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團血影突現(xiàn),靜靜的注視著遠(yuǎn)處的殷破敗,血口中還不斷地發(fā)出恐怖的笑聲。
借著紅光,只見一只全身血紅的怪物,被一層光罩護住。仔細(xì)看去,那怪物形狀似人,臉形狹長。有一雙zǐ紅交替閃爍著妖魅眼中,射出殘酷而血腥的光芒。他的頭頂,長著一只暗紅色的獨角,與雙眉間那只妖異的赤血魔眼,顯得極為奇怪而神秘。
一見此物,殷破敗不由地打了個寒戰(zhàn),急忙收身做防御狀,把飛景長劍絲絲地握在手中。
當(dāng)一個人在恐懼之時,通常會抓緊手中的東西,毫無例外,好像不管手中抓的是什么東西,就算是一根草,也能帶給自己勇氣,帶給自己力量。
殷破敗同樣也恐懼,所有的人都會恐懼。
“你是什么怪物!”他聲音有些顫抖,但這次明顯不同于上次,只聽得聲音中充滿了恐懼,牙關(guān)都有些不由自主地打顫。
“怪物,咧咧咧……”對面的那異物發(fā)出了一串串令人作嘔打顫,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尖笑聲,他的聲音不算是太大,但卻穿透力極強。
殷破敗摔出了長劍,做了個防御的姿態(tài),當(dāng)下的情景也不容他大意,此物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類。
“小家伙,不要怕?!蹦仟氀酃治锒⒅笃茢。还懿宦卣f道。
殷破敗沒有動,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那怪物,不知名的怪物。
殷破敗盡量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調(diào)節(jié)自己的心態(tài),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從容下來。
就在殷破敗無聲之時,“呼……”一道輕呼傳來,獨眼怪物卻是抬起了左手。
殷破敗見狀,以為他要攻擊自己,立馬向后退了二步,仗劍于身前,手持法訣警惕地注視著對方,看樣子隨時可以出手。
“不要怕,不要怕?!?br/>
獨眼怪淳淳誘導(dǎo)著,聲音很輕,很緩,同時,隨著他手中的動作,一團光暈忽地出現(xiàn)在了他的掌心,他的胳膊不斷抬高,直至與肩齊,他才停了下來。
但,他手中的那團光暈,被沒有因為他的動作停止而消散,反而緩緩地升了起來,越過肩,跨過頭,光芒隨著高度的增高也再不斷地變亮,最后亮如一盞明燈,瞬間把這里照的通亮,秋毫畢現(xiàn)。
殷破敗亦是被他的手段驚住了,怔怔地站在那里,一時間竟是忘乎所以了。
“我可是在這里呆了有千年之久了啊!”
獨眼怪物感嘆著,環(huán)視著四周,“我對這里的每一粒塵埃都非常熟悉?!?br/>
殷破敗無語,亦沒有動。
“你說呢?”
“你是魂魄?!币笃茢《⒅鴮γ娴莫氀酃治锏?,他說的很堅定,擲地有聲,沉悶的聲音回蕩在四周,這個本來不是很大的地窟里。
殷破敗注視著獨眼怪,沒有心思,也沒有機會打量四周,只見他的右手握著飛景,左手不知何時已經(jīng)是尸氣倒騰。
看這摸樣,他已是做好了決一死戰(zhàn)的準(zhǔn)備,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
絕境不絕,孤注一擲,反而會讓我們發(fā)揮出真實的實力,甚至超實力。
“哈哈……”聽到殷破敗的話,獨眼怪笑了起來。
他笑的很狂放,笑的不可一世,笑的肆無忌憚,但笑著笑著,聲音卻是漸漸地變了,變得不同剛才,變得有些沙啞,殷破敗直覺的那笑聲之中卻是透露著一絲絲的不甘,蒼涼,甚至是悲傷。
突然,他止住了笑聲,站直了身子,搖晃著扭曲變形的腦袋,直勾勾地看向殷破敗,向前跨出一步,“知道的多并不好?!?br/>
“什么都不知道更糟。”
殷破敗沒有退,他直視著獨眼怪的眼睛,雙目炯炯有神,身子挺拔偉岸。
這一刻,他的確像個男人。
寧折不彎,就是男人。頂天立地,就是男人,
“我喜歡你。”突然,獨眼怪停住了腳步,笑嘻嘻地說道。
他說話的時候很謙遜,很和藹,像個領(lǐng)居家的老爺爺,到這只限于聲音,如果你看到他的長相,無論如何都不會把他和謙遜、和藹這樣的字眼聯(lián)系到一起。
他就是地獄中的閻羅王,在逗自己手下的小鬼,孤魂野鬼。
“我也喜歡自己?!币笃茢∵€是不卑不亢,聲音堅定。
“你不懂什么叫謙虛嗎?”
“以前懂?!?br/>
“哈哈,小娃娃,我可以輕而易舉地捏死你,就捏死像一只螞蟻一樣?!?br/>
“可以我不是螞蟻?!?br/>
“所以我說像?!?br/>
殷破敗沒有說話,他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動手,他自覺的憑借他現(xiàn)在的功力,全力一戰(zhàn),不是沒有贏的可能。
狂妄,是武者喪命的原因之一,此刻的殷破敗就有些狂妄,有尸王給他帶來的狂妄,他甚至覺得自己可以輕易就把它拿下。
想到此處,殷破敗本來平緩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了起來,心跳也因為激動而撲通撲通地加快了,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手了。
可是獨眼怪接下來的話,卻是讓他放棄了攻擊的念頭,至少是現(xiàn)在,因為他也有好奇心。對于這樣的怪物,誰有沒有好奇心了。
獨眼怪盯著殷破敗,淺淺道,“我現(xiàn)在不想殺你!”
“你也不會放過我?!币笃茢∶鏌o表情。
“至少現(xiàn)在會?!?br/>
“為何?”
“一個人久了,想找個人聊聊天?!?br/>
“我卻是不怎么想聽?!币笃茢∽旖且粨P,有些戲謔地說道。
獨眼怪見狀,也不惱怒,只是抬頭看了看頭頂,“你非聽不可?!?br/>
殷破敗亦是抬頭看了看頭頂,那去針眼一般的洞口,而后嘆了一口氣,道,“有你在,我的確出不去。”
“對?!?br/>
“你也出不去?!币笃茢∽旖欠靶Γ聹y這獨眼怪由于什么原因出不去,不然也不會被困在這里千年之久。
“住嘴?!蓖蝗?,本來平靜的獨眼怪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沖著殷破敗嘶吼到,聲音徹天響地,如同九天驚雷一般,回蕩在這本來不是很大的地窟之中。
獨眼怪的反應(yīng)特別大,看來殷破敗點到他的穴,戳到痛處了。
殷破敗的衣服被獨眼怪的呼聲鼓的獵獵作響,他只覺得頭皮發(fā)麻,一陣徹骨的寒意由心底而出,殷破敗不覺自問,“難道我要死在這里?!?br/>
就在殷破敗精神恍惚之際,獨眼怪有了動靜,只見他整個身子抽搐著,雙手捂著腦袋,緩緩地蹲在了地上,口中不斷地重復(fù)著幾個字,“出不去,出不去,出不去?!?br/>
殷破敗沒有動,只是警惕地注視著前方,他真的很好奇,這怪物究竟是怎么形成的,要知道,不管是人的三魂七魄,還是妖、獸人的三魂七魄,在離開肉體亦或是肉體被毀滅之后,不出三五日便會消亡,進(jìn)而有重組,進(jìn)入下一個輪回。
可,他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以這樣的形態(tài)存在千年之久,怎么可能。
“難道他不是魂魄之體。”殷破敗喃喃自語道,“不,他是魂魄之體,他沒有肉身,如果有,我不可能一點兒都感覺不到?!?br/>
就在殷破敗苦苦思索之際,獨眼怪開口說話了,只見他本來扭曲的面容更加扭曲,像是一個麻花,甚是可怖。
“有你,我就可以出去了?!?br/>
一語既畢,怪物周身的血光爆漲,一股驚天煞氣狂卷殷破敗。