間我忙著處理事務(wù),倒沒有時間去花費心思?!?br/>
安然笑了笑,“等有時間,可以好好想想了,畢竟他可是你兒子?!?br/>
“我知道?!鼻屣L(fēng)抬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靜。
聞言,安然抬眸看了看院外,笑著道,“如今小公子也看了,倒真是沒有什么事了,也適時候回宮了。”
“我送你?!?br/>
清風(fēng)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轉(zhuǎn)身走了出去,安然正欲拒絕,想著這丞相府她早就熟悉了,便懶得麻煩人了,可是既然有人執(zhí)意要送,她也樂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